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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格里莫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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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莱拉被阿尔法德牵着,走近格里莫广场,她一眼就看见了11号挨着13号的“可笑错误”。她正想跟爸爸分享这个发现,阿尔法德先一步弯下腰,盯着她说:“莱拉,还记得爸爸妈妈先前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去姑姑家要乖乖听话,做个有礼貌的人。”
阿尔法德揉了揉她的头顶,拉着她走向11号和13号之间的空地。
莱拉还没来得及震惊于突然置身于一栋凭空出现的建筑前,阿尔法德已经用魔杖轻轻敲开了大门。相比于爸爸的林间小屋和妈妈的单间公寓,这里过于壮丽辉煌。黑漆大门锃亮如新,银质蛇形门环熠熠生辉,大片窗户的玻璃一尘不染,灰白色的砖墙看起来温和又平静,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高高矗立。
“这里真好看,爸爸。”莱拉小心地说,她竭力在脑瓜子里搜索合适的漂亮话。“会藏起来的房子,多有趣啊,别人看不见。”
阿尔法德向上扯了一下嘴角。他没有看向莱拉,实际上,自从他收到他姐姐的那封信后,他的眼睛就灰蒙蒙的,像伦敦的天气。他心头积压了太多事。
“我希望所有支持纯血论的人早日自食恶果。”希维冷淡地说。“包括你那自以为高贵的姐姐。”她默默地给女儿收拾好了行囊,低声嘱咐她不要独自乱跑,紧紧跟着爸爸。
阿尔法德听到她这话,心情复杂。他太了解他的姐姐,担忧她的暴脾气会给莱拉留下心理阴影。
他买下了格里莫广场5号的房子,和12号隔了一排,仅从交错的建筑缝隙里能看到彼此的几扇窗户。有栽满玫瑰的小花园和足够的光线——那可真是栋好房子,位置优越,装饰温馨。足足有三层,他把整个三楼都给了莱拉。卧室、卫生间、书房、玩具室、阳台、小客厅,仅仅一层都抵得上一整间公寓了。
它的前任麻瓜主人把发亮的钥匙在手里摩挲了几圈才递给阿尔法德,嘴里还在念叨:“请一定要珍惜它,这是格里莫广场最好的房子,每一个住过这里的人都这么说。”
阿尔法德收下钥匙,立刻给已经远在法国的希维写信汇报。
“我亲爱的妻子:
我们已经搬进了在格里莫广场5号的新家。莱拉正在跑上跑下地欣赏我们的房子,她看起来很高兴。
A.B”
莱拉原以为,姑姑家和她的新家差不多——外面看起来就差不多。但格里莫广场12号并非私人所有,这是布莱克家族的祖宅。正因如此,它华丽、静谧、庄重,甚至每一个银器的花纹都极尽繁复。
巨大的枝形吊灯将所有房间照得灯火通明,墙上昂贵的深色丝绸墙纸上印着精致的银色刺绣图案,光洁如新。空气中弥漫着家具蜡、古老羊皮纸和一丝冷冽的香味,绝无一星灰尘。
一群衣着楚楚的男女或站或坐,神情高傲而严肃。莱拉数了数,有八个人呢。
“像个麻瓜一样。”贝拉哼了一声。她看了莱拉一眼就撇开目光。“她叫什么来着?”
“Lyra·Black,天琴座——琴音不息,星辰不灭,寓意着艺术之灵性与忠贞之爱永存。很动人的名字。”安多米达说。
纳西莎垂下眼帘。布莱克家族的所有小姐,只有她未以星辰命名。
沃尔布加和阿尔法德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你们的新房子在哪?”
