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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惊变 皇宫,御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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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内。
玄钧将近日对城中流言调查的进展呈上:“父皇,儿臣奉旨协同刑部、锦衣卫彻查流言一案,现已初步查明。散播谣言者乃是梁冀梁大人府上的一名管事,名为许福。”
“锦衣卫已将此人家中搜查,起获未散尽之银两,与几名散播者所指认之贿金数目,成色相符。其本人在确凿证据前,先矢口否认,连申冤屈,后有一日翻供对所有的事情供认不讳。”
“他坚称所有之事皆系其一人所为,梁大人及梁府上下对此毫不知情。”
皇帝坐于御案之后,指尖捻着一份薄薄的证词副本,“忠仆为主,揽下所有罪责。”他轻轻将证词搁在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传旨,许福一介家奴,竟敢妄议君上,即日押赴市曹,凌迟处死,夷三族。”
“梁冀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致生此滔天大祸,深负朕望,罚俸三年,夺其京营巡防督管之权,降爵一等,闭门思过三个月。” 一旁的大太监躬身领命。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皇帝说完处置,略显疲惫地靠回龙椅,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玄钧眼中神色复杂,对这个快速成长的儿子有期许,有欣慰,有审视,亦有深深的忌惮。
“钧儿,此案你做的不错。”
玄钧声无波澜:“全仰赖父皇圣明烛照,及刑部与锦衣卫同仁协力,方得窥此案一隅。儿臣不敢居功。”他抬头目视皇帝,见他父皇面色暗沉,皮肤松垮,不时还得咳嗽两声,他温言道:“父皇近日清减了,国事操劳,然有太子殿下从旁辅助,望父皇多保重龙体才是。”
皇帝闻言太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却又迅速被疲惫掩盖。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嗯,你是个好孩子。”
“坐下吧,父皇同你说会话。”内侍立马为玄钧端来锦凳,又为玄钧奉茶。
“在庄子上过的可还好?朕看你把庄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玄钧双手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微烫的触感,垂眸道:“庄子清静,儿臣每日巡查田亩、验看水利,倒也充实。只是远离京畿,心中挂念父皇,总是想为父皇分忧,然儿臣无用也只能打理打理皇庄了。”
皇帝颔首,喝了口参茶:“别学你那几个哥哥惹是生非,便是对朕最好的分忧。”
两人闲话叙着家常,倒真显出几分寻常父子情分来,然而天不随人愿,二人没聊多久,温馨的场面被锦衣卫指挥使的报告给打破。
“陛下,出大事了,京中流言再起,说苏家世代忠良,通敌是假,构陷是真……街头巷尾出现了好多梁大人构陷苏式的罪证,有人专门整理抄录后在到处分发,人已经拿住,但事情已传开,百姓们都在街头议论,结合上次的流言……”他没敢在说下去。
皇帝猛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混账!”话还未说完,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他听见玄钧焦急的声音飘忽的传来,随后视线完全变得黑暗,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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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寝宫外殿的鎏金铜灯燃得正旺,烛火跳动着,将整个寝殿照的昼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玄承赶到时,殿门外跪着满地的嫔妃,小声的啜泣着,淑妃那带着沉静威严的嗓音隐约从殿内传出。
太子玄承急匆匆踏入殿,他额角沁着细汗,绛色常服随风摆动,宽大的袍袖翻折着,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父皇!父皇!儿臣来迟了!” 他一进殿内便看见,淑妃正侧身坐在绣墩上,素色袖口轻扬,正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皇帝额角的冷汗,身后不远处站着玄钧,远处歪坐着玄烨。
淑妃闻声抬头,眼眶通红的模样衬得她本就柔和的眉眼愈发楚楚动人。她放下帕子,起身微微福礼,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殿下。”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皇帝灰败的侧脸,“殿下快来看看陛下吧……太医说……说是急怒攻心,需得静养……” 话音未落,泪珠便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玄承连忙凑到榻前,看着父皇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头猛地一紧。无论他对这父皇有多少怨怼,此刻龙榻上这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仍让他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探探父皇的鼻息,手伸到半空又猛地顿住,竟不知该落在哪里,一时间手足无措。
淑妃看着他那副想帮忙又无从下手的笨拙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位太子殿下养在深宫,锦衣玉食惯了,哪里懂得伺候人?真让他上手,怕是连药碗都能打翻。她露出温和的笑意,替他开解道:
“殿下莫要太过忧心,陛下方才服了药,气息已稳了些。只是太医嘱咐需绝对静养,切忌再受惊扰。”
淑妃轻轻将帕子折好,声音低柔如春水:“殿下且先缓缓气息,陛下若醒来见您如此仓皇,反倒要心疼了。”
玄承也惊觉有些失态了,忙站起身:“淑妃娘娘说的是,孤实在是忧心父皇,一时心急,差点失了分寸。”
淑妃颔首,又听见外面传来啜泣之声,她对玄承道:“殿下稍候,容臣妾先去安抚下外面。” 语毕,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缓步走出寝殿。
殿外廊下,跪着的妃嫔们见淑妃出来,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惶恐。淑妃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姐妹请起。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神庇佑,此番不过是偶感不适,太医说了,静养数日便无大碍。大家的心意,陛下与本宫都知晓了。然此刻陛下最需清净,人多反而惊扰圣体。都请回宫安心歇息吧,莫要在此忧心伤神。若有消息,本宫自会派人通传。”
众妃嫔惊疑不定,却见淑妃神色镇定,不似作伪,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内阁首辅并几位重臣得了消息,已匆匆赶至,却被侍卫拦在殿门外等候召见。
玄承如同见了救星,正欲开口宣召,却见淑妃去而复返,对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殿下,陛下未醒,此时召见大臣恐更添纷扰。不如请诸位阁老偏殿稍候,待太医有了明确说法再议不迟。”
玄承张了张嘴,看到淑妃那双看似柔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眉头微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改口说:“淑妃娘娘思虑周全。既如此,孤便去偏殿与阁老们先议一议,稳定朝局,也是为父皇分忧。此处便有劳淑妃娘娘和两位皇弟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立在阴影处的玄钧和看似百无聊赖玩着玉佩的玄烨。
淑妃微微颔首:“殿下放心去便是。”
玄承整了整衣袍,快步走向殿外,与焦急等候的阁老们低声交谈几句,便引着他们往偏殿去,不多时,偏殿的人已散去,连太子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