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幼师，误穿地府打零工》一两半夏

14、第 14 章 “怎么会与

　　闻良不顾闻周的阻拦，带着敌意，认真的继续说道：
　　“我姐姐从来不需要朋友，以前她信过最重要的朋友，最后被人背叛，害得她重伤濒死，消沉了好几年，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来靠近她、骗她真心、再伤她一次。”
　　“你休想靠近我姐姐……”

　　闻周没等闻良说完，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再往下说。

　　闻良气得眼眶发红，护在闻周身前，浑身都是尖锐的防备，她年纪小，记不得全部细节，却牢牢刻着一件事：
　　朋友等于会伤害姐姐。

　　这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准则，是她守在闻周身边最坚定的执念。

　　喻织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原来闻周不是天性冷漠，而是有人亲手把她的温柔和信任碾碎过？

　　喻织下意识往前半步，想要追问，她望着神色始终淡漠的闻周，试着轻声开口：
　　“闻周，是真的吗？你曾经被挚友背叛过？”

　　闻周眸光未动，神色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本就寡言，从不向外人袒露过往伤疤，更不会解释自己的性情缘由，哪怕妹妹已经脱口说出真相，她也半分没有接话的意思，面对喻织的追问，她只淡淡吐出四个字，疏离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与你无关。”
　　闻周彻底封死了所有试探与靠近的余地。

　　喻织眉心骤然拧紧，心底莫名涌上一股不服气，如果是因为这个，闻周才对自己如此冷漠，那她不认同闻周这般一刀切的否定所有人的态度。

　　“怎么会与我无关？”喻织声音清亮，带着固执的较真。“以前的朋友伤害你，是那个人的错，不是所有人的错。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辜负你，就把全世界的真心都拒之门外。”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旁的闻良猛地怔住，小小的身子愣在原地，刚刚竖起的尖锐防备，一瞬间松动了，她懵懵懂懂抬着眼，小脑袋第一次乱了思绪。

　　从小到大，所有人、所有姐姐的告诫、所有她亲眼看见的伤痛，都在告诉她：姐姐不能有朋友，有就会受伤。
　　这是绝对的、唯一的道理。

　　可现在喻织一句话，直直戳破了她固有的认知。
　　是啊，坏人是一个人，不是所有人。

　　闻良彻底迷茫了，下意识仰头扯了扯闻周的衣袖，软软地困惑地问：
　　“姐姐……她说的，是对的吗？”

　　闻周眉眼骤然一皱，心头微沉，她不喜旁人窥探过往，更不喜自己年幼单纯的妹妹，被外人三言两语撬动坚守多年的执念。

　　她语气冷了一度，淡淡斥出两个字：“多嘴。”
　　随即拉起闻良的手，沉声道：“回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平稳决绝，没有丝毫停顿，完全不打算再理会身后的人，她半点解释不给，半分拉扯不接，清冷孤绝，一如往常。

　　可喻织不肯就此作罢，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喻织心里又气又疼，快步追了两步，声音坚定地落在冷风中。
　　“闻周，你可以不信我，防备我，不接纳我，但我不接受你因为别人而不接受我这个朋友，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你因为受过一次伤，就全盘否定所有人的真心，这对我很不公平。”

　　闻周脚步未停，背影挺拔淡漠，仿佛身后所有话语，都扰不到她半分心绪。

　　喻织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气得脸颊发红，却依旧不肯认输，站在原地拔高声音固执地喊：
　　“我告诉你闻周，我当朋友最靠谱，我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为朋友拼命，为朋友扛所有难做任何事。”

　　最后一句，清亮又笃定，直直穿透雾气。
　　喻织：“我可以为朋友牺牲自己！”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前方一直无动于衷的闻周，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她的脑海里骤然闪回她们一起值守的时候，喻织要牺牲自己换她的画面。

　　那份真心，是她封闭多年、历经人心险恶之后，唯一见过、毫无杂质的赤诚与勇敢，心底冰封多年的角落，悄然裂开一丝极细的缝隙，有微微的松动，有隐秘的动容，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可仅仅一瞬，所有情绪尽数被她强行压下，旧伤太深，背叛太痛，她不敢赌，也赌不起，片刻的停滞过后，她依旧没有回头，反手攥紧闻良，继续往前走，步履依旧冷硬决绝。

　　闻良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站在原地气呼呼却执着的喻织，小声迟疑地唤了一句：
　　“姐姐……”

　　闻周眸光冰冷，淡淡开口，压住所有杂念。
　　“不要管。”

　　喻织目送闻周和闻良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刚才一时冲动喊出的话渐渐沉淀下来，只剩下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她最终轻轻吐了口气，转身折返，走回了自己独居的小木屋。木屋不大，空空荡荡，没有人气，也没有半点温暖，关上门以后，隔绝了屋外幽冥的冷雾，也隔绝了方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执。

　　喻织坐在木榻上，垂眸沉默了很久，她一直在想闻周，忍不住反复琢磨闻周的性子。
　　她生来就是这般清冷寡情、疏离世人，还是从前真的被人狠狠伤过，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才硬生生把温柔磨尽，把自己封成一座冰山？

　　若是天性冷漠，那无话可说，可若是后天被伤成这样……那得多痛？

　　可喻织想着想着，又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闻周明确拒绝态度冰冷，划清界限，一句与你无关堵死所有亲近。她再执拗贴上去，不是朋友深情，是惹人厌烦的死缠烂打。她不把自己当朋友，可是她把闻周当朋友就行。

