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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争斗与事故 ...

  •   运输队的争斗在还继续。

      唐师傅和周师傅已经完全分不到长途单,丁满仓的借口很简单,现在运输队年轻人多需要锻炼,他们俩年纪上来了精力难免跟不上没必要硬撑。

      新老交替,合情合理。

      丁满仓办事向来仔细,哪怕再看不惯人,想收拾她也不会落下话柄,周师傅和唐师傅有苦难言,这当口他特别点出,“尤其是小江,驾龄长经验丰富,就该多跑跑长途锻炼锻炼,将来运输队的担子还是要你们年轻人担起来。”

      唐师傅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老丁你也眼瞅着没几年了,瞧我秃噜快了不是,你别误会可不是你马上要死了,是马上要退休了,这些年轻人也记你的恩,小贾不就是你指哪打哪儿。”

      妙啊!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心直口快的唐师傅学会拐弯抹角的阴阳人,可见环境影响人。

      丁满仓呵呵笑,“年轻人正当时,我们都老咯。”

      贾忠义忙不迭说:“队长你不老,正当壮年呢!”

      轮到唐师傅呵呵笑,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不知道丁满仓是故意还是有心,把江禾和关跃东安排在一起出车,两年前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两年后两人形同陌路,待在一个办公室,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出发前,张月英再三叮嘱,“碰见拦路的别硬抗,你跟着你师父学这几年是比以前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千万小心。”

      两人虽然都不满丁满仓安排两人一起出车,但还是卡着点儿换人开,一路上油门踩到底,都想尽快到达石家庄。

      这条路运输队的每个人都跑过,平均每个月两趟,中间有一大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路最容易出事,基本都在那儿被抢过,你不掏钱人给你一棍子打得头破血流,完事人往玉米地里一钻,天王老子来了都逮不着他们,团伙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警察来了都没办法。

      久而久之司机们都选择掏钱,花钱买平安。

      还是路太窄,路上碰见拖拉机、货车、客车啥的错个车都得小心翼翼地挪,生怕压到路边的农作物。

      天然条件有利,一根树干,两块石头就能把人逼下车。

      夏末的太阳依旧毒辣,气温随着时间攀升,关跃东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汗顺着脸颊滚,洇湿一片。

      午后犯困,江禾昏昏沉沉,眼皮死活抬不起来。

      “砰!”

      关跃东突然一脚急刹,江禾磕到玻璃上,一下惊醒。

      车子减了速没停,前面的货车摇摇晃晃,高耸的军绿色篷布下不知道是什么货物,两车越来越近,江禾探出车窗赫然看到一截儿没被前车挡完的树干。

      “停车!”喊叫声像落进油锅水滴在江禾心中炸响。

      她听得很清楚,是本地口音,本以为过了那段路就没事了,结果还是来了。

      “停车!给老子停车!”

      “砰,”车头撞击重物声音与深踩油门的闷响混杂,前车猛地弹了一下,底盘刮擦在木头上发出发涩的长音,听着让人牙酸、浑身发紧。

      “狗娃!”

      “狗娃子!”

      一声比一声高,路边窜出的几道人影拎着锄头、镰刀奋力地追赶前车。

      前车驶过的路上拖出一道长长、鲜艳的血痕,混杂着泥土当中,弯弯曲曲,触目惊心。

      前车猛打方向盘,顶开拦路的树干,一脚油门留下飞扬的尘土疾驰而去。

      江禾下意识望向树干的方向,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的血渍。

      坐在驾驶位的关跃东显然看得更加清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后背紧紧贴着座椅,手心全是汗,方向盘都打滑,分神之际,脚下油门一松,车子慢下来,瞬间与前车拉开距离。

      “别松!油门踩死!”江禾厉声道,关跃东怔怔盯着江禾,毫无反应。

      江禾拽开安全带,跨过,一脚狠狠踩在关跃东脚上,马达瞬间发出沉闷又暴躁的轰鸣,车身猛地一蹿,稳稳将那些人甩在身后。

      江禾一巴掌扇到木愣愣的关跃东脸上,呵斥道:“清醒一点!”

      这一巴掌来得又脆又响,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下钟,关跃东一激灵,想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声音涩然,“我……他……”

      江禾管不了那么多问他:“清醒了吗?”

      “醒了,”关跃东声音很轻,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江禾松开脚跨回副驾驶,她闭了闭眼,“醒了就好好开车,五分钟后我换你。”

      左脸还火辣辣地疼,关跃东伸手摸了摸,没肿,但是烫得很,这一巴掌不轻,估计留下了明晃晃的手指印。

      车轮碾过碎石,江禾在看着一点点消失在后视镜当中的黑影,脱力的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

      傍晚,车停在石家庄县城的招待所,江禾拉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关跃东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苍白。

      还没到达目的地,从警察局出来的两人勉强压下翻涌猛扑的情绪,吃了一点清粥小菜便分头休息。

      江禾睡得并不踏实,她感觉自己被冰冷的湖水包裹,一点一点下坠,然后

      “砰砰砰!”

      江禾被敲门声惊醒,她摸了摸枕头下的刀,警惕地问:“谁?”

      “我是跟你同事住一个屋的司机,他吐了一地。”

      闻言江禾打开门,来人吓了一跳,“嚯,你俩这是咋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没事吧?”

