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和他分手吗》顾九绿

23、第二十三章 我就想跟你

　　从陆嘉豪口中，钟意得知了一些事，原来之前他说去接室友，其实接的是女朋友，他跟那女孩谈上不到一个月就被人给甩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陆嘉豪捧着酒瓶，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对钟意委委屈屈地说：”她跟我谈恋爱都是为了……“

　　钟意：”为了什么？“

　　等了半晌，不见人回答。钟意侧头看去，只见陆嘉豪半靠着座椅，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那酒瓶从他手中骨碌碌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钟意叹了口气，上去将陆嘉豪扶起来，架着往外走，很快出了这间酒吧。

　　一走出酒吧大门，迎面扑来一阵夜风，这风带着几分凉意，瞬间吹散了两人身上沾染的烟酒气。钟意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被风一激，陆嘉豪似乎也清醒了些许。他微微掀开眼皮，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身旁扶着自己的人。待看清是钟意后，又放松下来，垂着头半睡半醒地靠了过去。

　　钟意垂眸看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手稳稳地撑着陆嘉豪，另一只手熟练地摸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可才打开打车软件，刚才还安静如鸡的陆嘉豪猛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呕——”

　　钟意心头一跳，手机都来不及锁屏，赶紧手忙脚乱地将人往旁边拽，稳稳地扶到路边的垃圾桶前。
　　陆嘉豪对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钟意无语地站在他旁边，面对一个喝得烂醉的人，他有再多火气也发不出来，

　　“该。”钟意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没好气地开口，“下次还敢这么喝么？”

　　吐过一阵后，陆嘉豪眼底的酒气褪去了几分。他抬起头看着钟意，讨好地笑了笑，“哥……”

　　钟意被他这声叫得彻底没了脾气。他认命般地收回手，嘱咐：“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瓶水。”

　　陆嘉豪赶紧乖巧点头：“谢谢哥。”

　　酒吧对面就有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钟意快步走进去，拿了瓶矿泉水，扫码付完钱便转身推门而出。可刚一抬头，他就愣住了，原本答应好好站在那儿等着的陆嘉豪不见了人影。

　　钟意握着瓶子站在原地，“……”

　　这醉鬼，又跑哪儿去了？

　　他微微蹙眉，目光在周围快速扫视了一圈，哪里都没陆嘉豪的身影。无奈之下，只好重新摸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寄希望于这家伙刚才吐过之后能稍微清醒一点，至少能听见铃声接电话。

　　然而听筒里通了的声音才刚刚响起，一阵突兀的摔打声便从酒吧左侧幽暗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接着，风中响起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那人气急败坏地吼道：“陆嘉豪，你他妈吃错药了？赶紧给我松手！”

　　“打的就是你！”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地炸开，带着几分醉意和戾气，“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

　　是陆嘉豪的声音。

　　钟意拨号的动作猛地一顿，没有丝毫犹豫地按断了通话。他将矿泉水攥在手里，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声音传来的那条昏暗巷子走去。

　　这条巷子是通往另一条美食街的捷径，只是此刻早已过了热闹的时候。巷子里没什么路灯，光线昏暗得黑黢黢的，最外边还随意堆着几个大型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算不上好闻。

　　钟意微微蹙眉，抬手掩了掩口鼻，屏住呼吸越过那几个碍事的垃圾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前方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影，其中一人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正把另一个人死死压在身下揍。

　　看那毫不留情的出手架势，钟意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是得多大的仇怨，才能下手这么狠辣？

　　钟意无奈地“啧”了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上方那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扒拉了起来。

　　“行了，嘉豪。”他沉声开口，带着安抚的味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

　　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被陆嘉豪压着揍的那人恰好在这时抬起了头。清冷的月光不偏不倚地洒落下来，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竟然是余思。钟意心底猛地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余思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角破了皮，正往外渗着丝丝血迹。他显然也看清了来人是钟意，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钟意的目光，扯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

　　钟意动作微顿，但手上的力道没松，还是利落地将陆嘉豪从余思身上薅了下来。

　　“哥，你放开我！”陆嘉豪这会儿已经彻底打红了眼，被钟意死死扣住后领，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忘咬牙切齿地叫嚷着，“让我打死这个王八蛋！”