　　而且她最重要最首要的目标，是攒够冥币，早日回到阳间，她是意外坠落到地府的活人残魂，不是这里的人，她迟早要走。

　　所以，其实以后就算是朋友，可能也没法一直待在一起。

　　喻织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下来。

　　她安安静静在木屋里调息、静养，不再去想木屋那头的人影，不再琢磨闻周的态度。

　　一夜悄然过去，第二天时序一到，喻织收拾好情绪，整理好自身状态，干脆利落地出门，直奔零工处。

　　她要打工，要攒钱，要回去，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零工处依旧人来人往，都是地府零散差役、滞留魂体，来接取简单杂活换取微薄酬劳与功德。

　　喻织熟门熟路走到任务栏前，这一回，她随手挑了个最稳妥最普通，最省心的活，清扫世家闲置阁楼、整理落尘旧物。

　　接完任务，她按照地址前往目的地，这是一处僻静的空置别院，许久无人居住，阁楼积满厚尘，杂物堆叠凌乱。

　　喻织拿起工具，安安静静开始打扫，今日她没有偶遇闻周，这里整片院落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人劳作的声响。

　　打扫过半，院外走来一名执勤阴差，身着制式黑衣，提着例行巡查的令牌，看样子是过来巡视这片空置宅院的秩序。

　　喻织抬头，礼貌性地点头打招呼，那阴差见是个安分的年轻魂魄，也随和地颔首回礼，随口停下脚步歇了歇。

　　“今日你来这边打扫？”阴差随口闲谈。

　　“嗯，接了零工。”喻织一边整理杂物，一边顺势搭话。“地府差事倒是一直安稳规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气氛松弛自然，聊着聊着，喻织心里那根藏了一整晚的好奇心，忽然又冒了出来。

　　她状似无意，随口试探：
　　“对了差爷，我之前偶然认识一位常住这片的神官，性子格外清冷，叫闻周，您认识吗？”

　　喻织说完，原本神色随和的阴差，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下意识摇头，立刻闭口：
　　“不认识，不清楚。”

　　阴差回避得极其干脆、极其刻意。

　　喻织心里瞬间了然，绝对认识，而且绝对有故事，不然不会一听名字就直接闪躲。

　　她心里更好奇了，看来闻周的过往，是地府众人都不愿提、不敢提、刻意避讳的旧闻。

　　喻织眼珠转了转，立刻懂了规矩，地府办事，嘴最严，空口打听事，没人会说，她干脆从随身袋里摸出一小叠刚攒不久、面额不低的冥币，不动声色、轻轻塞到对方手里，轻声说道：
　　“差爷辛苦执勤，一点小酬劳，买杯清茶。我就是单纯好奇，不多问、不乱传、不惹事，您随便说说就行。”

　　冥币入手，触感扎实，那阴差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钱，犹豫两秒，左右看了看无人，终于松了口，压低声音。
　　“你这小姑娘倒是懂规矩。”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唏嘘与忌惮：
　　“闻周算是我们的一个小领头吧，不过我们整个地府，也没谁敢提？”

　　喻织动作一顿，立刻认真听着。

　　阴差缓缓道：“她早年根本不是如今这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年少时温柔、心软、极易信人，待人赤诚至极，对谁都肯帮忙，对朋友更是掏心掏肺。”

　　喻织心口猛地一跳，真的是被伤过，她本来一点都不冷。

　　阴差继续低语：“她当年有一位至交挚友，是她唯一放下所有防备、全然信任的人。她待那人很好，处处维护、事事信任，甚至将自己修行弱点、护身破绽、私藏机缘尽数告知。”

　　“结果呢？”喻织忍不住轻声追问。

　　“结果？”阴差眼神复杂。“人心贪念无底。”
　　“那人借着她的信任，背地里勾结外敌，出卖她的行踪、泄露她的破绽，引大批凶煞强者围杀她，只为了拿到她一身功法。那一战，闻周几乎魂飞魄散。拼死杀出一条生路，重伤濒死，躺了数年才缓缓醒转。醒来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温柔没了，信任没了，热忱没了，自此断友、断情、断牵绊，不与人深交、不与人交心、不收善意、不信人心。”

　　阴差轻轻摇头，低声感慨：
　　“你现在看见的闻周不近人情、拒绝所有朋友，并不是原来的本性，是一朝被人掏心背叛，硬生生冻出来的壳。哎，也是个苦命人的。”

　　说完，他迅速把冥币收好，摆摆手，不敢再多言：
　　“也就我今日清闲跟你多说两句，旁人谁敢议论她过往？你听过就算，万万不可在外乱传，更不可刻意招惹、探寻她私事，闻周清冷孤僻，最忌讳旁人提当年旧事。”

　　话音落，阴差不再多留，转身匆匆离去。

　　阁楼瞬间恢复安静，只剩喻织一人静静站着，她手里的清扫工具悄然垂落，喻织站在原地，心口发闷。

　　果然，她不是天生冷漠。

　　难怪闻良听见自己是闻周朋友就抵触，靠近她就防备，闻良也是知道一些的吧。

　　喻织怔怔站在满地灰尘里，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闻周那句冰冷的“与你无关”。

　　刚刚的阴差说的没错，闻周确实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