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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尖叫棚屋、坦白和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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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天气反复无常,一会儿冷风呼啸,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个周五,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阴雨绵绵的庭院里,到处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掠夺者挤在角落的一个小阳台上,悠哉地晃着腿发呆。他们在等待钟声敲响,下节课是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彼得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二分钟才上课。”
詹姆斯点点头。西里斯百无聊赖,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突发奇想。
“明天是霍格莫德周,你们想去吗?”
卢平提醒道:“三年级生才能前往霍格莫德,我们才二年级。”
“我和詹姆斯一年级就去过了。”西里斯随意地说:“我们可以偷偷去,城堡里有好几条通向霍格莫德的暗道。”
詹姆斯和彼得都表示赞成,莱姆斯却默不作声。詹姆斯说要带上隐形衣,彼得提议去猪头酒吧。
“莱姆斯,你呢?你不想去看看吗?”
卢平摇摇头。“我还是等到三年级再去吧。”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西里斯迅速和詹姆斯对视一眼。
明天是月圆之夜。
而他们要验证一个猜想。
计划很简单:爬过四楼镜子后的那条通道,潜入霍格莫德,直抵尖叫棚屋——那个传说中有狂暴幽灵的地方。他们一直怀疑那里就是卢平月圆之夜化身狼人的藏身之处。
詹姆斯一脸深沉。
“今晚过后,所有谜题都将解开。”
“如果莱姆斯真的在那里,他会发现我们吧?”彼得小声说。他的脸因为紧张而隐隐发白,这不能怪他,第一次直面失去理智的狼人需要具备非凡的勇气。
可他的两位朋友根本没当回事,轻松地说:“放心吧,我们只是爬进去看看,不会留下的。”
他们自信的模样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彼得,他不再心存疑虑,反而跃跃欲试起来。他已经跟着詹姆斯和西里斯尝到了甜头——在看台上和斯莱特林打架的时候,彼得瞅准时机,狠狠咬了一口曾经欺负过他的穆尔塞伯,痛得他狂蹦乱跳。
他唇齿间第一次染上了血腥味,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咸津津的,回甘却异常的甜美。他,彼得·佩迪鲁,一个平庸软弱的混血,居然能对一个出身高贵的纯血巫师以牙还牙,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真切地发生了。
如今,他心底渴望着刺激的冒险,盼着看詹姆斯和西里斯毫不犹豫地出手,教训那些敢惹他们不快的人。虽然他只敢袖手旁观,但时间久了,他偶尔也会忍不住笑出声。
最初,他很不安,责怪自己不该跟着笑,害怕有人找他麻烦。但一天天过去,无事发生,他也就放下心来。转念一想,每件事都是詹姆斯和西里斯做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呢?谁都知道,佩迪鲁是格兰芬多最胆小的人。
卢平丝毫没有察觉朋友们的意图,詹姆斯说他们可能很晚才回来,他甚至还悄悄松了口气。
“祝你们玩得开心。”
詹姆斯笑眯眯的,抿着嘴,朝他挥了挥手就带着西里斯和彼得走了。
他们披着隐形衣,在角楼里穿梭,转过一道拐角,迎面遇见了穆尔塞伯、斯内普和卡罗兄妹。擦肩而过时,詹姆斯和西里斯的手飞快地伸向口袋。
彼得兴奋地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们要给他们下什么咒语?”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斯内普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转过头,抽动着尖鼻子。
隐形衣下,彼得神色惊恐,詹姆斯立刻紧紧捂住他的嘴,西里斯眯起眼睛,把杖尖瞄准了斯内普的头。
穆尔塞伯不耐烦地问:“什么声音?”
“像是格兰芬多的——”
“我看你是疯了!”阿米库斯·卡罗不客气道:“这里哪有人?还格兰芬多?你天天就想着格兰芬多的那个泥巴种!”
穆尔塞伯打量着斯内普难看的脸色,夸张地问:“天哪,西弗勒斯,你不会真喜欢那个泥巴种吧?阿米库斯,看来你最好马上道歉,你侮辱了西弗勒斯的心上人呢!”
阿米库斯啐了一口。阿莱克托·卡罗尖声说:“那个泥巴种长得还不赖,是不是?你们男生就喜欢她这样的,连泥巴种身上的臭气都装作闻不到!还有那个莱拉·布莱克——”
“得啦,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要说,你喜欢她,是不是?魔药课上,你,还有艾弗里,你们经常偷偷看她,我早就发现了!”
阿米库斯·卡罗涨红了脸,他恫吓道:“你敢再胡说八道——”
两道红光闪过,卡罗兄妹的头迅速膨胀起来,惊恐的尖叫声充斥了整条走廊。斯内普和穆尔塞伯立刻抽出魔杖,惊疑不定地瞪着周围的雕像和画像,好像后面有怪物会随时窜出来。
“还是太便宜他们了!”詹姆斯扯下隐形衣,愤愤道。他们拿魔杖敲了敲镜子,打开通道爬了进去。西里斯念道:“荧光闪烁!”魔杖射出的白光照亮了前方黑黢黢的道路。彼得紧跟着他们,生怕被落下。
西里斯抖抖肩膀,厌恶道:“真是够恶心的!”
