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鱼和熊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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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江禾曾经认真思考过职业发展问题，不过在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截然不同的两条路摆在了她的面前。
初冬一个很平静的午后，蔡秘书敲响休息室的房门，“江师傅。”
她没接下文江禾会意出了休息室，蔡秘书没说话江禾也不开口问，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前，蔡秘书道：“厂长在里面等你。”
“蔡秘书，”江禾欲言又止。
蔡秘书了然微微一笑，“放轻松。”
给厂长开车一年多，江禾鲜少踏进她的办公室，基本上都是蔡秘书到休息室通知她什么出车，她需要做的仅仅是按时开车到办公楼下等候。
止住胡思乱想，江禾深吸一口气，轻扣房门，“咚咚咚。”
“请进。”
江禾放轻动作关上房门，走到办公桌前，“厂长，您找我。”
李厂长放下文件抬头示意，“小江来坐。”
江禾束手束脚屁股只有三分之一挨在板凳上，李厂长看穿她的紧张笑道：“别紧张，没什么要紧的事，找你随便聊一聊，最近工作上感觉怎么样？”
江禾，“挺好的，外出之余，我和马师傅、常师傅把两辆老轿车彻底检查了一遍。”
李厂长肯定道，“你工作一向都很认真，进厂差不多快四年了吧？”
江禾点头，“月底就四年了。”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给我开了一年半的车，差不多占工龄的一半，”李厂长怅然。
感慨之余她话锋一转，“如果给你个机会调去后勤科你愿意吗？”
江禾稍顿，“后勤科？我学历不高，恐怕没法胜任。”
李厂长不赞同她的观点，“年轻人要有冲劲儿，谁接触新岗位不是从头学起。”
她也不继续卖关子说：“我要调走了，走前想安顿好你和小蔡，关于你们的岗位主要还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我个人认为你会开车在运输队时又辅助处理过一些书面工作，后勤科是厂子综合服务保障部门，为各项工作开展提供见是支撑，我个人认为你是相当适合干后勤，你认真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江禾沉思，有些话在心中来回翻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我还是想开车是不是只能回运输队？”
李厂长面上没有半点惊讶，似乎对江禾的想法一点都不意外，并且给了她准确的答复：“是的。”
多的话她没说，后勤科是干部编制，相信每个成年人都能做出很好的选择。
江禾走出办公室，心情相当有些沉重，当时她为了争取到厂长身边开车的机会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把丁满仓和得罪得透儿儿的，没想到厂长这么快又要调走。
但是如果去后勤科说实话江禾心里更没底。
郑娟最近春风得意，他们科长非常重视她，好几次市里的会议都是让她去。
这天中午两人坐在一起吃饭，郑娟面色不佳，对同样心事重重的江禾大倒苦水，“我婆婆昨天又催我们生孩子，最近天天加班我哪有功夫寻思那事儿。”
江禾道：“这事儿也急不来。”
郑娟叹了口气，愁眉不展，“我进厂七年，年年争先评优，不说是厂里最优秀的一批，至少是中上，我学历不行我就上夜校，我不如关系户背景深我就拼命干，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这次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等过几年我三十岁再拖一个孩子哪还有现在这么强的精力，又拿什么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竞争，非要比我现在生，你是不知道我婆婆有多烦，三句话不离孩子。”
江禾跟着叹气，苦恼地扒拉着饭盒中的白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跟胡德勇感情好，他好歹还能顶在前面。”
郑娟脸色稍缓，哼声道：“他要不帮我说话，我就踹了他回娘家。”
江禾被她简单粗暴的话逗笑，郑娟又说：“还是吃了学历的亏，要是当初我能争取到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现在也不至于被工龄才两年的大学生压一头。”
下班的路上，乌云卷积，飞沙走石，江禾的心情和天气一样糟糕。
后勤科是个好去处，至少比运输队好，可她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江禾也不明白，除了田贵生和胡德勇外她和另外几人的关系说不少好，甚至是恶劣，她怎么就老是怀念在运输队的那段日子呢，她开车时偶尔也会想起那一路颠簸。
她想念长途路上的风景，更割舍不掉掌控方向盘的感觉，不管是货车、轿车还是她的人生。
……
江家在鹅毛大雪与混乱的争吵中进入1983。
送客人回酒店之后，江粟骑车直奔天福号买了一个酱肘子，赶巧只剩下两个，再玩晚点儿该买不着了。
