54、第五十四章 好久不见 两人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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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承将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置于秦阳车上，两人一同前往公司，因为知道秦阳下班后要去接妹妹，所以陆承可以在下班后直接提行李回家。
酒店房间里，秦晴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遥控器在手中来回切换频道，没有一档节目能让她停留超过十秒；手机刷了一圈，也不能找到让她产生兴致的内容。她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望着天花板发着呆，不多时，她忽然坐直了身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了自己一番，随即起身开始挑选衣服，补了补妆，动作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这个人值得她花心思打扮，没错，她要去见的是栗鸣。原本计划等搬到秦阳那边安顿好再联系他去探望轩轩，但今天正好有空，不如提前去工作室一趟。
工作室前台，青青正低头处理预约信息，忽然听见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她条件反射地起身，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欢迎——”话音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随即惊喜地跑上前去：“晴姐！你怎么来了？”她一把抓住秦晴的手，语气里满是意外和热情。
秦晴笑着打量她：“前两天刚回国。青青，你还在工作室呢？”
“是呀，在这儿做习惯了，也挺喜欢的。”青青用力点头。
“挺好的。”
两人正寒暄着，沈言恰好从咨询室走出来，看到青青正和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士聊得热络，那亲密的语气显然不只是普通客户。他好奇地走近：“青青，这位是？”
青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迅速在脑中权衡了一下——眼前这位是秦总的亲妹妹，也是栗总的前妻，而沈言和栗总现在的关系……怎么介绍都不太对劲。她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哦，这位是秦总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前辈老师，秦晴姐。”
沈言的眼睛微微睁大。秦阳的妹妹——那不就是栗鸣的前妻？这个最简单的推理像一记轻锤敲在他心上。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淡定，一定要淡定。前妻回来很正常，毕竟他们还有个孩子，大概是回来探亲的，过段时间就走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即挂上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您好，我是工作室新来的心理咨询师，我叫沈言。”
秦晴看向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却有所凝固。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附住，定定地落在沈言的眉眼之间。那轮廓、那神态，竟让她恍惚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晓峰……这个名字和相关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一时失神，忘了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沈言对这种反应并不陌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说长得像晓峰，而他又是他们共同的故友，所以他知道秦晴此刻愣神的原因大概率是这个，但是面对栗鸣前妻这个特殊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青青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连忙上前打圆场：“晴姐，沈老师是去年七月来的，是秦总介绍入职的，现在是工作室的正式咨询师了。”
听到青青的介绍，秦晴这才回过神，眼中的恍惚迅速被礼貌的笑意取代。她轻轻摇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她伸出手，姿态大方而自然，“你好，我也是工作室的老伙伴了，这次放假回国看看，你看着很年轻，欢迎加入愈欣。”
秦晴大方得体地回应让沈言松了口气，连忙握住她的手：“谢谢秦老师，还请前辈多指教。”
“不用这么客气，和青青一样叫我晴姐就行。”秦晴的笑容透着诚意，让沈言原本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对她的好感也增添了几分。
他带着似乎有些感激的笑容和语气说道：“好的，晴姐。那我先去忙了。”沈言点头示意后，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而此时，身后隐隐传来两人的对话。
“栗鸣今天在吗？”
“栗总出去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晴姐您先去他办公室坐会儿吧？”
“也行。”脚步声渐远，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沈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却难以完全平静下来。他不是担心秦晴回来找栗鸣——他们之间本就有一个孩子，见面也是稀疏平常的事。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万一秦晴知道了自己和栗鸣的关系，那场面该有多难堪。
犹豫片刻，他掏出手机给栗鸣发了条消息：「你的前妻来工作室了，你可别告诉她我们的事。」
栗鸣此时刚把车停进工作室楼下的停车场。看到消息，他确实有些意外——她怎么突然来了？他下意识拨通了秦阳的电话，但秦阳此时正在开会手机静音，电话并未接通。栗鸣收起手机，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便下车走向电梯间。
此时秦晴正在栗鸣的办公室里缓缓踱步，目光从办公桌扫到书柜，一寸寸地看过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她不是在找东西，而是找寻属于她的痕迹。可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没有合照，没有信物，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东西。而秦晴此刻也发现了桌上的一张团队合影，大概是今年的聚餐照。照片里，栗鸣和沈言挨得很近，两人笑得都很甜，那种自然的亲密感仿佛将身旁的其他人隔绝在外。明明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团队合照，可栗鸣将它摆在桌上这个细节，却让秦晴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正当她盯着照片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栗鸣。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两人的眼神里藏着不同的故事——栗鸣的目光坦然而平静，带着久别重逢该有的礼貌与疏离；而秦晴的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争强好胜的意味。
