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强烈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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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争：“没去和前妻姐一起过生日，你后悔吗？”
周野：“我曾经不后悔，但我现在越来越后悔了。”
宋争：“为什么？”
周野：“那时候我被困在找不到工作、考试失利中，对未来一片迷茫，不知应往何处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去看卡里的余额，不敢想自己还有多少助学贷款没还完，生怕看了之后会更焦虑，会让我更加后悔，辞掉了一个待遇还算不错，只是干起来有些痛苦、有些压抑，每天都很想哭的工作。”
周野说的这个工作，李好知道，她听周野说过，那是一个工厂，做的产品特殊，车间内特别昏暗也没有窗，但电子屏幕又特别亮特别刺眼，一天班上下来，眼睛特别疼。
但单位的老板确实很不错，疫情期间大家居家隔离没上班，也照常给发工资了，原本一年一次的外出旅游，因疫情无法出行，也折合成奖金发给大家了，还给大家分批放了七天带薪假，伙食也不错，每顿都有真材实料的肉。
周野纠结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因为，上完一天班，眼睛又干又涩，环境很压抑，每天都很想哭，再加上同车间的精神小伙又特别多，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实在受不了，所以辞职了。
辞职后，他一直在打短工，一直也没找到特别好的工作。
而周野对那份工作的怀念，也正在于，无论如何，那份工作很稳定，请假也很方便，失业的时间越长，他对那份工作的怀念就越剧烈，懊悔程度也越重。
如果他不辞职而是坚持干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和前妻姐分手了，可当时的他，真的是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马后炮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他不能站在上帝视角，霸凌曾经的自己。
宋争：“理解，我也曾因为没有钱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卖掉了一条我最喜欢的稀有绝版裙子。
“一千五百块钱，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笔巨款，是一份巨大的安全感，我也为此安心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
“但越来越后悔卖掉那条裙子了，虽然我现在攒一千五百块钱，也需要很久，但我不会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就卖掉一个我心爱之物了。
“即便知道以后会后悔，即便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后悔，我们当时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今天和明天中，只能选择今天，因为，没有今天就不会有明天，我们必须先走过今天，才能去谈论明天。”
周野长叹一口气：“是啊，当一切无法兼顾，只能顾好眼下。”
宋争：“所以说，做出选择后就别想乱七八糟的了，尤其要对曾经的自己宽容，当时的我们也很迷茫的，每一个决定做出时，都很不容易的。”
周野：“与君共勉。”
李好：“与君共勉。”
对于这件事，周野当时也纠结过很长时间，他知道自己不去陪前妻姐过生日，以后自己一定会后悔，知道不管前妻姐再怎么安慰他没关系，她心里也一定会很失落，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对她们的感情产生一定的影响，但他别无选择。
脱贫和解决温饱，永远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旁的事再重要，都没有温饱重要。
周野：“这两个是她送给我家猫的玩具，她特意在自己身边放了好多天，才寄过来，希望猫猫能提前熟悉一下她的味道，猫猫很喜欢，每天都要抱着睡觉，但是后来脖子这里断开了，猫猫就不喜欢了。”
周野：“有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玩拼图，所以她送了这个给我，一共有一千块拼图，每次拼的时候，猫猫都跟着捣乱，我拼一块，她拆两块，所以，我至今只拼了一个外框。有一次搬家的时候，我妈把示例图、外包装盒和一部分拼图给丢了，能找到的部分，全都装在这个袋子里了。”
周野：“这瓶香水，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瓶香水的同款。第一瓶在一次家庭大扫除中，被我妈不小心给打破了，我当时哭了好久，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1]’吧。”
第一瓶香水摔碎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这方面，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封建迷信的。
或者说，因为之前不小心把钥匙掉地上了，捡起来时，钥匙上挂着的小兔子挂链的耳朵碎了，怎么拼也拼不好。
