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5、第 155 章 ...

  •   他控诉着那些往事,看着楚昱珩平静的神色,骤然上前一步,快速按住他的手臂,把他压在榻上。

      楚昱珩浑身炸开,剧痛让他反应不及,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秦景之将他紧紧锢在身下,毫无章法的吻着他的侧脸,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他低喘着在楚昱珩耳边呢喃:“从西北到江都,从江都到南疆……每一次都晚他一步!他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一直站在你身边?!”

      “你护着他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也在护着你啊!”他语气突然委屈起来:“你以为当年在西北的沉沙涧,你重伤是怎么得救的?!你以为三河口那里给你提醒,让你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信鸽,又是谁放的?!”

      泪水斑斑,模糊了他的视线,秦景之的泪蹭到了楚昱珩的脸颊,本能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拼命的侧过脑袋避开。

      秦景之又怒了,他要哭不笑的嗤了一声,骤然对自己的手臂又是一划,强迫的捏着楚昱珩的下颌逼他张嘴:“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又轻了起来:“你不是疼吗?不是难受吗?只有我的血能让你好过!只有我能让你不疼!秦墨能给你什么?!他只会让你受伤,让你躺在这里任人宰割!”

      温热的血液强行灌入楚昱珩口中。

      他恶心欲呕,拼命抵抗,可那血液一入喉,便与他体内肆虐的蛊毒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秦景之松开钳制楚昱珩下颌的手,转而用沾满鲜血的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拭去他唇边沾染的血迹。

      他的额头抵着楚昱珩的,气息交缠,眼神痴迷:“没关系,你不知道就算了……以前的事,都算了……”

      “你乖一点……”

      “我会好好待你的……”

      “从今以后,你的疼,你的痛,你的生,你的死……都归我管。”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门外,赤璋听到里面不正常的动静,早已心急如焚,但他刚要开门,便被两柄细长的弯刀架在了他颈侧和腰肋,封死了他所有的路。

      他的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险避开,手中长刀不及出鞘,连鞘向后横扫:“让开!”

      两声沉闷的撞击,刀鞘与弯刀狠狠磕在一起,赤璋以攻代守,想要强行破开两人的封锁。

      一道刀光骤然破入僵局,赤璋急退,两名黑衣护卫也被迫后退,紧接着,轻巧的飞镖直袭二人。

      那两名护卫反应极快,急忙挥刀格挡,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枚被弯刀磕飞,另一枚却钉入了右侧护卫的肩窝。

      那护卫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动作一滞。

      就着这时机,赤璋立刻趁此机会上前,一刀劈在左边护卫的胸腹。

      局势瞬间逆转。

      来人狂飙突进,短剑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撩,逼得右侧护卫全力招架,然后化劈为刺,剑尖点向对方咽喉。

      那护卫拼命后仰,来人却仿佛早有预料,左腿如鞭,狠狠踹在其小腹,把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口喷鲜血,萎顿下去,一时再难起身。

      他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晃,径直朝着门口走来,赤璋下意识横刀在前,沉声道:“阁下何人?”

      那人脚步不停,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令牌乍然跃进赤璋眼前,接着他开口唤道:“赤璋,是我。”

      蒋都督!

      赤璋一直知道燕凌骑有太子殿下的人提前埋伏在这里,昨夜他们正是靠着那支小队,在狼牙寨追兵的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才将重伤昏迷的将军带回这里。

      昨夜突围后,情势危急,侯爷命悬一线,紧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和信物后,便把解药交给了对方,让剩下的两人跟着他们去救封将军。

      其余人则护送将军回到巍远军大营,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蒋都督在这里,那封将军……?

      赤璋又忧又怕,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此刻又心挂着屋内的将军,只得赶紧跟着破门而入的蒋牧煊身后。

      碎木纷飞,尘土飞扬,楚昱珩被秦景之死死按在榻上双目紧闭,唇边、颈侧、胸前到处都渗着血,而秦景之看两人入内,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将昏迷的楚昱珩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前。

      “世子殿下,请吧。”蒋牧煊迅速划过楚昱珩的脸,但因秦景之遮挡,他只能看见楚昱珩干裂殷红的唇,他眸光一凛,上前一步:“太子殿下有令,南疆战事期间,楚将军的安危,全权交由燕凌骑。”

      他嘴上说着“请”,手中那柄剑却微微抬起,剑尖虽未直指,但已然蓄势待发。

      秦景之只是直起身,轻轻抬手,门外数十名黑衣护卫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瞬间将小小的石屋围得水泄不通。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太子殿下远在江都。本世子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冒充东宫近卫,假传太子令谕,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蒋牧煊脸都没变一下,他冷哼一声,再次亮明身份:“燕凌骑右军都督,蒋牧煊,奉太子殿下密令,半年前已潜入南疆,便宜行事,专司策应楚将军及应对突发变故。此令,世子可要验看?”