“5号,比半英里还近些。”
奥赖恩走上前,握住阿尔法德的手,说他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你早该回来了。”
西格纳斯给了阿尔法德一个短暂的拥抱,率先把目光投向了莱拉。
“你生了个好女儿,黑发、灰眼,看起来就是个布莱克!”他浮夸地高声说。“长得多像我们的母亲啊!唉,这么多年,我差点忘了她的模样了,一看到小莱拉就立刻想起来了。”
阿尔法德示意莱拉向他问好,却没把他的话当真。西格纳斯是个花花公子,具备这类人标准的技能——满口花言巧语。
阿尔法德的视线投注到他身后的三个少女和两个男孩:“莱拉,那是你的三个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和纳西莎。”
莱拉立刻笑着打了招呼,她一直希望有个姐姐。她们都回了个微笑,只有贝拉特里克斯冷淡地点点头。
沃尔布加转身引出两个英俊的男孩,说:“这是我的儿子,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西里斯比你大一岁,雷古勒斯比你小一岁。”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叫莱拉。”莱拉诚恳地对他们说。他俩对视一眼,礼貌而平淡地向她表示欢迎。
莱拉希望能和三位姐姐熟稔起来,她从小就渴望有个陪她玩耍的姐妹。但她们三个坐在一起,外人一看就知道她们自成一个铜墙铁壁的小世界,坐姿、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神情,莫不无时无刻地逼退试图靠近的人。
莱拉脸上不显,心里非常失落。她频频向她们看去,但贝拉和纳西莎视若无睹,安多米达冲她笑了笑就不再理睬她。
她看看端着酒杯和西格纳斯交谈的爸爸,垂下眼睫,期盼着早点回家,就不用无聊地坐在这里了。
“嗨,你叫莱拉对吧?”
那个名叫西里斯的男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西里斯非常英俊,比他冷淡的弟弟外向得多。莱拉第一眼看到他,觉得他神情高傲难以接近,但他却主动向她搭话了。
莱拉笑着点点头。
“所以,你之前一直住在森林边?听起来很不同寻常。”他饶有兴趣地说:“你每天干什么?”
“逛森林。”莱拉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每天清晨,爸爸会带我去巡视林地。我最喜欢走小溪上的独木桥了,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又刺激又好玩。一路上,我们能遇到很多小动物,野猪、獐子、狐狸、水獭、啄木鸟、很大的雕……对了,你见过蟾蜍吗?每年春天,它们会大片地前往池塘,挤在一起。可惜爸爸从来不允许我养它们,他说蟾蜍有毒。”
“我只看见过风干的蟾蜍,用来炼药。”西里斯说:“我母亲不许我养宠物,哪怕一只蟾蜍都不行,她嫌弃它们脏。”
“蟾蜍可以当宠物吗?”莱拉睁大眼睛。“可它们有毒!”
西里斯漫不经心道:“对巫师来说,可不算什么。只有麻瓜会害怕它们。”
“听起来我像是麻瓜。”莱拉扬起眉毛。“麻瓜是什么?”
西里斯讶然地看了她一眼。
“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人。”他好笑道:“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爸爸妈妈一般用‘普通人’来称呼他们。”
西里斯笑道:“这话可别让我母亲听见。嗯,你确实和我们不一样,或许你不该来这里的。”
莱拉听得云里雾里,但西里斯无意和她解释。
晚餐时,长辈们在长长的餐桌另一边低声交谈,小辈们的气氛却没有这么融洽。相较于成年人的体面客套,孩子们的喜怒哀乐总是不假掩饰,做不到游刃有余地掌控场面。或者说,有心的人无力,有力的人无心。
贝拉大谈她最近研究的魔咒和决斗技巧,哪怕只有纳西莎偶尔应和几句也毫不在意。她喜欢所有人保持肃静,倾听她一个人的声音。
莱拉好不容易等到她停下,连忙抓住她喝酒的安静时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你们每天做什么?”
