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预备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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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汤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许小玄中午处理好，放锅里炖了一个多小时，下午又加了些木耳一起，口感更加丰富。他盛了一碗给楚时意：“小心烫。”
“嗯嗯，”楚时意抬头看他，“记得再来一碗。”
许小玄顿了顿：“知道。”
他依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坐到桌对面，犹豫片刻，问：“你明天是不是要上班？”
“对。”
楚时意勺子停在半空，迟疑道：“你明天……难道还不想上学？”
那个加重读音且充满疑惑的“还”字实在有点伤人。许小玄忙道：“不是这个意思！明天周一，我当然会去学校。”
楚时意干笑：“那是什么？”
许小玄道：“我得回去了。”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楚时意没说话，勺柄在手中捏紧，松开又转了几圈。
许小玄压低声音：“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太麻烦你了。”
楚时意张了张嘴，想说为什么不可以？话到嘴边却又止住。许小玄继续道：“不过之后我会来找你的，你想找我也……嗯，发信息就可以。”
这样也很好了，比之前好很多了。楚时意叹了口气，看着碗里晃动着碎光的排骨汤，忽然道：“小玄，你应该没有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吧？”
许小玄想了想，还真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又不似作假，谨慎道：“你是指……？”
楚时意抬头，严肃道：“好好学习。”
“……”许小玄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心梗，几乎有些头晕目眩了，虚弱道：“我记得。我会的。”
可就算许小玄天纵奇才，到底也欠了太多，时间紧任务重，未必来得及啊。楚时意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那个文件我在群里又发了一遍，你应该看过了吧？”
许小玄点头：“看过了……”
楚时意道：“你不用看。”
许小玄：“？”
楚时意叹息，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叹息。他无奈笑了下，这不是他开玩笑，而是许小玄真的不用看。
这个计划只有一个目的——提升大家在站台里的存活率。而为了达成目的，这个计划被简单粗暴地分为三个部分：体力，脑力，技术力。
体力，就是遇到鬼怪打不过跑得过；脑力，遇到问题有办法解决；技术力，则是让大家发挥各自的特长，达成配合。
他们几人中，童漪身法灵活，遛人遛鬼；支巧凌胆大心细，靠谱而且体贴；柏乐池运气不错，总是能歪打正着。
钱三浮虽然运气差总撞鬼，但他那些“道法”在站台中或许会有妙用……而且，谁说“运气差”不是一件好事？须知凡事皆有两面，对他而言不是好事，对团队来说，却相当于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
至于邬闻，他不能以常理论之，目前无害……不代表一直无害。楚时意在写计划的时候不仅没考虑他，还打算要留个心眼防备他。
说了这么多，大家虽然各有所长，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只靠自己就活下去，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无法忽视的短板。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楚时意想，如果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可以自己通关，那个人就是许小玄。
他很聪明，脑子有时候转得比楚时意还要快，不够了解的地方凭借直觉也完全可以填补。最重要的是——动手快准狠，足够不要命。
就像天生适合「列车」似的。
第二日，楚时意早早去上班，许小玄送他到地铁站，然后自己转了个弯去学校。
第三站第四站中间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还记得第一站到第二站只有六小时，第二站到第三站则是七天，现在已经足足有一个月了。显然，越到后面间隔时间越长。
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他们有更多时间作为缓冲，在现实中提升自己，打磨团队，调查关于列车的信息，又或者是……养伤。
许小玄踩着点坐到教室最后一排，在同桌见鬼似的惊恐目光下，拿出课本翻开，认真听了一上午。成功把脑子听成了浆糊。
叮叮叮！
恍恍惚惚中，放学铃声响起，许小玄回过魂，动作慢了一拍，直到身边同学往外跑，他才站起身，有些迟钝地收书：“放学了？好快啊。”
但是自己昨天才答应人好好学习，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许小玄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多听听就懂了。”
“噗，真太阳打西边出来！”前桌的男生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事，对着同桌夸张笑道，“你听见没，这家伙竟然说自己要听课！他是中邪了吗？”
许小玄眉一皱：“你……”
那人回头，挑衅似的睨眼看他：“干嘛，我说的不是事实？你高一的时候还来上课，高二就不怎么来了，现在高三了你要学了，装什么呢！”
许小玄哦了一声，反问：“你是谁？”
“我……”男同学一噎。
虽然同学一场将近三年，但许小玄确实叫不出他的名字，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见他不说话，许小玄不再看他，提起书包抬脚就走：“莫名其妙。”
许小玄中午去楚时意那兢兢业业当厨师，然后浑浑噩噩听了一下午课，晚上老老实实上晚自习，从未觉得一天能如此充实，以前真是白活了。
深夜将近十一点，他回到老旧小区，小区路灯坏了，孤零零亮着几户灯火，静悄悄地摸黑走了一段路，单元楼下的感应灯亮起。
楼道内很安静，这个点大多数人应该都已经睡了。许小玄放轻步子走到家门口，钥匙塞进孔转不动，他拧了两下门把手，依旧动不了。
许小玄：“……”
不出意外，里面那家伙趁他不在的时候换了锁，他又被关在外面了。
