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真不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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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织一路轻快小跑赶到零工结算处，顺利领到了整整五百贯冥币。
明知这点钱在地府根本攒不下多少积蓄，离归阳的目标更是遥遥无期，但好歹是自己辛苦干活换来的酬劳，还能顺利还清欠款，喻织心里依旧揣着满满的小开心。
她小心翼翼把冥币收好，脚步轻快地直奔初次和闻周相遇的忘川河畔。
果然，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静静立在原处，依旧是清冷值守的模样，周身雾气萦绕，孤寂又疏离。
喻织看见闻周，莫名的开心，立马飘过去，利落掏出之前借的钱款，递到她面前：“闻周，我来给你还钱了。今天辛苦打扫阁楼，顺利结工钱了。你看。”
说着，喻织还有点小小得意。
闻周转眸垂看她掌心的冥币，神色平淡无波，抬手接过，尽数收进腰间的锦缎荷包里。
趁着氛围松弛，喻织忍不住随口搭话，满是好奇：“对了，我想问一下，你当阴差都要做什么工作呀？我今天去阁楼打扫居然也能碰到你，你是本职值守之余，也会做零工打杂吗？”
闻周侧脸微偏，避开她亮晶晶的视线，语气淡漠疏离：“无可奉告。”
喻织瞬间垮了点小脸，无奈叹气：“哎，你这人真的太没意思了，我就随口唠两句家常而已，不想说就算啦。”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阁楼遇到的事情，就立刻收起小失落，眼底涌上满满的雀跃，然后她凑到闻周身边兴致勃勃开口：“不过，我有件超好笑的事要跟你说。”
不等闻周回应，她就噼里啪啦把刚刚阁楼的奇遇全盘托出：
“你知道吗？你走之后，阁楼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声音，偷偷跟我说话，还想骗我帮它破封放它出去。”
说到精彩处，喻织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得不行：“我可聪明了，根本不上当。我还学你早上逗我的话，原样说它回去，我说，让他垫高石头睡觉，做个好梦就能解封出来了。它当场被我气炸了，戾气都翻涌了，偏偏困在里面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哈哈哈。”
说完，喻织再也忍不住，直接抬手搭在闻周的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浑身都透着狡黠又鲜活的稚气。轻飘飘的手搭在闻周肩头，清脆明媚的笑声撞碎河畔千年不变的死寂。
闻周身形微僵，按理说……这人的行为属于没有边界感，可是，她好像并不想拍开自己肩膀上的手。
她侧目垂眸，视线先落在肩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上，再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毫无顾忌的游魂。
心底莫名漾开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妙情绪。
地府游魂千千万，个个畏他、敬他、惧他，要么小心翼翼讨好，要么安分守己避而远之。
为什么喻织一点都不怕她呢？她……确实比别的魂魄特别一些。
她不怕自己的冷脸，遇事就算害怕但是不慌，而且想着办法处理，被他戏耍过也不记仇，还能转头学她的话套路凶魂，机灵又鲜活，坦荡又可爱。千年孤寂的值守岁月里，她第一次遇见这般特别，这般鲜活的魂魄，清冷沉寂的心湖，悄然被这束突如其来的微光，轻轻撩出了一丢丢涟漪。
喻织还自顾自喋喋不休，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打扫阁楼的辛苦、凶魂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模样，眉眼弯弯，语气鲜活又热闹，把枯燥阴森的地府日常，说得生动又有趣。
周遭沉沉黑雾，冰冷忘川河水，仿佛都被她这股鲜活的人气冲淡了几分死寂。
就在她叽叽喳喳说得正欢时，闻周忽然开口，轻轻打断了她。
“喻织，你不怕我吗？”
闻周的语气很轻，淡得像河畔掠过的冷风，听不出情绪，却莫名带着一丝认真。
喻织瞬间卡壳，笑容僵在脸上，愣了好一会儿。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要怕你啊？”
闻周微微侧过脸，避开她澄澈透亮的目光，看向远处翻涌的黑雾，声音清淡：“没什么，随口问问。”
喻织见她故作冷淡的样子，忍不住好笑，直白地吐槽：“就因为你总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我就要怕你吗？你也太想多啦。”
她收了嬉笑，语气变得真诚柔软，认认真真跟他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和性子，哪能单凭一张冷脸就判定好坏。我跟你说，我在阳间是幼儿园老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脾气温顺的小朋友、执拗调皮的孩子、温和和善的长辈、急躁焦虑的家长，还有各种各样和我同龄的人。从小到大、从老到少，我几乎都接触过。她们每个人都有别扭的一面、冷漠的一面，也都有温柔善良的一面，没有谁是全然冰冷的。”
她抬眼定定看着闻周，眼神干净又坚定：
“我接触这么多人，看得很准的，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喻织的语气很真诚，闻周整个人彻底怔住。千年地府，万载寒凉，没人敢靠近她的冷，没人愿意揣摩她的性子，更没有人会直白坚定地告诉她：你很好。
所有的魂魄，还有另外的鬼差，各自都带着自己的目的，各自忙活，没有谁的去想着你是个什么样的鬼魂，只想着你快点把手上的事情做好。甚至以前有一些鬼魂来到这里，生前恶霸，来到这里也想当恶霸，后面都是被她收拾了就安分了。
闻周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漆黑的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素来冰冷无波的心湖，彻底被这一句话揉得柔软。
她沉默良久，嗓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那，我哪里好。”
她不是反问，也不是淡漠敷衍，是真的疑惑。
她执掌幽冥规矩，处事冷硬，不近人情，向来被地府众魂视作冷漠寡情的阴差，从未有人给过他半句夸赞。
喻织见他认真询问，立马认认真真思索起来，眼神亮晶晶的，格外真诚：
“你善良啊。你看着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嘴上永远不饶人，还喜欢打趣我。可你会折返回来救差点被凶魂骗走的我，会明明不想借钱，最后还是心软接济我，会悄悄提醒我阁楼危险、不让我触碰禁忌。”
她往前凑了半步，轻飘飘的魂体挨着她身侧，语气软乎乎的：
“我觉得，你只是不擅长表达温柔，不是没有温柔。这还不够好吗？”
闻周眸光沉沉，定定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这一刻，漫长岁月里所有的孤寂和疏离，好像都被这双干净的眼睛、这一番直白的话轻轻抚平。
她别开视线，耳尖悄悄覆上一层极淡的薄红，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淡，嘴硬道：
“油嘴滑舌。”
喻织嘿嘿一笑，也不拆穿他的别扭，大大方方地晃了晃身子：“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闻周只瞥她一眼，很快又看过一遍去了。
真不真心……关她什么事。
她才不在乎。
喻织想起白天凶险的遭遇，连忙又认真叮嘱：“对了，今天阁楼那个凶魂真的好吓人，还好我机灵没上当。不过它能借着残页跟我对话，会不会之后还来找我啊？”
闻周转回目光，神色瞬间敛去所有柔和，染上肃穆的认真：
“它被阵法封禁千年，无力脱身，仅凭一缕残息作祟，伤不了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