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泰来》天天走神

18、杖责1 寒食节朝会

　　太后今日往返序德宫，又守了皇后一天，辛苦疲惫得很。

　　是以代千山侍奉完太后，比平日早些回了西坞阁。

　　待她到了西坞阁，与常玉常徽说起今日之事，想不到她们也有所耳闻。

　　今日这一闹，真是阖宫都传遍了，宣帝发落了王敖，不光杖责二十，更是罚抄《宫规》百遍。

　　想来那篇作业也没少发挥作用，代千山心道：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三人关起门坐在东厢房内，早已有了商讨往后打算的默契。

　　常徽忧虑道：“殿下，依赵皇后的手段，会不会查到咱们？”

　　代千山思忖，今日事情的发端是王敖，可告诉宣帝这件事的人却不是她。

　　即便查到她，最多就是给王敖代写作业一事，还有就是王敖要找的宫女是西坞阁的。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作业是王敖逼她写的，蓝宁与王敖一事自己全然不知情。

　　只要咬死了不知道，谁也拿不出证据说她设计王敖。

　　代千山安慰道：“无妨，总归现在靠着慈宁宫，倒是不怕皇后找麻烦。”

　　若不是靠着慈宁宫，依赵皇后爱迁怒的性子，指不定要如何明里暗里磋磨西坞阁。

　　隔日清晨，代千山伺候太后用过早膳，献夫人便翩翩登门。

　　她今日倒穿得素净，一袭浅黛间色长裙打底，外着月白织锦大袖棉袄，头上梳的是个堕马髻，金钗簪花几朵。

　　代千山行过礼后便去忙旁的事，留太后和献夫人在殿内闲聊。

　　太后一边捻动着青金石佛珠，一边听着李麦禾讲话。

　　她声音好听，清清脆脆的，既不过于娇气，也不过于正式，对太后如同女儿般亲昵。

　　献夫人深知太后厌恶捕风逐影嚼舌根，一概不提昨日之事，只关心太后身体云云。

　　但有一事，她问道：“母后，如今皇后病着，须得好生休养，筹备寒食节和祭祖之事，不如就交给儿臣，也能帮皇后分担些压力。”

　　太后闻言，抬了抬眼，看了她一眼。

　　皇后出了这档子事，虽说昨日是救过来了，可眼下身体并不乐观，若是强行操持寒食节一事，怕也是力不从心。

　　昨日又忙又乱，太后今日才缓过气来，此时正想找人接过此事，李麦禾就送上门来。

　　不过寒食节祭祖一事毕竟关乎宗室社稷，不容有误，太后思忖片刻，遂道：“你有心了，此事等哀家和皇帝商议后再行安排。”

　　李麦禾似乎也并未在意，依旧笑盈盈答道：“是，儿臣听母后安排。”

　　随后李麦禾又与太后聊了一会儿，眼见到了太后礼佛的时辰，她便起身告退。

　　待李麦禾离了慈宁宫，行至宫道，扶着她的洗涓才出言问道：“娘娘，太后这是同意您接手寒食节了？”

　　今日太后虽没给她准信儿，不过，依她对太后的了解，此事八九不离十。

　　她可都听说了，皇后都病吐血了，太后又年纪大了不爱管事，除了她，还有谁能接手寒食节和祭祖的筹备事宜。

　　寒食节朝会不是重点，第二日的祭祖才是。

　　祭祖一事，关乎社稷，如今皇子们都大了，可陛下却迟迟不立太子。

　　虽说立嫡立长，可嫡出的大皇子出质北坁，早已失了先机。

　　还有一个嫡出的七皇子，被立为太子也名正言顺，可陛下如此犹豫，焉知不是想给别的皇子一些机会？

　　若是她能在祭祖一事上拔得头筹，那也给五皇子增添机会不是。

　　为此，她志在必得，淡淡道：“且等着罢。”

　　李麦禾走后，太后便叫来苏嬷嬷，命她去序德宫传话。

　　如今皇后病着，寒食节朝会和祭祖这么重要的事，是该找人接手。

　　苏嬷嬷得了令，一路行至序德宫。

　　序德宫寝殿内地龙烧得火热，屋子里又密不透风，赵皇后见苏嬷嬷来，便让应嬷嬷扶起，半躺在床上，她背靠在厚厚的垫子上，抱着手炉，面色惨白，唇无血色，偶尔还咳嗽几声。

　　待苏嬷嬷表明来意后，本以为皇后会拒绝，没想到皇后竟也同意交出内务局对牌和钥匙，放手寒食节和祭祖事宜。

　　虽是同意，赵皇后却道：“寒食节朝会和祭祖关系重大，太后年纪大了，操持辛苦，咳咳，不如让四妃从旁协助。”

　　说完，她又补充道：“若不是本宫病了，怎敢劳烦太后老人家，太后若是不答应，那臣妾不敢不孝，虽身体抱恙，也合该担起重担。”

　　苏嬷嬷看着皇后病歪歪的样子，心知她是不愿让献夫人全权接手。

　　宫里的女人，哪有蠢的，都精明得很。

　　于是苏嬷嬷笑眯眯回道：“奴婢会向太后禀明，皇后娘娘安心养病就是。”

