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黛玉》将圆

19、黛玉的靠山（一）

　　从山长室出来后，黛玉准备回斋舍温书。

　　初春的天气还很冷。

　　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杂夹着沙尘向前翻滚。

　　枯叶一路滚到男子脚边才停了下来。

　　黛玉看见宝玉站在前方不远处。

　　他的脸冻得通红，正对着手哈气。

　　这时，宝玉也看见了黛玉，忙小跑着上前。

　　他是专门在这等黛玉的。

　　自从那天吵架后，两人已经一周没有说过话了。

　　这段时间，宝玉同样很痛苦，度日如年。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不管怎样，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林妹妹和好。

　　知道黛玉不会轻易消气，宝玉早想好了一肚子软和的话。

　　两人的距离不远，宝玉很快跑到黛玉跟前。

　　由于紧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妹妹，我……”

　　宝玉刚说三个字，黛玉出声止住了他。

　　“宝玉，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真的吗？”宝玉难以置信。

　　每次两人闹矛盾，宝玉都要说尽好话，黛玉才会消气。

　　没想到这一次，他还没说什么，黛玉自己就好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林妹妹吗？

　　一时间，宝玉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见宝玉惊喜的表情，黛玉也笑了。

　　看来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以前她的心思全在宝玉身上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吃醋生闷气。

　　最后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如今她把心思放在读书上，用最高效的方式处理两人的矛盾。

　　没想到效果反而很好。

　　“咱们走吧，别在这风口里站着了，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

　　说着两人一同回去。

　　黛玉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穿的衣服也十分厚，她的手是温热的。

　　看见宝玉手都冻僵了，黛玉有些心疼。

　　她把自己的手从衣袖里伸出来，想给宝玉取暖。

　　宝玉注意到黛玉的动作，笑道：“你怕冷，好好的把手拿出来做什么？有点热气全被风给吹没了。”

　　“你不生我的气，我冻死，我也是开心的。”宝玉感觉十分满足，激动地说道。

　　“你呀!总改不了，喜欢说这些胡话。”黛玉无奈地笑道。

　　矛盾过后，两人更觉亲密。

　　他们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到了仪淑院的门口。

　　黛玉停下脚步，对宝玉说道：“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她细眉弯弯，眼神里有亮光。

　　而宝玉的两只眼睛一直看着黛玉，一刻不离。

　　他舍不得走，想多待一会。

　　两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

　　就在这时，宝钗等人回来了，刚好看见这一幕。

　　宝玉和黛玉闹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她们今天聚在一处，正是为了商量怎么帮他们劝和。

　　没想到不用忙，两人已经好了。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和好了。”迎春叹道。

　　宝钗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过几天就要放假了，你们再闹下去，看怎么跟老祖宗交待。”

　　湘云用食指轻点自己的脸颊，对着宝玉和黛玉笑道：“羞，羞，羞。”

　　“昨天你俩还装作不认识，今天怎么就好成一个人了呢，哈哈”。

　　被几人逮着说了一通，宝玉和黛玉脸颊绯红，十分羞愧。

　　两人忙拿话岔开了。

　　大家说笑了几句，各自回了房间。

　　回屋后，黛玉把写偏的文章摆在桌子上。

　　她一边研墨一边构思。等到墨研好后，新的文章已经想好怎么写了。

　　黛玉提起笔就写了起来。墨水经由笔尖印在淡黄的纸页上。

　　她的字写得很好。字迹清秀，看起来赏心悦目。

　　写完后，黛玉又仔细读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整个过程大约花了半个时辰。时间还早，她准备现在就把改好的文章交上去。

　　从仪淑院出来，没走多远，黛玉遇见了马如颜。

　　马如颜之前故意撞倒自己的事还记忆犹新。

　　加上后面被她们围堵谩骂，黛玉看见她着实觉得晦气。

　　她现在赶着把文章交给院长，懒得搭理这起小人。

　　她不愿与马如颜打照面，转过身扭头便走，打算换另一条路。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黛玉有上一次的经历，心中警觉。

　　果不其然，马如颜故技重施，还想再推黛玉一次。

　　她的手高高扬起，手上蓄满力气，打算从背后袭击黛玉。

　　这一次，她用的力比上次更大。

　　可以想象黛玉如果被她推出去，会摔成什么样子。

　　马如颜脸上露出得意又轻蔑的表情。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算自己打她，她又能怎么样呢？

　　马如颜心中毫不畏惧。

　　充满攻击力的手向黛玉的后背袭去，眼看黛玉就要被她再次推倒。

　　就在她的手距离黛玉的后背不到一寸的距离。

　　黛玉瞅准时机，侧身躲过。

　　她心中早有准备，动作又十分灵敏，很轻松地躲过了马如颜的偷袭。

　　马如颜手掌扑空。

　　她用力极大，此时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身体惯性带着她继续向前。

　　前方没有阻碍，马如颜脚下接连打滑。

　　昨天刚下过雨，路上坑洼里的积水还未干。

　　马如颜好巧不巧，就摔落在路边的小水坑上。

　　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身体落在盘子大小的水坑里。

　　那一块瞬间浸湿。

　　寒风吹过，冰冷刺骨。

　　刚开始几秒，马如颜脑袋嗡嗡作响，身体还没有感觉。

　　没过一会儿，两只手掌和右脚的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的两只手都擦破了好几层皮，很快被血染红。

　　马如颜在家里是千宠万爱的娇小姐。

　　可以说这次已经是她从小到大受过最重的伤了。

　　她坐在地上，痛得眼泪直流。

　　摔成这样，马如颜把原因都怪到黛玉身上。

　　她竟然敢躲，要不是她躲开，自己怎么会摔这一跤？

　　看见黛玉毫发无伤，马如颜气得五官扭曲。

　　刚想开骂，远远瞥见有人过来。

　　马如颜忙收起恶狠狠的眼神，转而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已经想好要倒打一耙，让黛玉受到书院责罚。