“下次见他们一次,打他们一顿!”詹姆斯还没消气,一脚踢开一块碎石块。“他们竟然敢侮辱莱拉和伊万斯——”他猛然反应过来。“呃,我是说,伊万斯也是格兰芬多,我不允许斯莱特林说她坏话!”
西里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披着隐形衣,沿着一条小路走向尖叫棚屋。有一些学生结伴过来,只敢远远望着,指指点点。一个高个子男生在同伴的怂恿下,翻进荒凉杂乱的院子,战战兢兢地扒着脏兮兮的窗台往里面看,可窗子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狡猾的眼神,突然大叫一声,男生吓得立刻转身,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里面没有人。”
西里斯绕着尖叫棚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魔杖指着被封死的窗户:“四分五裂!”砰一声,窗户迸裂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他率先翻了进去,詹姆斯在最后,用力托着彼得爬了进去。他们拍拍手上的灰,打量着这栋坚固的房子。
“你们看。”詹姆斯发现了一个三条腿凳子,赫然一道清晰的爪痕和啃咬过的牙印。
西里斯点点头,三个人爬上狭窄的楼梯,走进房间。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四柱床上的被子整齐地铺平,帷幔完好无损。又回到一楼,穿过一条幽暗的过道,彼得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块活动的地板,拉开一看,底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这肯定是通向霍格沃兹的通道。”
“城堡里不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让我想想。”西里斯来回踱步。“禁林?范围太大了……”
彼得的目光跟随着他,眼巴巴地等待答案。
“会不会在打人柳附近?”詹姆斯突发奇想。“那棵树是去年新栽的,和卢平入学的时间一样!”
“除非卢平化身狼人,不然在他钻进地道前就会被抽成碎片。”西里斯说:“我们一年级时试过很多次了不是吗?根本靠近不了那棵树!”
他们还是决定去探个究竟。沿着曲折的地道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一线亮光。
詹姆斯刚探出头就迅速缩了回来。
“是打人柳!”
“既然如此,莱姆斯肯定知道躲过打人柳的诀窍。”
“我的隐形衣呢?该死,我忘在尖叫棚屋了!”
他们回到尖叫棚屋,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我们马上走,莱姆斯随时都会过来!”依旧是詹姆斯最后一个翻出了窗户,临走前,他用一个漂亮的恢复咒修补好了破洞。三个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沿着来时的密道回到霍格沃兹四楼,彼得已经冻得开始流鼻涕,时不时还打个喷嚏。
“彼得,你的身体太弱了。”詹姆斯说:“你先回去吧,我和西里斯要去看看莱姆斯是怎么躲过打人柳的。”
两人披着隐形衣,坐在打人柳附近的草地上,靠着一棵粗壮的山毛榉树。两人又累又困,昏昏沉沉地靠着树干睡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深蓝色的夜幕下繁星璀璨。西里斯伸手指了一下东南方低空最明亮的一颗星星。
“那是天狼星,我的星座。”他又指了指旁边一颗光芒暗淡的星星。“左下方那颗是我叔叔阿尔法德的星星。”
“靠的很近啊。莱拉是哪颗星星?”
西里斯仰着头,指尖缓缓游移,横跨大半个天空,停在了遥远的西北方。“在那儿,lyra不是单独的星星,是有很多恒星的星座。”
詹姆斯望了望。“我还以为布莱克都是以星星命名的呢。”
“当然有例外。纳西莎也没有以星辰为名,她名字的寓意是孤芳自赏的水仙花。”西里斯短促地笑了一声。“非常适合她。”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昏昏欲睡的两人睁开眼睛,看见卢平从打人柳下的洞口踉跄着钻了出来,伸手去摸了一下树干,原本逐渐张牙舞爪的枝条立刻柔顺地垂了下去。
很高明的机关,西里斯想。谁能在柳条狂风暴雨的抽打下注意到到树皮上一块节疤呢?
“是时候了。”
“什么?”
西里斯还没反应过来,詹姆斯就掀开隐形衣,向卢平跑了过去。“莱姆斯!”
“詹姆斯!回来!”
太晚了,卢平已经看到了突然从草丛里跳出来的詹姆斯,他失去血色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加惨白,结结巴巴道:“詹姆斯……你怎么在这儿……”
詹姆斯停住了脚步,慢慢靠近他。
“你受伤了吗?”
“我……我在禁林里遇到了……一只八眼蜘蛛……”
“你不用害怕,莱姆斯。”詹姆斯严肃道:“我们是朋友,你没必要瞒着我们。”
卢平的腿开始发软,他竭力想回避詹姆斯的眼睛。“猜到什么?”
