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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各取所需 林修远走出 ...

  •   林修远走出三皇子府门时,却看见他来时的轿撵边立着一个人,林修远心下一沉,来人是陆英。
      “你怎么来了。”他不死心的问道。
      陆英上前扶住林修远,“大人,殿下让属下接您回去。”
      “你此刻应该跟殿下在刑部办案。”林修远在他的搀扶下入了轿。
      陆英放下轿帘,吩咐人启程回府,“殿下在府中等您。”
      林修远:“……”
      林修远掀开轿帘,侧首看向陆英:“殿下心情如何?”
      陆英似有为难:“不太妙……”
      林修远放下帘子,闭上眼靠坐回位上,看来玄钧是生气了。他又回想起刚刚他故意失手打翻酒杯时玄凛的态度,待会要如何与玄钧解释才好?
      轿子一路抬到内院才停下,林修远在陆英的搀扶下回了自己屋中,玄钧正坐在窗下的圈椅上等他,看起来倒不像生气的模样。
      他缓步行至玄钧面前正要行礼,玄钧让他免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
      “先生回来了。”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目光却盯着林修远的一举一动,见他行动缓慢小心,下意识的蹙眉。
      “是。”
      “不是说了身上有伤当好好养着吗?”
      “臣有负殿下叮嘱。”
      玄钧没接这话,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上:“伤处可疼得厉害?”
      林修远淡淡答道:“尚可忍受。”
      玄钧心头火起,打横将林修远抱回榻上,不由分说的便要检查他伤口,林修远奋力挣扎推据着,拉扯间玄钧已撩开了他的亵裤,看清了膝盖上加深的伤,青紫的淤痕比昨日更显狰狞,边缘泛着深沉的暗色,微微肿胀着,衬得周围皮肤愈发苍白。玄钧的指尖悬在伤处上方,终是没敢触碰,林修远偏过头去。
      玄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先生为何不爱惜己身?”
      林修远不知如何作答,避开玄钧那审视的目光,倔强道:“臣无碍。”
      “林修远!”
      林修远被玄钧这带着怒火的一吼激起些火气,转头愣怔的看着玄钧,眼神中闪过被挑衅的愠怒,再开口时声音冰硬的如那山巅之上永不融化的冰雪:
      “殿下问臣为何不爱惜己身,臣今日便告诉殿下,为达目的,臣可以不择手段,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这具残躯,殿下现下可明白了?”
      玄钧感觉有刀扎在心头,疼的他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看着林修远那决然的目光声音低哑:“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也是那其中的代价之一吗?”
      林修远再次偏头,那截线条优美的颈线绷得笔直,他双唇紧抿,挣扎一会后冷静开口:“是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你真这么想?”
      “是。”
      玄钧豁然起身:“好!很好!你说的对,各取所需……”
      “林修远,你总是这样。算无遗策,冷硬如铁。为了你的目的,你可以利用一切,哪怕是你自己,我又算得了什么。”他轻嗤一声,豁然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很快便消失在雕花屏风后。
      林修远望着玄钧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闭上眼。
      屋内重归寂静,只余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松开攥得生疼的手,掌下的锦被被他攥的变了形,他目光缓慢的游移着,最后落在了还裸露在空气中的膝头。
      他看着那处出神,伸出手指狠狠的按了上去,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却自虐般的加重着指尖的力道,淤伤的皮肤因压迫而更加苍白,他颤抖着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良久,久到窗棂透入的天光都偏移了几分。
      “何必呢……”他缓缓松开了手,看着那伤口上泛紫又逐渐淡化的指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咱们这种人,除了往前走,哪还有选择。”
      许久后,门扉被人轻轻叩响,陆英的声音隔着木门响起:“林大人,该用晚膳了,给您送屋里来还是您去膳房?”
      “是陆英啊,你进来。”
      陆英推门而入,已近黄昏,屋中尚未点灯,夕阳的暖光勉强照进屋内,映衬着林修远半边下颌,陆英径直走去将灯点上,他这才看清林修远有些失神的神情。
      陆英挠了挠头,小心开口:“殿下也是担心您的安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罢了,大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修远盯着锦被出神:“哪里会同他置气。”陆英闻言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将屋中的灯都点亮后,照的屋内亮堂堂的,仿佛一切事物都无所遁形,他转身却撞进林修远乌黑的眼眸中,那眼眸里衬着烛火的光芒在眼中跃动,满满都是探究。
      “大人这样看着属下,可是属下哪儿做错了?”