那个小兔子，是他朋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在钥匙上挂了七年都没事，他和朋友的感情也一直很好，但是小兔子碎了后，他朋友一直安慰他没关系，又不是故意摔坏的，不小心脱手这件事很正常，等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再送一个新的给他就好了。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友谊忽然就断了。
旧事重演，让他忧心忡忡，后来的结局果然也重演了。
他现在对这种易碎品，都有心理阴影了，所以现在再送礼物，他都会挑塑料的、金属的之类的送，摔不坏，挺好的。
周野：“九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她又送了我一瓶同款，说这个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个是新来的那个，但我还是想要旧去的那个。”周野打开香水，在空气中喷了一下，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周野呢喃道：“我很想回到第一瓶被摔碎前的日子，但我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宋争：“回不去了，就向前看吧。”
李好：“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周野：“是啊，是该向前看了。”
东西全都装进箱子里后，书柜几乎空了一半，周野把箱子里的东西摆来摆去，虽说他今天和大家欢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告别的，可他怎么也舍不得封箱。
十年太长了，他真的还需要一点勇气，去和那十年告别，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周野：“我觉得，我的人生停留在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停留在我们刚确定恋爱关系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没有之一。”
周野从那本教做冰沙的书里，拿出来一张签文。
这张签文，是他和前妻姐去逛寺庙时，他问佛祖的问题的答案。
那时候他问的是事业，得到的答案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暂时不工作，继续去考研了。
虽然他第一次考研失败了，但他完全不后悔这项决定，甚至很感谢这个决定。
在备考的过程中，他经历了很多事，看明白了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了，找到前进的方向，不会在未来感到迷茫，不会再手足无措地漂浮在空中了，有种小树扎根了的安定感。
那时候前妻姐问的是什么来着？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天大家一起绕着佛祖祈祷，说要绕九圈还是几圈的。
刚开始，大家还都慢悠悠地绕，后面越绕越快，到最后都快跑起来了。
他说：“咱们就光绕圈吗，不用念点什么‘南无阿弥陀佛’之类的吗？”
前妻姐说：“不知道，我不会念经。”
他说：“我会一点，‘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2]’，后面没记住。”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她们旁边的青砖上，光线强得他完全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看到了，前妻姐低着头，笑得很好看。
那一瞬间，他就下定决心，以后要和前妻姐在一起一辈子。
那样强烈的心动，在他的生命中，只出现过那一次。
只是，那时候他的决定是做一辈子朋友，而不是做一辈子情侣。
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那一瞬间的心动是爱情，而不是友情就好了。
友情同爱情一样可贵，可两者终究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
又绕过一圈，周野问前妻姐：“咱们绕了几圈了？”
前妻姐说：“不知道，不过前面那两个女生和咱们同时开始的，她们还在绕，那应该是不够圈数。”
话音刚落，前面的那两个女生，鬼鬼祟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说了和她们一样的话。
前妻姐说：“看来她们也没计数。”
他说：“应该差不多了吧？感觉绕了好久了，绕的头都晕了。”
前妻姐说：“佛祖不会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的，心意到了就行了，累了咱们去旁边休息吧。”
也许那天，他应该好好数数自己到底走了多少圈。
也许他应该把《心经》全篇背下来，边绕圈边吟诵。
也许他应该把手里拎着的奶茶拿去上贡，让诸神也尝尝人间的美味。
或许是因为那天他不够虔诚专注，所以佛祖没有庇佑他。
又或许是，那天他只拜了财神，没拜月姥，并且还说了：“我这个人很专一的，只拜财神，不拜别的神，我就是典型的当代年轻人，财神殿前长跪不起，姻缘殿我爱理不理。”所以月姥生气了，秋后算账，严厉惩罚他了。
看来，人还是应该给以后的自己留一条生路，留一条当时看起来并不需要的生路。
网友说的那句“你如今讨厌的东西，都是你曾经磕长头求来的东西，你如今求而不得的东西，都是你曾经拼了命也要扔掉的东西”，真的很有道理。
宋争试探地问：“就这些吗，没有相册什么的吗...？”
李好：“我也想见见嫂子长什么样。”
宋争：“是前嫂子。”
李好：“争争姐不要纠正我，我正在拼好饭，这等美味的饭，我人生中第一次吃，今天也是为绝美的爱情而流泪的一天。”
周野：“其实你们都见过的，我的头像，就是她...”