西里斯拿着隐形衣走过来,说:“你是个狼人。”
卢平直愣愣地望着他们,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詹姆斯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莱姆斯,我们不觉得狼人有哪里值得害怕的,你不用紧张,真的。”
西里斯说:“我们还认为和狼人做朋友是一件很酷的事呢。”
淡淡的金光穿过湖泊,柔软地洒在草地上。三个人坐在树下,看不远处的城堡在清晨的雾气里逐渐醒来。卢平的声音低沉而平淡。
“是为了报复,我父亲得罪过格雷伯克,他就闯进我的房间咬伤了我。我永远忘不掉那个夜晚,我在剧痛中醒来,看到了一张扭曲的、长满了毛的狼脸……我父母为了我一次次搬家,他们害怕被邻居发现。我整天被困在家里,一个人,他们决定自己教育我,直到邓布利多教授来了,他认为我没有理由不来霍格沃兹。”
“他为我安排了打人柳和尖叫棚屋,方便我每个月圆之夜都能安全地度过。我的狼嚎声被附近的村民听到了,邓布利多放任了他们传出的谣言,避免有人靠近。庞弗雷女士清楚我的情况,经常给我治伤,帮助我隐瞒。”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笑了笑。“但我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他的神色很平静,好像尘埃落定,他终于从恐惧和焦虑中解脱了。
詹姆斯和西里斯一左一右,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担心,莱姆斯,还有我们呢。”
“我们会给你想办法的。”
“谢谢。”卢平委婉地说:“可你们好像帮不了我什么,狼人是不可能变回人类的。”
“你知道狼毒试剂吗?”西里斯灵光一闪。“喝一剂能让你在月圆之夜变身时不那么痛苦!”
“知道,但狼毒试剂太珍贵了,很难弄到。能熬制这种药水的人也很少。”
“我今天就写信给我爸妈!”詹姆斯立刻说:“或许有精通炼药的巫师会制作一些拿出来卖!”
西里斯说:“我叔叔在对角巷的古灵阁工作,他也许知道哪里有卖这个的。”
卢平涨红了脸,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狼毒药剂很贵,我没有那么多钱,更不能花你们的钱!”
詹姆斯试图说服他。“我们是朋友——”
“不行就是不行。”卢平站起身。“我很感激,但我真的不能接受。詹姆斯,请不要劝我接受我无力偿还的馈赠,我们是朋友。”
詹姆斯张了张嘴,西里斯捅了他一下。
三个人回到霍格沃兹城堡,卢平直接去医疗翼了,詹姆斯和西里斯一起朝礼堂走去。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两人穿过明亮的门厅,詹姆斯苦恼地咕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可我们是朋友啊!”
他们怎么能坐视自己的好朋友受苦呢?
西里斯蹙起眉头。“等吃过早餐,我们再去图书馆查一查狼人的资料吧。”
他们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莱拉和莉莉已经坐在那儿了。莱拉转过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你们今天起得挺早。”
西里斯拉开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懒洋洋道:“可不是嘛,一晚上都没睡好。”
“做噩梦了吗?”
“是啊,被人追杀了。”西里斯胡言乱语。“头被砍掉,血流了一地。”
“谁流血了?谁受伤了?”一个女生突然紧张地凑过来,把两人吓了一跳。莱拉认出了她,是赫奇帕奇的伯莎·乔金森。在她上学的第一天就和她搭过话,给她留下了一个爱管闲事的印象。
莱拉说:“没有谁受伤,做了个恶梦而已。”
“你做了个噩梦?这个梦听起来真可怕。”
伯莎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西里斯忍不住了,他冷冷地说:“对不起,我看不出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伯莎立刻涨红了脸,愤愤地缩回头走开了。不一会儿,莱拉就听到了赫奇帕奇长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她一转头,对面坐着的五六个赫奇帕奇女生立刻紧张地移开目光。看见她们慌乱尴尬的模样,她不由得笑了笑,她们又愣愣地看着她。
西里斯根本没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他也不关心赫奇帕奇的想法。他、詹姆斯和彼得每天都要抽空去图书馆翻书,竭力想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意图,只看到波特和布莱克突然变得勤奋好学起来,还经常带着佩迪鲁一起去图书馆。
奥黛丽惊奇道:“连续三周了,他们还在图书馆!”
“没想到波特和布莱克这么热心,还监督佩迪鲁学习。”玛丽说。
玛琳还兴致勃勃地约定了一个小赌局,每人两个金加隆做赌注,赌掠夺者还能坚持多久。她赌一个月,莉莉赌两周,玛丽和奥黛丽赌三周,只有莱拉赌一周。
“哇哦,你是从西里斯那里得到了内部消息吗?”玛丽问莱拉。
莱拉认真地说:“没有,但我认识西里斯·布莱克很多年了,他才不是个乖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