      林修远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后他哂笑着摇头说道:“京中风云变换,不论过去如何选择,看清前路才是关键。”
      陆英心中一凛看向林修远恢复了平和的目光,知道是被他误解了,心中却不免有些好奇:“林大人既心存疑虑又为何让属下跟在身边,岂不是本末倒置。”
      林修远神色不变:“谁疑你了,真疑你还能让你进了这府门?”
      “那林大人刚刚那番话……”
      “有感而发罢了,前路迷障重重,怕你看不清前路误入歧途,别回头还要来清理门户便不好了。”
      陆英似有无奈,调侃道:“大人这话就是忠心的听去也怕是要叛逃了。”
      林修远侧过脸没好气道:“也就是你我才提点两句,换了旁的……”林修远眸光一闪,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口舌,他话锋一转,“传膳吧,晚膳在屋中用。”
      很快侍女们捧着精致的菜肴鱼贯的入了林修远屋中,把他屋中不大的桌面摆的满满当当,他在陆英搀扶下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琳琅满目,林修远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泛了上来。
      最后也只是无奈说道,“你劝劝殿下,少做些吃食,府中尚且宽裕,也万不该如此挥霍。”
      “大人您都劝不动的,属下就更劝不动了。”
      陆英为他拉开凳子,林修远顺势坐下,因他左手有伤在,侍女上前为他布菜,他抬头看了看这个面生的侍女心有疑惑:“前几日好像不是你在伺候,那个叫小翠的侍女去了哪里?”
      林修远只是随口一问,结果那侍女却慌张起来,站着一旁哆嗦着垂着头。
      陆英见状也是满心疑惑:“大人问你话便答,哆嗦什么?”
      侍女声音颤抖,两手将衣裙绞紧:“翠儿姐姐……没了。”
      林修远将一筷子鲜嫩的鸡肉送入口中,声音淡淡:“怎么没的。”
      “昨夜……昨夜,殿下屋头灯全熄了,有人瞧见翠儿姐姐进去过,没过多久殿下便发了怒,人、人就这么没了,院里其余护卫都挨了板子。”
      林修远垂眸吃着东西:“我院中的人夜袭殿下……”他抬头看向陆英“这事你昨夜知晓吗?”
      陆英摇摇头,“昨夜替殿下跑了趟腿,不在府中。”他继而对着侍女说道,声音冰冷,“做奴才的不想着为主子分忧,做出这等事来,只处置了她一个已是殿下仁慈。”
      那侍女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再言,颤抖着双手为林修远布菜,林修远吃了两口又看向陆英:“算起来,殿下近弱冠之年,至今院无人才使旁人生出些别样的心思。”
      说到这个陆英反而尴尬起来,他敷衍的应了两声,想将此话题揭过。
      林修远却继续说:“你跟在殿下身边,可有听他提起过此事?”
      陆英心不在焉:“嗯、嗯,未曾,殿下胸有大业,志不在此。”
      林修远似在沉思:“多个外戚也多份倚仗。”
      陆英大惊,忙阻拦:“大人,这话您私下说说便罢了,可千万别在殿下面前提。”
      林修远不解:“为何?”
      玄钧那点心思,府中其他人未必知晓,陆英可是瞧的分明,今日他二人如此争吵,要是这话再传到玄钧耳中,怕是闹得整个凝晖园都要翻个个儿过来,他犹豫着不知如何解释:“嗯、许是……”支吾半天也说不出缘由。
      “嗯?可是令有隐情?”
      陆英憋得满脸通红最后找了个较为合理的理由:“大人,恕属下僭越,不管殿下将来是否继承大统,外戚择定都不应当是我等能置喙的。”他抛给林修远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然后神秘莫测的靠近了林修远几分,压低了声音,“更何况...殿下许是有喜欢的人也不一定。”
      林修远闻言也是一惊,分开近一载,模糊了时光,他竟疏忽了那个曾在宫道上撇见的瘦弱身影如今已长成为风华正茂、正当慕艾的翩翩郎君。他心头一松,竟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欣慰之情,忍不住好奇:“是哪家的小姐?”
      陆英闻言大惊,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看着宛若木头般不开窍甚至还能带着喜悦之色在这询问的林修远,在心中为玄钧默默感叹:殿下,任重而道远啊。
      陆英叹了口气:“属下也瞎猜的。”
      林修远刚生起的那点欣慰与好奇被陆英一句话吹散,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觉得无甚趣味,执着玉箸默默吃起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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