　　“行了！”

　　喝醉酒的人力气大得惊人，钟意废了好大劲才勉强将他制住。他眉头紧锁，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不耐烦：“别在这儿撒酒疯，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你当你是小孩子？给我消停会儿吧。”

　　陆嘉豪听到钟意说的话，心里委屈极了，红着眼看向钟意，不服气道：“哥，你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吗？他把我女朋友都勾走了！这就算了，还他妈不老实，跟男的卿卿我我，真是恶心，同性恋都……”

　　他气上头，说话没有分寸，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哥也是同性恋中的一员，赶紧住了嘴，只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憋出一句：“反正他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思是不是好东西，钟意恐怕比陆嘉豪还要清楚，但他也没想到，余思还跟女孩不清不楚。

　　难不成这人还男女通吃？想到这里，钟意只觉得一阵恶寒。

　　“好了，你打也打了，今天就到这吧。”钟意敲了敲陆嘉豪的头，说：“你真出息了，都学会和人打架了，被陆叔知道了看你不挨顿削。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赶紧跟我回去。”

　　陆嘉豪听了钟意这话，也知道当他哥的面干不成架了，狠狠瞪了地上的余思一眼，没再说什么，撇着嘴站在了钟意身边。

　　钟意其实也不是非得护着余思，但他到底比陆嘉豪年长这么多岁，不可能跟他似的，跟人有矛盾就得痛痛快快打一架，再说陆嘉豪今天喝了这么多酒，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人打出问题了怎么办，他得顾着这个。

　　既然陆嘉豪肯听劝，钟意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他拽着陆嘉豪的胳膊，看也没看余思，转身就要往巷子外走。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了余思凉凉的说话声，“怎么？把我打成这样，就想这么算了？”

　　陆嘉豪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上来，他猛地回头，冲着余思骂道：“你他妈是挨揍没挨够是吧！”说着就要冲过去。

　　钟意见状，赶紧一把拉住他，转过头冷眼看着余思，“你想怎么样？”

　　余思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抹去唇边未干的血迹，接着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他一眼也没看陆嘉豪，只对钟意笑了笑，“别这么紧张嘛，跟同龄人打个架，不至于要闹到报警的地步，我就想跟你聊会儿，行么？”

　　钟意也正看着他，他不觉得自己跟余思有什么可聊的，但也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威胁意味，皱了皱眉，冷声说：“你想聊什么？”

　　余思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阵白雾，在朦胧的烟雾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嘉豪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你真想当着他的面说？”

　　钟意紧紧盯着他，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他下意识看了眼陆嘉豪，不知想到些什么，过了几秒才点了下头，说：“行，等我会儿。”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将还在状况外的陆嘉豪拽走，将他按在了路边供行人休息的椅子上，然后将自己的手机丢了过去，“叫个朋友把你接回去，我有事儿。”

　　陆嘉豪不可置信，“哥，你真打算跟他聊天啊，不是，你们有什么可聊的啊，他那种人，哥你别搭理他。”

　　钟意不想跟陆嘉豪多说他跟余思之间的瓜葛，不耐烦地说：“行了，我有分寸，你赶紧找人来接。”

　　陆嘉豪哪儿能不知道他哥的脾气，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这是要生气的前奏，只好委屈巴巴地接过了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我在春池路入口这儿……喝醉了……行……那我等你。”

　　钟意静静地听着陆嘉豪跟朋友打电话，思绪不知不觉有点走偏，他想起了余思刚刚的眼神，觉得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开始他只当他是周星燃找的三儿，后来发现他好像也没拿周星燃多当回事，反而在暗恋着陈词，再后来，这人还妄想勾搭自己。

　　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钟意有些烦心，其实他现在根本不想再跟这些人有什么接触。

　　陪陆嘉豪等了十来分钟，他的朋友就赶来了，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浑身带着书卷气，陆嘉豪介绍说这是他的室友。

　　钟意“嗯”了声，目送他们坐上了回去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