　　“林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推我？”

　　马如颜泪眼汪汪说道。

　　她特意把满是血迹的手掌抬高摊开，以便路过的人能看到。

　　不巧来的人是二皇子殷怀瑜。

　　马如颜曾经蓄意接近二皇子，但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她也不确定二皇子是否会为自己打抱不平。

　　但她现在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

　　万一二皇子见她这么可怜，心生怜惜呢？

　　马如颜向殷怀瑜投去祈求的目光。

　　殷怀瑜对马如颜有点印象，知道她经常跟在殷沁露身边。

　　此时，她委屈巴巴坐在地上。双手也擦破了，满是鲜血，看样子伤得不清。

　　而黛玉就站在她的对面，一脸冷漠地看着。

　　殷怀瑜看见了两人，但没有停下脚步，直接就走了。

　　这场景，确实让殷怀瑜误以为是黛玉在教训马如颜。

　　远山书院有规定不能打架斗殴，欺负同学。

　　他想林姑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但这件事若是被夫子知道了，免不了要责罚她。

　　为了她不挨骂，自己还是当没看见吧！

　　看见二皇子径直离去，马如颜很不甘心。

　　她大声哭喊道：“二皇子殿下，救我。”

　　听到马如颜的声音，殷怀瑜还是决定折返回来。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对黛玉影响不好。

　　他还是出面安抚一下这位马小姐，最好能息事宁人。

　　马如颜看见二皇子回头走向自己，哭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一方面是受不了疼，另一面是激动的。

　　哼，黛玉，有二皇子为我说话，你等着被罚吧。

　　马如颜抢在黛玉前面，对着殷怀瑜哭诉。

　　她颠倒黑白，不说是她想推黛玉，结果把自己摔了。

　　而是说黛玉欺负她，故意从背后推她，导致她摔成这个样子。

　　马如颜撒谎的经验十足，说得十分逼真。

　　加上她现在这副凄惨的样子，确实很容易让人相信她的话。

　　殷怀瑜对她的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排除两人有过节，是林姑娘先动的手。

　　但按照林姑娘的性格，她绝对不会从背后搞偷袭。

　　虽然殷怀瑜和黛玉认识的时间也不算久。

　　但他身为皇子，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殷怀瑜听马如颜说完，眼睛看向黛玉。

　　只见她眉头紧蹙，脸上还有几分不耐烦。

　　“林姑娘，事情是这样吗？”殷怀瑜问道。

　　黛玉没想到这位马姑娘脸皮如此厚，还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她着急把改好的文章送去给院长，实在不想和她纠缠。

　　还有这位二皇子，恐怕他此时已经相信了马如颜的话。

　　毕竟刚才的事没人看见，人们更倾向于同情弱者。

　　马如颜摔成这副惨样，滴滴答答的泪水，被积水浸湿的衣服，正在渗血的手掌。

　　见了这些，谁还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呢？

　　想到自己真被她冤枉，可能会被书院责罚，黛玉不禁揉了揉眉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委屈，十分平静地说道：

　　“二皇子殿下，不管你信不信，马如颜是自己摔的。”

　　“她上次从背后推我，这次还想再来一次，被我躲开了，她自己没收住就摔成这样了。”

　　说完黛玉把右手摊开。

　　上次的擦伤还没有好全，右手掌根处有暗红色的结痂。

　　“这就是证明。”

　　黛玉几句话说清楚了整件事情，但她还是有所保留，没有提殷沁露等人。

　　“您说谎，明明是你推我的。”

　　马如颜哽咽说道：“二皇子殿下，她说的都不是真的，全是她为了逃避责罚编出来的。”

　　“她手上的伤就是自己碰的，现在拿来圆谎。”

　　“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马如颜哭得眼睛通红，声音也变得沙哑。

　　这时，已经有好几名路人围了上来。

　　马如颜虽然手脚疼得厉害，但她现在不着急看大夫。

　　她要把这件事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马如颜说得声泪俱下，样子十分可怜。

　　在场的人听后基本都相信了她说的话。

　　大家纷纷谴责起黛玉。

　　黛玉也已经放弃澄清事实。

　　现在的这种结果，她已经想到了。

　　“真是歹毒。”殷怀瑜说道。

　　听到二皇子为自己说话，马如颜更加得意了，她连声应喝。

　　“是啊，二皇子您说的没错。”

　　“别看她长得弱不禁风，实际上心肠可坏了。”

　　马如颜不遗余力想要抹黑黛玉。

　　“别误会，我说的是你。”殷怀瑜说道。

　　“我……”马如颜震惊了，她没想到二皇子会站在黛玉那边。

　　“为什么？您信她的话了吗？”

　　“我不信林姑娘，难道信你？”

　　殷怀瑜轻嘲道：“马小姐，当年你在宴会上摔了二公主最喜欢的玉镯。”

　　“事后怕责罚，就冤枉是其他人摔的。”

　　“当时你也演得十分逼真，直到有人出来作证，你才承认是自己摔了玉镯。”

　　“这件事，可有不少人知道。”

　　“当时我太害怕了，才会做这种傻事。”

　　“但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如颜哭道。

　　殷怀瑜从听到黛玉的解释开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既然马如颜是倒打一耙，林姑娘是受害的一方。

　　他当然不会再安抚她，尤其知道她两次蓄意伤害林姑娘，现在还这么诋毁她。

　　简直罪不可恕！

　　“马如颜，你想欺负人，可选错对象了。”

　　“林姑娘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上来咬一口的人。”

　　殷怀瑜很少生气，但这次他是真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