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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杖责2 “没死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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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皇后养病的日子里,是难得的清闲,除了偶尔见见福妃沅妃,其他的事一概撒手不管。
即便是阖宫皆知皇后卧病在床,宣帝也是不闻不问。
除了三月廿十早朝,赵皇后的父亲赵希远连同王馈几位大臣请奏问候皇后安好,宣帝再未提及过皇后。
赵皇后不管寒食节后,很快便查出王敖的作业是代千山代笔,且王敖调戏的宫女正是西坞阁的宫女。
西坞阁,还真是小看你了……
等到蓝宁一路挣扎着被强行带至序德宫时,还是一头雾水。
她一不识字,二不认路,按押她的太监宫女又不说话,怎知宫里哪儿是哪儿。
序德宫院子里,宫女太监站在两侧,蓝宁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跪在青石板地面上。
蓝宁有些不安,她一边小幅挣扎,一边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赵皇后身披黑狐裘仙鹤纹织金大氅,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被应嬷嬷扶着从殿内缓缓走出。
她踱步到蓝宁身前,居高临下地捏起蓝宁的下巴,端详片刻道:“长得倒还不错。”
随即放开手,坐到院中早已备好的白虎皮太师椅上,冷声问道:“说罢,是谁指使你勾引王敖?”
蓝宁刚刚听到左右行礼所称“皇后娘娘”,才晓得这便是赵皇后——赵氏的明珠,王敖的姨母。
西坞阁这半年的遭遇她不是不知道,她顾不上疼痛,哆嗦着回答道:“皇后娘娘,奴、奴婢不知您说什么,奴婢没有勾引王公子,更没人指使奴婢。”
赵皇后巍然端坐在上方,染着蔻丹的华丽玉指静静地敲着椅子扶手,叹惋道:“哦?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随后语气一转,朱唇轻启,面无表情,冷漠施令道:“既如此,那便上刑罢。”
几个太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木杖,架起蓝宁,施以杖刑。
杖刑,可是要活活打死人的,太后礼佛,毋见血腥,现如今宫里也只有赵皇后敢动此大刑。
起先,蓝宁还有力气哭喊求饶,后面被打得奄奄一息,渐渐没了声音。
见此情形,一旁的小太监尖声细语回禀道:“娘娘~她好像昏过去了。”
赵皇后半眯着眸子,一只手撑着头,淡淡下令道:“没死的话,就弄醒,继续。”
那小太监随即拎起一桶水,举至头顶,从上至下,倾泼到蓝宁身上。
这水冰冷彻骨,登时将蓝宁活活泼醒,她一时竟不知是冷是热,仿佛疼到最后,已经失去知觉。
恍惚间蓝宁又听见赵皇后那慵懒的语调发号施令,“醒了,就接着打,打到肯说为止。”
天旋地转间,蓝宁悠悠想着,这就是权力吗……
不知不觉,她好像看到她家殿下了,是幻觉吗,她轻轻叫喊了一声:“殿下。”
等到代千山匆匆赶到序德宫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赵皇后好大的阵仗坐于院中,蓝宁被两个太监架在院中央奄奄一息。
代千山顾不得太多,疾色冲进序德宫,拿出太后的令牌,高声喊道:“住手!太后有令!”
随后用力将蓝宁身边几个高大的太监推开,和常玉一起将蓝宁扶到地上。
蓝宁全身湿透,卧倒在常玉怀里,还存着一口气,眼睛迷迷糊糊地只剩一条缝。
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蓝宁,代千山气不打一处来,她心知赵皇后出手狠辣,却没想到竟是今日这般,照这般打法,蓝宁非死即残!
她只不过是想给蓝宁个教训,却不想赵皇后出手这般果断又狠辣。
从接到常玉的通报,代千山便求了太后口谕,从慈宁宫一路急急忙忙赶来,不敢耽搁。
这一路快跑,外加动气,代千山青筋暴起,顺了口气,她福身对赵皇后行了礼,压着声音问道:“不知蓝宁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竟劳烦娘娘动用私刑?”
赵皇后抬起眼睛,看向代千山,所问非所答道:“她既是你的人,那想必是你指使的她,去勾引王敖了?”
蓝宁和王敖一事,的确是意料之外,只要她咬死不知道此事,赵皇后也不能拿她如何。
她既如此发问,想来蓝宁被打成这样,也没吐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代千山随即仰起头,目光坚定决绝,回复道:“回皇后娘娘,蓝宁每日呆在西坞阁,如何能勾引王敖?不过是捕风捉影的谣言罢了,还请您明察。”
赵皇后缓缓坐直身子,嗤笑一声,怒喝道:“明察?板上钉钉的事,你还要狡辩吗!”
代千山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又从何得知此事?焉知不是有人以讹传讹。”
今日赵皇后无凭无据,可休想给她定罪,“何况,是蓝宁勾引王敖,还是王敖纠缠宫女,尚未可知。”
她心道:你给我扣一顶大帽子,我可不认。随即又铿锵道:“娘娘莫不是要以人的相貌断罪,长得美便是意图勾引他人,那岂不是人人自危!”
赵皇后瞧她今日能说会道,不似以往忍气吞声,小意求全,倒是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不过,在宫里敢挑衅她赵素娥,是断断不可容忍的,冷笑三声后,赵皇后又质问道:“哼,好能言善辩的一张嘴,你平日就是这么颠倒黑白,糊弄太后的!”
宫里都说帝后争吵那日,皇后状似疯癫,代千山瞧她一会儿气一会儿笑的,有些担忧她不走寻常路,得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若是她再犯疯病,岂不是危险之极。
代千山告辞道:“皇后娘娘,千山已求得太后娘娘口谕,让我带回自己的宫女,您若无其他事,千山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便恭恭敬敬地行礼,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的几个宫女太监未得皇后发话,齐齐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代千山也不多废话,试着推开他们,发现根本推不动,好似一堵肉墙,韧性十足。
常玉在一旁扶着半死不活的蓝宁,眉头紧锁。
看来皇后今日是不打算轻易放人了,代千山别无无法,回过头来,泰然反问道:“娘娘这是何意?”
赵皇后看她动作,抚掌大笑,站起身来,绕着她走了一圈,严肃又古怪道:“想走?代氏,你可知进了序德宫可没那么容易走啊~”
代千山被她盯得发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苏嬷嬷快些赶来。
苏嬷嬷本是与她一同来的,但她年纪大,腿脚慢,未到半路便让代千山先行一步,她随后就到。
也不知苏嬷嬷她老人家走到哪了,照皇后这般疯下去,今日不知要如何收场。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等赵皇后说完,苏嬷嬷终于踏着步子,姗姗来迟。
人未到,声先到,“皇后娘娘,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
等到苏嬷嬷被秋萍扶着走进序德宫,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道:“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太后命山公主带回宫女,自行处置。”
见苏嬷嬷来了,代千山终于松了一口气,赵皇后虽然跋扈,可太后的命令她作为儿媳还是听的。
赵皇后不紧不慢走到代千山面前站定,笑着威胁道:“代氏,今日只是个小小的教训,你骗得了太后一时,骗不了一世,本宫早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罢赵素娥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宫殿,身后的大氅张牙舞爪似在诉说着,你也不过如此。
代千山冷冷瞧着她离开,皇后走后,原本挡住去路的宫女太监也纷纷让出路来。
苏嬷嬷瞧着狼狈的蓝宁,没说什么,只默默对代千山说道:“走罢,山公主。”
是,她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