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过后立志嫁入妖族》四等烤肉

9、第 9 章

　　大水在某天夜里来了。
　　黄水浩浩汤汤的淹没了河边的垂柳和房屋，因为有准备，死伤不多，只是财产损失比较严重。
　　房屋被淹没的百姓带着家当四处安家，虽然狼狈但还算轻快。
　　因为朝廷已经发放了救济粮，百姓们还算安心。
　　这段时间县衙在统计各个家庭的损失，准备灾后发放安家费。
　　尺明跟白兰忙碌了好一阵，一切都有所安定，他们也空闲了。
　　在县衙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整理文籍。
　　武大啥也不会，只能给人磨墨，这活轻快，空闲的时候他就伸头看窗外。
　　刘成业看他这样就怒目圆瞪。
　　只有尺明和白兰伏案奋笔。
　　不过白兰大开大合，仔细一看，是狗屁不通的在画画。
　　所以只有尺明一个人在认真工作，
　　不一会儿小路上走来两个女子，一个健硕皮肤麦色，一个孱弱些被健硕的女子拖扶着。
　　看到是她们，武大萎靡下去，刘成业却高兴的去迎。
　　“姐姐来就行了，你怎么也来了?”刘成业笑呵呵道。
　　刘成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心里偷偷乐就得了，别拉上我行不?”
　　罗晓小在旁边笑。“是家里得空了，我想出来走走看，才央着姐姐带我来的。”
　　刘成业摸摸头对二人憨笑。
　　刘家头先生了两个女儿，最后生了刘成业。刘父刘母早些年便病劳死了，大姐刘成美又当爹又当妈把弟妹拉扯大，也把自己担误大了，到现在仍没成家；老二刘成功小小年纪就嫁人了，没过几年把日子过黄了，费了牛九二虎之力留住了孩子也和离了，开了家小店够娘俩糊口。
　　好在刘成业出息当了官，也娶了罗晓小，就是罗晓小打小就眼不好，刘成美是大姐，嘴上说的比谁都狠，说自己一个人快活的紧，两个弟妹谁都别管她，她也不管他们，却是天天往弟妹家两头跑，后来刘成业有钱了，就买了大房子，一家子都接过来了，亲亲热热的。
　　他们这些人，就刘成业是大家族人口多，刘家大姐来给刘成业送饭，瞧见他们这几个小年轻可可怜怜的，就说给他们送饭，开始还是推脱的，拗不过大姐，就多帮刘成业，让他早干完活回家，因为刘家就刘成业一个男子，他总不放心她们，都是能晚来就晚来，能早走就早走，刘成业还很感谢他们。
　　有一回是刘家二姐刘成功来送饭，她是个身量不高的人，但是很个性，总穿颜色鲜亮的绿色，很有种脱俗的感觉，武大见过一次，就说自己沦陷了。
　　刘成业从二姐和离后就没想过让她再嫁，反正自己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家，也养得起她们，知道武大的想法后，勃然大怒，直接拎起武大的领子怒目圆瞪的警告他别打自己姐姐的主意，武大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跟他叫板，直接叫他小舅子。
　　据说后来刘成业堵了他要打他一顿，结果武大就抱着头让他打了一顿，还毫发无损，刘成业自那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尺明放下笔摇着头笑看他们，白兰还在创作，一看画的是一只黑熊胖揍缩头龟。
　　“如何?”白兰一脸高深莫测，不知道还以为是当世大家。
　　“挺写实的。”尺明中肯道。
　　“那可是，我天天观察着呢，你说我提个什么词好呢?”