他回家最早，还不到五点，五号院儿众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安安静静。
高老太和牛大妈两人在高家嘀嘀咕咕，听见院门的动静，透过窗户看见江粟进来，话题立刻转移到他身上，“好几次我看他早早儿就回来了，说不定是叫单位开除了。”
高老太说得煞有其事，牛大妈半信半疑，“不能吧，江粟可是大学生。”
高老太“啧”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嫌弃道：“大学生顶什么用，准是他偷懒儿被逮到，要不然就是得罪了领导被开除，你瞧瞧他那个妈，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也就那样，一个寡妇凭啥当上领导，这里面事儿还用说吗？这样的妈能教出什么品性好的孩子。”
牛大妈回过味儿，她确实也看不惯张月英尤其是她家老大江禾，手为免伸地太长，老二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净受她挑唆。
她撇了撇嘴，“是这个道理，我就看不惯江禾，一点儿都不本分，在外东奔西跑指不定遇见过什么，26了还没男人要，将来看她哪个男人敢娶她。”
高老太颇为赞同，“我家这个不开窍二孙女当初跟她一道下乡，走前多老实一个孩子，现在闹得爹妈都不认了，快两年都没回来了，我只当她死在外面了，白瞎把她养这么大，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当初生下看她是个女娃就该送人。”
两人凑在一起说完东家将西家，要不就一块儿痛斥儿媳妇不听话，唐春花战力卓绝，牛大妈叫苦不迭，高老太自认将孙秀梅拿捏得死死的，向牛大妈传授她的高招，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一辈子都搅和儿在一块儿。
张月英下班回来的时候高老太正好站在院子里送牛大妈，她心想这两人还怪好的，几步路的事儿还送来送去。
高老太看她进门眼睛一亮，假惺惺地叫住她，“月英呐，多年的老邻居了，不是大妈想说你，你在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吧？”
管孩子？她家这几个大孩子谁还需要她管？张月英奇怪地看她一眼，“高大妈你说的我咋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呢？”
高老太太呵呵笑，“还瞒着呢？江粟都让单位给开除了，你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上点儿心。”
“开除？”江粟都没单位谁能开除他，张月英无语，“您要闲着没事儿干就出去跑几圈消磨消磨，省一天到晚我跟前儿来乱扯闲话。”
张月英无语的表情落在高老太眼里成了心虚，只是碍于面子不承认，高老太自觉能够拿捏张月英，阴阳怪气道：“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值钱宝贝，犯了错照样能开除，这做人呐还是得踏踏实实的，月英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车间主任都能当上也教你儿子几招啊！”
张月英听懂了她的拐弯抹角，不怒反笑：“是是是，哎呀你瞧瞧我人到中年当上了领导，我那些“能耐”肯定要传授给孩子们，可惜你们没出个领导，想学这些本事也没地儿学，不过高大妈你也别太嫉妒，没出息就没出息吧老老实实当个工人也挺好的，不辛苦。”
高老太脸色大变，跳脚道：“你说谁没出息？你说谁没出息？”
男人、儿子、孙子是高老太的弱点，绝对不许别人说。
听愣了的牛大妈反应过来质问道：“月英你这是瞧不起工人阶级？”
张月英摊手，“我可没说这话，这话是你说的。”
牛大妈顺势要给她扣上这顶帽子，立马道：“你刚才明明就这个意思，藐视工人阶级，也配当领导，我要去厂里找大领导反映！”
她上纲上线，张月英也不惯着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谁听见了，我还说你整天宣扬封建迷信呢。”
这话真没冤枉她，两个人搅和在一块儿，烧香拜佛哪样不偷摸干。
“别扯这些，刚才我也听见了，”高老太总算是逮着她的小辫子，耀武扬威道：“明天我就是去找领导反映！”
张月英冷笑，“你听见了？你也听见了？但我可没说，高大妈我知道你恨我，可以也不能造谣啊，没点儿实质性的证据，造谣管用的话，满大街的人岂不是想害谁干造谣就行了。”
嘴巴上说得欢，真让他们闹也闹不起来，厂里领导又不傻子，要是随随便便相信这些老大妈，那厂里不得乱套了。
论瞎掰十个高老太都掰不过张月英，以前她在档口干批发的时候，每天上班儿就是吵，天天吵架跟吃饭喝水一样。
高老太吵不过张月英，气儿正不顺的时候，高晓芳背着书包放学回家，一看见她高老太气更是不打一处，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早点儿跑回来做饭，想饿死我啊！”
高晓芳低头呐呐道：“我这就去做饭。”
高老太气全撒在高晓芳身上，“不中用的赔钱货，见天儿浪费钱，我看你就是想跑去学校偷懒不干活，今晚只准吃半个窝头。”
高晓芳不敢反驳眼睛亮得吓人。
半夜，北风呼啸，“哗啦”一声，高老太被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惊醒，黑灯瞎火她一嗓子嚎醒了打鼾的高老头，他没好气的骂道：“大晚上不睡觉，闹啥幺蛾子呢？”
“玻璃玻璃有人砸咱家玻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