明明没用，非要出来恶心一下，真是够了。许小玄面无表情地摸出铁丝，不过数秒，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屋内昏暗一片，隐隐有鼾声从里屋传来。
许小玄懒得理会，没有开灯，就着窗户模糊的月光，简单洗漱过，回自己的房间靠着床头睡了。
脑中本能地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个不知名的同学说的话回响在耳边。他还真的想不起自己前两年做过什么，似乎什么都没做，一晃眼就到了现在……
好吧，可以理解，毕竟很多人放假都是这个状态，重复又无聊日子本就不需要特意记住，也没有什么稀奇。只是，许小玄闭着眼，心中还是升起一缕怪异，那两年好像格外模糊，回想起来，竟然没有一件具体的事，只有大概的轮廓。
为什么？
……
群里的打卡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人越长大，便越会觉得一天过得快，尤其是忙起来的时候，一眨眼就是一天。许小玄虽然在打卡计划外，不必和群里的众人一样天天锻炼、看书，但楚时意也没让他闲着，给他安排了别的任务。
那天午饭后，楚时意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许小玄看着茶几上厚厚一堆试卷，大脑空白了两秒：“这是什么？”
楚时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小玄，你最近学习很用功，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吗……？
许小玄刚准备说“谢谢”，就听楚时意忧愁地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们考试还是不太理想，六科加一起，只有217。”
许小玄话哽在喉咙里：“……”
“毕竟欠下的太多，一时半会搞不定，我能理解。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三个多月，老师当然是照顾大部分学生的复习进度为主，你这个情况只能靠我们自己。”楚时意声音和眼神又温柔了一些，“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十套全科基础卷，你不用听老师上课，按我给你的节奏来，每天刷一套交给我。”
许小玄麻木地点了点头：“……好。”
楚时意：“还有背诵内容，四百分以下，背诵能有效提分。这是我高中那会的笔记，重点都整理得很清楚，你先看着。”
许小玄微微睁大眼，双手接过楚时意递来的五本纸页泛黄、保存却干净整洁的笔记本。封面的名字隽秀整齐，不必翻开也知道，它的主人一定非常认真。
心口微微发胀，他无声捏紧了这些笔记，抬头看向楚时意：“嗯，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许小玄每天保底六张卷子、三十个单词、三个单元的背诵……背得他头晕眼花，终于理解了同学们为什么个个都顶黑眼圈、整天半死不活。“一根藤上七朵花”群里，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卡。
【大馍馍头（童漪）】：今日十公里，目标完成！/比耶
【咩咩（支巧凌）】：今天800米4分01秒，比前几天快了十几秒，而且可以不停了。
【大馍馍头（童漪）】：哇，好棒！/呱唧呱唧
【咩咩（支巧凌）】：童小姐也很厉害！/抱抱
【忧郁帅哥（柏乐池）】：我的天，健身房这个教练差点送我去见上帝。
【11】：任务完成了吗？
【忧郁帅哥（柏乐池）】：还没有。。楚哥你眼里难道只有任务吗！/悲愤
【xxx】：……还要有什么？
【大馍馍头（童漪）】：哈哈！被我抓到了吧，许小玄，上课不许玩手机！
【xxx】：。
【xxx】：现在是课间。
【大馍馍头（童漪）】：课间怎么了，课间就可以玩手机了吗？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刷题、背书、争分夺秒嘛，你这个年纪这个成绩你怎么敢的啊。/惊讶/惊讶
【xxx】：能别说了吗？
【11】：中午抽背高二上册生物。
【xxx】：好的。
【大馍馍头（童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咩咩（支巧凌）】：小玄弟弟背得很快呀！这才几天，高一生物都背完啦？
【11】：对。
【11】：六门课里，只有生物是比较容易且好提分的科目，很多知识点只要背就可以，所以就让他先背生物了。之前一点没记的时候就考6分，现在能考21了，看来很有效果。不过还是要继续加油，提升空间依然很大。
【钱到账（钱三浮）】：今天爬了这个月第七座山。/吐魂
【邬闻】：风景秀美。
【邬闻】：山顶俯瞰图jpg
【钱到账（钱三浮）】：您能等等我吗？我刚坐下。/吐血
【钱到账（钱三浮）】：邬闻负手而立的模糊背影jpg
【大馍馍头（童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爬山就是你们的指标吗？话说这个背影好有年代感，你拿清朝老年机拍的吗？
【11】：咳。
【咩咩（支巧凌）】：/嘘/嘘
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忧郁帅哥（柏乐池）】：终于完成了，这两个小时我挥汗如雨！
【忧郁帅哥（柏乐池）】：没人吗？
【忧郁帅哥（柏乐池）】：看我发现了什么！楚哥你怎么不打卡？
【11】：出了点意外。
【咩咩（支巧凌）】：受伤了吗？/紧张
【忧郁帅哥（柏乐池）】：/惊/惊
【11】：说来话长……之前定的目标可能有点高估自己，我得慢慢来。
楚时意痛定思痛，吸收教训，现在十一点就一定上床睡觉，再加上许师傅每天下厨，外卖基本不再点，他其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好。
但毕竟独自熬过许多年，亏空了太多，突然一下动起来，完全适应不了，起了反效果。
前两天早上跑了两公里，不仅跑完立马吐了，而且中午都没缓过来。许小玄回来时他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双目无神，大脑放空，吃完饭又吐了。
“……”
许小玄眉头紧锁，轻轻拍着楚时意的后背给他顺气，恼道：“不明白你怎么想的，喘不上气为什么不歇一会……”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楚时意嘴角，“喝点水。”
楚时意脸色发白地接过水杯：“下次一定注意。”
许小玄并不相信这种下次一定的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喝水能先别说话了吗。大爷，您刚吃的吃西红柿炒鸡蛋，扭个头就吐西红柿鸡蛋汤了！”
“……”
楚时意呛得咳了半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预备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