      江禾抿抿唇,“没事。”

      关跃东发起高烧,肠胃翻涌,他想咬紧牙关挺过去,结果半夜起来上厕所实在没忍住,都来不及跑到厕所去,晚饭勉强喝下去的粥全都吐了出来,昏昏成成又踩到滑了一跤。

      同房间的大哥被惊醒仔细询问过后马上跑来找江禾,关跃东浑身无力一个人能有两个沉,江禾扶不动他,只好请大哥帮忙一起把关跃东送去医院。

      在医院差不多折腾到天亮,江禾请帮忙的大哥吃了一顿早饭之后,又跑回病房看了看吊水的关跃东,幸好怕路上碰见抢劫,两人都多带了钱,不然关跃东只能挨着。

      急性肠胃炎,恶心、呕吐、发热,吃药、吊水就能恢复,江禾赶着去送货,走前叫醒睡着的关跃东,“你好好在医院躺着,有事叫医生、护士,等我送完货回来。”

      “好,”关跃东眼睛滚烫,实在提不起精神。

      后半程一天足够来回,交货之后江禾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晚上关跃东迷迷瞪瞪地醒来,他睁开眼看到纯白色的天花板,迷茫地想,“我在哪儿?”

      视线逐渐清晰,关跃东下意识地扭头,看到趴在床边蜷着打盹儿的江禾,昨晚发生的事一点点涌回脑中,看着面容疲惫的江禾他有几分懊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中用。

      此时江禾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迷蒙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关跃东奇怪的目光,她呆呆地问:“你好点了吗?”

      腿上传来一阵酥麻,江禾刚想站起来重新跌下去,关跃东下意识坐起来伸出手想搀扶江禾,没抓到扑了个空。

      江禾摆摆手,“我没事,你别起太猛。”

      关跃东收手靠在床头说:“白天打过吊瓶,我好多了。”

      江禾道拖着千斤重的腿坐到隔壁病床上,“那就好,明天咱们绕一绕安全一点,就是要早点儿出发,我去买饭,你再休息休息。”

      关跃东靠在床头蔫蔫地看着江禾走出病房,不免又想起昨天那一巴掌,本来就热的脸更是烧成一片。

      回程一路上很顺利,就是多跑了二十多公里,两人披星戴月的回到四九城,关跃东又烧了一天,出于共患难的经历,江禾多说了一句:“不行就再去医院吊水,发烧不能拖。”

      关跃东低着头没回应,江禾也不在乎,两人关系本来就不咋地。

      回家后江禾难得在大夏天抱着她的被褥铺到大炕上,紧紧抱住妈妈,引得张月英称奇,“你这是咋了?咋出去一趟回来这么粘我。”

      “妈。”

      “欸。”

      “妈妈。”

      “欸。”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在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妈的大姑娘睡吧~睡吧~”

      江禾在张月英的歌声中入睡,睡着后眉头紧皱,张月英意识到她肯定是路上碰见了什么大事,准备明天询问。

      半夜江禾惊声尖叫,张月英一个激灵下意识伸手安抚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她身体滚烫,立刻弹起来,伸手在炕边拿起手电一照,江禾的一张脸烧得通红。

      张月英赶紧叫醒江禾,转头去拿放在炕柜里的钱。

      “妈,”江禾声音嘶哑,可怜又荒诞得像突然出现在炕上的鸭子。

      江禾脑子渐渐清醒,也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喉咙实在是太痛了,刀片刮过喉咙般的疼痛,浑身乏力。

      母女俩半夜赶去医院,短短三天二进医院,江禾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对此十分无奈。

      张月英端着医院食堂买来的的粥喂给江禾,“医生说你是急性高烧,挂完水吃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等会儿妈去给你请假。”

      喉咙吞口水都疼,江禾忍着不发出声音,半靠在枕头上点头

      做了一整晚噩梦的关跃东差点儿迟到,狭小的办公室内没有江禾的身影,他状若无意地问:“江禾呢?怎么不在。”

      贾忠义幸灾乐祸,“她呀,生病了,病得来不了听说是她妈来厂子里帮她请的假。”

      “啊!”关跃东惊呼。

      贾忠义奇怪地看她一眼,“她生病你喊个什么劲儿?”

      “没事,”关跃东思索再三找到丁满仓说明了情况。

      内部斗争是内部斗争的事儿,这种大事丁满仓还是立刻一五一十dew上报给了后勤科领导。

      当天下午,下班的江粟和江苗陆续出现在了病房。

      江苗买了一兜苹果,问过医生确认可以吃之后,她小刀削了皮切成小块儿一点点喂给江禾。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

      被姐姐拒绝的苹果,江苗反手塞进嘴里,她一边嚼一边问:“怎么一回来就生病,是不是路上太累了?”

      江禾蔫蔫地想,“是很累啊,人也累,心也累。”

      她本来以为自己顶多做做噩梦,没想到是在发酵酝酿,病情比关跃东来得更迟,也来得更猛。

      张月英不认为江禾是简单的被累倒,但江禾不主动开口她也没办法多问,生怕再触动她。

      修养四天,彻底退烧后,江禾重回工作岗位,其实第三天她就想来,她妈非不让。

      办公室内众人看见她进门,脸色各异,较为突出的是贾忠义,第一个开口关心她的不是田贵生也不是胡德勇竟然是关跃东,“你还好吗?”

      “挺好的,”江禾摸不着头脑。

      早会结束时,丁满仓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小江同志这次做得非常好,值得表扬,大家鼓掌!”

      好赖话江禾还是听得明白,这次她没从丁满仓的话里品出任何别的意思,看来关跃东已经向他说明了情况。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丁满仓都没有给江禾和关跃东安排长途,两人都受惊高烧,身体虚弱,他不敢赌在路上跑着万一体力跟不上岂不是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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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预计一个月内完结,预收: 《糖厂女工[年代]》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