      他向前一步,目光再次划过楚昱珩,这回能全权看清楚将军的伤了,他在楚昱珩腰间被扯得凌乱的衣襟下微微停顿一刻,那里露出了一角银白色的金属腰牌。

      他嘴角似要抽动,却因为不合时宜忍住了,强迫自己移回目光,转而用短剑剑尖,遥遥虚点了一下楚昱珩腰间那半露的腰牌:“世子殿下恐怕有所不知。”

      秦景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剑尖,落在了楚昱珩腰间的半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楚将军腰间所佩,乃燕凌骑主将令。”蒋牧煊朗声道:“此令,乃燕凌骑至高信物,持此令者,在南疆之地,凡我燕凌骑所属,无论官职高低,皆需听其号令,护其安危,此乃铁律!”

      他向前又踏了半步,气势陡然攀升:“世子殿下,您此刻意图伤害我燕凌骑现任主将!此乃军中大忌,形同谋逆!”

      在此话落下之时,榻上的楚昱珩突然翻身,下一刻,一截不知何时被他攥在手中的木片断口已死死抵在了秦景之颈侧。

      秦景之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僵硬,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

      “让你的人……退下。”楚昱珩气息不稳,但强行压着。

      秦景之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没有挣扎,只是古怪地低笑了起来,他感觉到抵在自己颈侧的木片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语气一下子轻柔了起来:“昱珩,你可真让人寒心啊。”

      他甚至主动向前贴近那粗糙的木片:“既然你想杀我……不如就直接用它,刺进来。”

      “让我死在你手里。”

      “我们死在一起……也好啊。”

      楚昱珩体内蛊毒仿佛感应到秦景之的情绪,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住了舌尖,尽量镇定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趁着清醒,他飞快眨了一下眼,不愿再与他纠缠:“安王世子,于两军交战之际,擅闯军事重地,挟持、伤害本侯,干扰军务,行迹可疑。”

      “现依军法,暂行扣押,听候审询。”

      秦景之没有反抗,甚至主动举起了双手,任由士兵将他反剪双臂,用牛皮绳捆了个结实。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楚昱珩一眼,微微侧头,低低笑道,“昱珩,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你体内的东西……会想我的。”

      楚昱珩却不愿在与他废话,体内蛊毒的反噬和强制动武带来的巨大消耗,他撑住床榻,低低问道:“外面战况如何?”

      蒋牧煊赶紧单膝跪在榻边,飞快禀报:“将军放心!陆将军临危受命,指挥有方,已将来犯击退!此战虽险,但我军惨胜,稳住了防线!只是伤亡颇重,陆大人也受了些轻伤,但无碍,正在整顿防务,清点伤亡!

      楚昱珩微微松了一口气,蒋牧煊虚虚扶住楚昱珩,继续道:“苏医官让末将来此转告您,您体内的蛊毒已有眉目,”他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一个软绸紧裹的小包,在楚昱珩面前摊开道:“此瓶中所盛,是苏医官根据那解药的药性,与两位军医尝试炼制出的缓解药剂。或许可暂时压制蛊毒。”

      他又指向那包药丸:“这是内服的辅药,需与玉瓶中药剂配合使用,具体用法用量,苏医官已写在笺上。她说此方初成,未经验证,效力与风险俱存,请您务必谨慎,非到万不得已时,不要轻易动用玉瓶中之药!”

      “封将军已脱离生命危险,虽毒根未清,但命是保住了。”

      他将这些放在楚昱珩手边,再次一礼,“末将已加派人手,将此地情况以最快速度密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日就到,还请将军保重自己!”

      他再次瞄了一眼那块令牌,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多看楚昱珩的样子,嘀咕了一句:“我是真没想到啊……”

      蛊毒在血液中不安地躁动,楚昱珩的指尖叩入掌心,像是没听见他的嘀咕,缓慢的问道:“那位巫族右祭司……”

      他似乎想继续问,但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失声。

      蒋牧煊不等他讲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抬头,肃然道:“回将军,燕凌骑一直在暗中搜寻。但此女极为狡猾,南疆山林又广袤复杂,目前尚未发现确切踪迹。”

      楚昱珩闭着眼,片刻后,他缓缓摇头,“不用特意找了。”

      “她被奚烛……定为叛族,”楚昱珩咽下喉头的腥甜,语速很慢,“已无退路。灵祭殿暂时回不去。如今,南疆战火纷飞,她知晓诸多内情,需要庇护。”

      “她会自己来的。”他笃定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