贝拉和纳西莎仿佛没听见她说话,雷古勒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西里斯说:“你知道魁地奇吗?巫师最喜欢玩的游戏,骑着扫帚飞起来,把球打进指定的球门。”
“你可以试着练习飞行技巧,飞行是件很有趣的事,亲爱的。阿尔法德叔叔以前可是个中好手,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教你的。”安多米达说。。
贝拉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她的眉骨更突出了:“安多米达,你别多管闲事。她先前住在乡下,什么都不懂。莱拉,玩?你的脑子里就只装得下这个?当然,这不是你的错,阿尔法德实在不会教孩子。”
纳西莎慢慢说:“但对莱拉来说,似乎也不错,学会骑扫帚至少能让她更像个女巫。”
莱拉装作没听见她俩的话,只冲安多米达点点头:“我会试试的。”
西里斯笑着说:“你没骑过扫帚吗?等会儿我们去后院,我教你吧。我可真是太高兴了,没人陪我玩。雷古勒斯太弱了。”
“嘿,西里斯。”雷古勒斯不悦道。“你一骑上扫帚就像个疯子,到处乱窜。妈妈不许你私自骑扫帚。”
莱拉顺势询问魁地奇的玩法,西里斯便高谈阔论起来。他似乎有意压制某些人的话头,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至少贝拉的脸色就不太和煦。
等到夜深,西格纳斯醉醺醺地领着三个女儿回去,阿尔法德携莱拉告辞。他没有使用移形换影,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走回去,让夜风吹凉他微微发烫的额头。
沃尔布加整个晚上都在旁敲侧击:“西格纳斯刚升任了威森加摩的法律顾问,兼任审问者。阿尔法德,你也该找个正经职业了。古灵阁银行最近有个招聘的职位就不错,好好考虑考虑。你不晓得外面的闲话有多荒谬,居然有人说你游手好闲。”
“是吗?”阿尔法德轻巧地说。“我会考虑的。”
他当然知道沃尔布加不是稀罕那个职位,只是便于打理布莱克家族在对角巷的店铺、翻倒巷的黑色产业、魔法生物材料贸易等投资罢了。
西格纳斯笑着接话:“阿尔法德,你可一定要去。你看,我有三个女儿的婚事要操心,还要在威森加摩累死累活地工作,老得比谁都快。你清闲了这么多年,还不去吃吃工作的苦,我可真要嫉妒了!”
奥赖恩也说:“还是阿尔法德聪明,只生了一个。要不是家族人太少,我们也不会要两个男孩了,整天上蹿下跳。”
阿尔法德说:“看来这个班不上都不行了,也好,趁我还能动,也该出去闯闯。”
沃尔布加终于露出微笑。
总而言之,这个夜晚对父女俩来说足够麻烦。阿尔法德打算去魔法部找份工作,他还不想沿别人划出的道来走。
“莱拉,今晚感觉怎么样?”
“西里斯要教我骑扫帚,他明天会来找我!”莱拉高兴道。“他真是个好人!”
她只挑选了愉快的部分来说。实际上,今天见到的人,除了西里斯和安多米达,她谁都不喜欢。对于某些人,已经讨厌上了。
阿尔法德笑了笑,谈起他当年在学校的魁地奇往事,和女儿分享他的比赛经历。那确实是他生命里一抹亮色,带给了他太多难忘的回忆。他的妻子希维曾经说过,她是被他在魁地奇球场上的激情吸引的,没想到那个冷淡矜持的布莱克少爷还有这样热情奔放的一面。
格里莫广场12号已经安静下来,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回房洗漱,早早睡下。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陆续上楼。
“我真高兴莱拉来了。她性格不错,很好相处。”西里斯转头对弟弟说。
雷古勒斯淡淡地说:“是啊,你找到人陪你玩了。”
在雷古勒斯看来,除了发色和眼睛,莱拉一点都不像个布莱克。她太松散了,一笑就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看向别人时目光直接而坦然,没有礼貌移开的自觉。腰背没有时刻绷直,她似乎更习惯靠着什么东西。这种随意的气息可不该出现在布莱克家族。
“说真的,雷古勒斯。”西里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不觉得我们的生活太无趣了吗?母亲禁止我们独自外出,也不许我们做她不喜欢的事,只允许我们学习魔法、参加宴会、结交宾客。我原以为这是正常的,可莱拉告诉我,她父母从没要求过她,只希望她过得快乐。”
“我不觉得。”雷古勒斯说。“母亲说过,我们是布莱克,自然和别人不同。”
西里斯哼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厌倦地摇摇头,砰地关上自己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