　　苏嬷嬷走后不多时，应嬷嬷又掀起帘子，端了药进来，伺候皇后喝下。

　　赵皇后这一病，许是将多年的沉疴旧疾也牵带出来，多年的劳心伤肝，这一病竟如山倒，五脏六腑都难受得紧。

　　太医院开的药一日三服，十分苦涩，只见赵皇后大口喝完依旧面不改色。

　　应嬷嬷在一旁闻着味儿，都苦得直皱眉头。

　　擦干嘴角，赵皇后喃喃道：“李氏想趁我病了，接过祭祖，我才不会让她得逞。”

　　随后沉声吩咐道：“嬷嬷，去叫福妃和沅妃来。”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李氏，咱们走着瞧。

　　太后听完苏嬷嬷回禀后，心里盘算着，皇后今日竟然这般乖顺，交出了钥匙和对牌，不过却要四妃从旁协助才肯放心？

　　看在她今日如此听话的份儿上，既然她坚持，那便协助罢，事情总越不过她这个太后去。

　　想她近些年一心礼佛，已经很少过问后宫事务。

　　赵皇后虽性情骄纵，有时独断专横，可管起后宫倒也雷厉风行，也让她省了不少心。

　　她如今年过花甲，一大把年纪，若当真一个人操持还真有些吃不消。

　　倒不如让献夫人和四妃从旁协助，也能轻快许多。

　　捋顺思路后，太后立即派人通知了宣帝此事，下午，太后便传了李麦禾和四妃前来安排相关事宜。

　　福妃和沅妃一起，到了慈宁宫前厅之后，福妃见献夫人比她们先到，倒是意外的没多话。

　　今日福妃看上去倒是比往日更稳重些，只不过见到李麦禾笑盈盈的面孔后，终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想起赵皇后叮嘱，才悻悻坐下。

　　不过多时，贵妃也到了，她还是老样子，也不说话，低垂着一双秋水剪瞳，身上的衣裳款式都有些旧了，穿得素净不说，首饰也简朴极了。

　　人之一死，或早或晚，干脆痛快是最好，如此郁气难消，心如死灰，真是受罪。

　　论起低调，沅妃在一旁也不遑多让，存在感低得十足，比贵妃强不到哪去。

　　只贤妃一如往日，满面春风，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人到齐后，太后也来到前厅，说起皇后病中不便，举荐各位来协助操持寒食节和祭祖事宜。

　　如今太后既有意培养代千山，便叫她也立在一旁听着。

　　上午时候，太后便拟好了献夫人和四妃各自对应的事务，眼下便直接安排起来。

　　寒食节朝会是三月廿二，上午在前朝举行改火仪式，晚上是阖宫宴会，王侯官员及其亲眷都要入宫参宴，届时人员众多，十分杂乱。

　　至于其中采购物资，菜式预备和舞曲礼乐赵皇后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寒食节前搭好场地，确认座席。

　　太后将膳房暂时交给贵妃，将负责舞曲排练的乐房和礼房交给了福妃和沅妃，又将负责场地的灯局交给贤妃。

　　而献夫人则根据实际情况负责调度朝会当日内务局的人手和资源。

　　见太后对第二日的祭祖并无安排，福妃身后的宫女悄悄伸手碰了碰她。

　　福妃心领神会，身后的婉青是皇后派来帮着她的，皇后娘娘嘱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麦禾独自把控祭祖一事。

　　于是福妃开口道：“母后，祭祖事关重大，献夫人也是第一次做，不如让我们也跟着参谋参谋，也免得她拿不准主意。”

　　沅妃万年不开口，今日竟也跟着劝道：“是啊，母后，如今没了皇后娘娘，众位姐妹都是第一次做，不如一起商量着来。”

　　太后虽说有心偏宠李麦禾，可是祭祖一事毕竟事关重大，牵涉极多，她又好多年不经手了。

　　到底是皇后负责多年，倘若李麦禾这次做得不好，反倒落人话柄。

　　不如，就让福妃跟着，若有差错，福妃总会去问皇后，有皇后兜底，到底稳妥些。

　　于是太后应道：“也罢，祭祖事宜，你们五个一块商量着来，麦禾负责统一调度就是。”

　　见太后同意，福妃又看向献夫人，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得意。

　　献夫人嘴角一歪，有心逗她：“福妃今日倒是懂得顾全大局。”

　　身后的婉青怕她又被李麦禾激怒，轻轻推了她一下。

　　果然福妃一经提醒，便熄了刚要回怼的念头，收敛许多，当真是如同皇后时刻在侧，只悻悻道：“我也是好意为夫人着想罢了。”

　　寒食节朝会和祭祖一事既已敲定，献夫人和四妃便各自忙碌起来，每日都来跟太后汇报进度，代千山在一旁听着，有时也帮太后读些账本。

　　代千山的日子充实了起来，晚上也睡得格外香甜，恍惚间竟有些梦回前世管理后宫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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