　　尺明摸摸下巴，提笔。
　　远看黑熊打空气，近看小舅子不服气。
　　“哈哈哈哈真损。”白兰哈哈笑倒在尺明身上。
　　“什么真损?”罗晓小突然探头道。
　　白兰连忙直起身，“没什么哈哈哈，我说这个作者写的真损。”
　　“哦，我是来叫你们快点去吃饭的呀，要不然就凉掉不好吃了。”罗晓小憨憨的笑。
　　“好，我们这就过去。”尺明边收拾画边淡定道。
　　而在不知名的引流渠里，浮浮沉沉的飘来具尸体，手指肿胀发白，边缘残缺，无声无息的，没让任何人发觉。
　　过了平静的几日，尺明收到朝廷和崔太浩的信。
　　信上内容大差不差，有地方发生了瘟疫，就在崔太浩所在的县附近，朝廷的意思是发生水灾的郡县都要提高警惕。
　　崔太浩所在的郡正是运河的上游。
　　尺明看到信的时候浑身发凉，他还是太年轻太大意了，觉得处理好水灾就行了，没联想到这上面。
　　他连忙派人贴告示到各聚居的地方通告排查。
　　可是已经晚了，离河流近的水源被来自上游的尸体污染，已经有百姓有了症状，起初他们只是以为是风寒，直到听到了县衙的消息，恐慌开始漫延；但也迅速找到了患病的百姓。
　　等找到那具尸体时，他已经发烂生蛆，阵阵恶臭表明他已经在那儿许久。
　　尺明沉默的看着大火灼烧着尸体。
　　白兰的手紧紧攥看他。
　　刘成业高壮的身体佝偻起来，“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不多想想呢。”皇帝不会直接放任新科学子在地方，所以筛选可以任命的地方的时候，都是有在当地任职多年并评职高的老人的，显而易见，在这里，这个人便是刘成业。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还有更多事需要我们做。”尺明沉稳的声音响起，白兰握紧了他轻轻颤抖的手。
　　患病的百姓被隔离起来，尺明负责去安抚其他的百姓，白兰和武大在各处奔走，寻找不自知不自觉的患者。刘成业打起精神去上报朝廷情况。
　　白兰游走在街巷中，听力和嗅觉通过妖力的加成，所过之处任何声音和味道都逃不过。
　　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感染，不过他有自信，就算被感染也不会死，所以他对尺明打包票，他绝对不会被感染。
　　走过熟悉又寞生的街道，白兰猛的停住了脚步，尸臭味如丝如缕的传入白兰的鼻子，是之前给白兰指过路的老妇人家。
　　白兰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臭味更重，老妇人就那么躺在床上，皮肉干瘪着，僵硬着。
　　指尖弹出火花，火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白兰的瞳孔映照着火光，这样也算是人类说的落叶归根吧。
　　傍晚尺明才回家，他用尽浑身解数才安抚下群情激愤的人们。
　　满身疲倦的赶回家，远远看到一个小身影蹲在门口，发现他的身影后就连忙跪在了地上。
　　尺明快步走过去，发现是隔壁梅姐的女儿小怡。
　　小怡等尺明走近了，就砰砰砰的朝他嗑头。
　　“小怡，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什么事说出来！”尺明扶起额头嗑出血的女孩，严肃又急切道。
　　“尺大人你救救我娘吧，你救救我娘，只有你能救她了。”小怡满眼含着泪，扒着尺明的腿。
　　“你娘她染病了吗？”尺明猜测。
　　“是是，是，我娘她去看我外公，回来就开始咳嗽，现在被抓走了，尺大人你要救救我娘啊，我爹，我爹还没回来，我弟弟还在我娘肚子里呢…”
　　尺明强硬的扶起小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的，但是，小怡，你的母亲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被带去集中治疗了，你要求的也不应该是我，而是大夫，大夫会有办法的，你母亲会平安回来的。”
　　最后小怡跑走了，头也没回。
　　等白兰回来，就看见尺明在疯狂翻书，眼里的红血丝密密匝匝，像被逼入了绝境的困兽。
　　白兰面无表情的把书扯走，一巴掌打在尺明脸上。
　　尺明脸被扇到一边，他眨眨干涩的眼，脑袋空空的。
　　白兰一把把尺明的脑袋抱在怀里，淡淡的牡丹香氤氲进尺明的鼻腔。
　　“又犯什么疯病去钻牛角尖，嗯?”白兰语气淡淡的。
　　尺明什么都听不进去，使劲用手臂箍着白兰的腰。
　　白兰使劲把埋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抬起来，发现尺明流着鼻血闭着眼，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白兰用手抹了尺明的鼻血，拍拍他的脸，“嗯?说话。”
　　确实晕了，白兰叹了口气，也好，让他休息休息。
　　等尺明醒来时外面还黑漆漆的，手下是柔韧的身体，还有好闻的牡丹香。
　　“醒了?”白兰迷迷糊糊的问。
　　尺明把白兰往怀里紧了紧，“…嗯。”
　　“昨天怎么了？”白兰把手指插进尺明的头发里，轻轻安抚着。
　　眼泪不受控制的汩汩流出，尺明声音不变的把昨天发生的事讲述出来。
　　白兰眯起眼，尺明不怎么跟她们相处，他却是知道的，小怡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没什么大的坏心，梅姐也是不坏的热心肠，就梅姐的婆婆，是个爱占便宜斤斤计较的，面上跟谁都笑脸，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想，小怡找过来，这么给尺明说，谁指使的不言而喻。
　　而且那老太太可能真是小怡说的那么想那么认为的，梅姐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大孙子，她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几天他得好好看着尺明。
　　白兰把尺明的头拔出来，尺明眼睛和脸通红，在白兰眼里可爱极了。
　　他轻轻舔着尺明昨天被打的那边脸，一下一下，像他们狐狸互相舔毛似的安抚着。
　　“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这是最好的不是吗？”
　　眼泪像决堤的水库，在这宁静的一刻，尺明的心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