宋争和李好同时掏手机，默契地点开周野的头像，又异口同声地说：“我劁，这是你对象？”
周野：“是前妻姐。”
两人又异口同声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糊咖明星，你对象也太漂亮了吧！”
周野：“是前妻姐。”
宋争大胆推测道：“该不会...你的昵称，是她名字的缩写？”
周野：“不是。那是我英文名的首字母，她姓柳，所以...”
宋争：“所以你就取了一个L开头的英文名？”
“嗯。”周野立马改口道：“不是，我是单纯喜欢那个名字，Leah，多好听，要非得说是因为喜欢谁而取的话，那说我喜欢好好，所以才取的这个名字还比较靠谱。
“Leah，李啊，音都一样，而且L、E、A、H，开头是L，‘李’的首字母，结尾是H，‘好’的首字母。我的名里一共就四个字母，好好的姓名缩写就占了一半。”
李好：“你不是说，你不炼铜吗？”
周野：“拒绝做恋爱脑从我做起。取名就非得是纪念爱情吗？难道就不能纪念伟大的友谊吗？难道我就不能是，因为喜欢《潜伏》里的李崖，所以取名叫Leah吗？”
李好：“可以，姓名的最终解释权在你，但我还是想说，咱们三个人加起来只有一个恋爱脑，我和争争姐加一起占总体的0%，剩下都是你贡献的。”
周野：“我不是恋爱脑！”
李好：“你是。”
宋争：“你是。”
宋争：“所以，前妻姐叫柳什么？”
周野：“柳亦华...”
李好：“L、H、A，你名字里拢共就四个字母，嫂子名里的字母就占了三个，然后你的名是野，还占了个E，那岂不是说，你的英文名就是你俩名字的混合？”
宋争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啊，你还忽略一件事，亦和字母e的发音是一样的，所以也就是说，其实咱野是把前妻姐的名字，拆开重组了一下，得到了自己的英文名。”
李好：“还是咱争姐会磕，在遇到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磕。”
宋争：“与君共勉。”
经过俩人这么一打岔，周野倒也暂时遗忘了悲伤，果断将箱子封好，放到了屋子的一角。
其实，他去见柳亦华那天，还见了另外一个朋友。
那天下雨，他和朋友同撑一把小雨伞，两个人的衣裳都被雨水打湿了，在地铁上的时候，朋友手里拎着伞，他用纸帮朋友擦肩上的水。
一旁坐着的两个女生，抬头看了她们俩几眼，然后低着头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之后往旁边挤了挤，空出一些地方，招呼她们过来坐。
三人座坐四个人，其实还是稍微有点挤，他怕挤到另外两个女生，就一直往朋友那边贴。
尤其是说话的时候，他要离朋友很近，才不会被旁人听去。
但旁边那两个女生说的话，他还是听见了，旁边那两个女生说：“她俩果然是一对吧，好甜啊，磕到了磕到了。”
“我赌五毛钱的，拿伞那个是1，挨着你这个是0。”
“我和你赌一样的，我赌一块钱。”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这个拿伞的朋友，还因为别人磕到而开心了好久。
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喜欢的是柳亦华。
如果他早点明白自己的心，说不定结局就会不一样。
说不定，他会在柳亦华所在的城市工作。
说不定，他们就能有更多的线下相处时间。
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分手了。
周野猛然想起，那天在寺庙的时候，柳亦华那天去姻缘殿拜过。
他一直很在意，柳亦华管他叫“老婆”“老公”，是不是随口叫的，毕竟之前她们做朋友的时候，柳亦华也经常叫“老婆”“老公”之类的。
但现在看来，柳亦华比自己先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心意，最后才决定和自己从朋友变成情侣的。
如果他早点想起来这件事就好了，早点想起来这件事，他就不会一直没有安全感，就不会一直患得患失，就会坚定地相信，柳亦华是喜欢他的。
他真的太迟钝了，生生错过了一段佳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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