“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栗鸣率先打破沉默，一边问一边走向吧台，倒了杯水递给她，“什么时候到的？”
秦晴接过水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放假了就想着回来一趟，想儿子了……提前告诉你，难不成你会去给我接风？”她借着栗鸣倒水的间隙，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么帅气，甚至可以说比一年多前更加精神利落，状态好得让人意外。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也不差，但想到他的好状态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可能根本不曾因她的离去而有过片刻神伤，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栗鸣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继续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见过你哥了吗？”
“昨天就见了，”秦晴抿了口水，语气刻意放得随意，“他说今天下班后来接我去他那儿。这两天我住我哥家，省得收拾房子了，待一周就走。”她说话时余光一直留意着栗鸣的表情，想看看他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丝关心，哪怕是客套的挽留也好。可惜并没有。
栗鸣听完，脸上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庆幸——她有了住处，而且只待一周。这两个信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好事，意味着他可以更从容地隐瞒自己和沈言的关系。他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轻松的笑意：“挺好，住你哥那儿方便，反正待的时间不长。”
秦晴本就对他刚才的无动于衷耿耿于怀，这句话更是戳到了她的敏感处，她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刺意：“是啊，住你那儿肯定不方便，只能住我哥那儿了呗。”
栗鸣觉得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眉头微微一蹙：“当初离婚的时候不是把房子给你了吗？怎么说得好像无家可归一样？”
秦晴一时语塞。他总是这样，用最理性的逻辑来回应她的情绪，从不曾在感情上迁就她半分。这种冷静、这种条理分明的反驳，对她这样敏感细腻的人来说，比争吵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轩轩呢？”
“在爷爷奶奶那儿。”栗鸣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今晚去你哥家，我明天把轩轩送到你那儿，顺便带些他的生活用品过去。”
秦晴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能带到你那儿？我过来不行吗？让他感受一下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感觉，不好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心虚——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执意要离婚的是她，现在说出这种话的又是她。
栗鸣也愣住了，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意外和不解。那一瞬间，他甚至恍惚觉得，当初提离婚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秦晴别过脸去，避开栗鸣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心里却乱成一团。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像是某种潜意识的冲动，又像是对眼前这个依然从容的男人无声的质问——为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为什么你好像从未需要过我？
栗鸣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向外面的街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秦晴，当初执意要离婚的人是你吧，现在我们也已经各自安好。轩轩是我们共同的孩子，这点永远不会变。但‘爸爸妈妈都在身边’那种画面……就不要刻意演给他看了，毕竟时间也很短暂，爷爷奶奶给轩轩也带得很好，而且我每周也会去陪他。”
秦晴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是她提的离婚，是她觉得这段婚姻无法继续。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栗鸣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人，如今活得如此云淡风轻，她心里那根骄傲的弦被狠狠拨动了。
“我没说要演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只是觉得对孩子来说，这样更好，你不想就算了。”
栗鸣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对轩轩最好的，是我们都能过得真实、坦然。你现在回来，我很欢迎，也愿意配合你让他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但是去我那里确实不方便，还是在带去你哥那吧。”
秦晴作为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她顿了顿问道：“栗鸣，你……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栗鸣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他马上淡定地解释道：“我现在的房子是和别人合租的，不方便去我那里”。他特意强调的是合租，在他看来这样合作性质的用词会减少一些麻烦。
“合租？房子不是你自己买的吗，和什么人合租？”秦晴有些疑惑不解。
“就是我们工作室的新成员沈言，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当时没地方住，我那反正有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搬来我那里，每月收他一些房租。”栗鸣特意撒了慌，虽说他认为秦晴不会往情侣那方面想，但是还是把理由说得合情合理一些比较恰当。
秦晴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忽然想起桌上的那张合影，想起照片里栗鸣和那个年轻人挨得很近的样子，想起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种隐约的直觉浮上心头，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行，反正我就待一周，你明天把轩轩送来吧。”说罢，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青青还在前台忙碌，看到秦晴出来，连忙站起身：“晴姐，要走了吗？”
“嗯，还有点事，先走了。”秦晴冲她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另一侧的走廊瞥了一眼——那是咨询室的方向，刚才那个年轻人消失的地方。
她没有多停留，推门离开了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