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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南疆危局未解,我要亲赴南疆 ...

  •   “八百里加急!东南军报!大捷!东南大捷——!!”

      声音穿透重重宫墙,惊起了檐下栖息的宿鸟,也惊动了深宫中无数颗悬了许久的心。

      “东南奏报!总督萧语听于明州湾设伏,亲率主力正面迎敌,大破琉倭水陆联军!击沉、焚毁敌主力船共计三十余艘,其中阵斩倭酋毛利敬久、岛津重光!敌首藤原明仅以身免,率残部狼狈遁入外海,所携劫掠之财货、劫持之丁口尽数截回!残敌已仓惶遁入外海,东南危局已解,沿海州县暂得安宁!”

      两地烽烟,一纸捷报。

      连日阴霾的早朝,也难得的涌现出一股活力。

      顺嘉帝连声道了三个“好”字,然后当即下旨,对萧语听等东南有功将士大加封赏,抚恤阵亡者,并允诺东南各州县减免税赋,休养生息。

      接着他又询问了南疆的动向,交代了几句,这才宣布退朝。

      秦墨带着秦砚回到东宫,命人去传唤白洛川、封宸等人,又命重擎出去点兵。

      他匆匆灌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对着这几日到他下巴的小少年交代道:“一会儿我跟父皇讲我要去一趟南疆,江都这边你帮我看一下。”

      秦砚这些日子天天跟个小尾巴一样在秦墨屁股后面听政,对如今的局面了如指掌,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哥哥担心三皇兄?”

      秦墨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明说,只道:“我怕万一。”

      正说着,除了白洛川被推着入内,封宸、周弼几人也被内侍引了进来。

      他们袍服未换,便被匆匆请来,心知必有大事,脸上皆是一片肃然。入内与秦墨、秦砚行了礼,便静候吩咐。

      秦墨没有寒暄,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道:“方才朝堂之上,东南捷报,普天同庆。然,南疆危局未解,侯爷身处危局,需人坐镇协调,我要亲赴南疆。”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大变。

      这群人中,白洛川早就对二人的关系心知肚明,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封宸听闻了那些风言风语,也从小辈的口中知道二人那非同一般的关系,亦没讲话,只有周弼这个太尉是个棒槌,开口劝阻:“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南疆凶险万分,殿下乃国本,岂可轻身涉险?不若遣一大将,或老臣……”

      “太尉,”秦墨打断他,“非我亲往不可。有一桩紧要私事,关乎其性命,我必须去。”

      周弼灿灿的住嘴,看了一眼跟前眼观鼻鼻观心的众同僚,颇有些气闷。

      白洛川这时候接话了,“殿下放心,朝中政务,我与诸位大人在,自会处置妥当。东南捷报方至,人心思定,正是稳定朝局的好时机。六殿下亦在宫中,”他特意加重六殿下三个字,自然知道秦墨担心什么,意有所指道,“我等必会同心协力,不会让任何宵小之辈,有生事作乱的机会。”

      封宸也淡淡补充:“东南战事暂稳,前线军粮饷器械,自有臣一力担承,绝不让南疆将士有后顾之忧。臣亦会从旁看顾六殿下,保其周全。”

      周太尉此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连忙表忠心:“太子殿下放心!江都防务,有玄明卫坐镇,禁军的日常轮值与精锐调动,老臣亲自盯着,必保宫城与京畿安稳!”

      白唯寻也拱手回应:“不错!殿下大可安心南下。如今的江都,上下用命,我等文武齐心,任凭它什么魑魅魍魉、跳梁小丑,也休想掀起半点风浪!”

      三公和敬国公都表了态,其余人连忙应和,纷纷表决心会稳定江都大局。

      “如此,有劳诸位了。”秦墨郑重抱拳,对众人深深一揖。

      “臣等分内之事,不敢言劳!”众人连忙还礼。

      交代完众人,他直奔皇帝的寝宫辞行。

      延福宫内,顺嘉帝半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眼窝深陷,往日锐利的眼眸此刻显得疲惫而沧桑。

      听秦墨说完来意,他毫无回旋之地的拒绝道:“胡闹!咳咳……朕不准!南疆是什么地方?刀山火海,瘟疫毒瘴,还有巫族那些鬼蜮伎俩!你是我大燕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万一你出了半点差池,你让你母妃怎么办?让朕怎么办?!让这天下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胸脯剧烈起伏,一旁侍立的邱池吓得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秦墨没动,只是注视着眼前行将就木的皇帝,平静道:“儿臣不是跟您商量,南疆,儿臣必须去。”

      他漠然的低下头:“他如今体内有异,儿臣需要去南疆寻找解药,儿臣说过,楚承锦若有事,我绝不独活。您今日若不让我去,若来日楚承锦真的……命丧南疆,东宫正殿前那株老梅树的横枝,瞧着就挺适合挂白绫的。”

      寝宫内一片死寂,他这是威胁了。

      “你……逆子……咳咳咳!”顺嘉帝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猛地抓起枕边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

      玉枕四分五裂,碎屑飞溅到秦墨的脸上,他眼睛都不带眨的,执拗的跪了下来:“求父皇成全。”

      顺嘉帝死死瞪着跪在眼前的儿子,半晌后,终于颓然倒回枕上,闭上眼睛:“滚!给朕滚!想去……你就去!”

      秦墨俯身,额头重重磕在碎屑满地的金砖地上:“谢父皇!”

      “你给朕记住!你是太子!是朕与你母妃的儿子!你肩上扛着的,不止他楚昱珩一条命!你……带着他给朕活着回来!”

      秦墨直起身,额头上赫然一片红痕,他浑然不在意的再次俯首:“儿臣遵旨,谢父皇成全,儿臣定不负所望。”

      他慢慢站直,目光再次投向龙榻上那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男人,想到从前的他也会将他高高举起、教他骑马射箭、对他的胡闹百般纵容。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父皇保重身体。”

      然后,他毅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儿臣,告退。”

      龙泠的指尖捻着一枚刻有残缺月纹的骨片,妖异媚惑的眼睛里,此刻复杂极了。

      那位燕赤世子的话让她遍体生寒:“我想再与祭司做一笔交易。我想知道,奚烛长老此刻确切的藏身之处,以及……那噬心藤解药相关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不要急着拒绝我,奚烛此人,刚愎自用,主战激进,有他在一日,这南疆的战火就永无宁日。他若得势,凭他救子心切的疯魔劲儿,会容得下主张稳妥、甚至想与燕赤谈判的灵祭殿吗?会容得下你这个可能分走他权柄的新星吗?”

      “而我可以帮你,帮你除掉这个最大的绊脚石,帮你登上大祭司之位,让灵祭殿重新成为巫族领头。甚至……我帮你换一个更懂得与灵祭殿合作的长老会头领。这难道不比你守着那点虚无的同族之义,要划算得多吗?”

      利诱之后,便是威胁。

      “当然,右祭司也可以拒绝我。只是……若我不小心让你们巫族左祭司或者大祭司知道,您与外敌合作,那么您这位右祭司还能像如今这么安稳吗?”

      “右祭司应该明白,我能把你捧上去,自然也能轻轻松松,换一个人来坐你未来的位置。”

      她枯坐了整整一夜,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让她又不由得摸到这枚骨片,那是右祭司的身份牌。

      曾让她觉得迂腐陈旧,急于挣脱的调子,如今却随着骨牌字字荡在她的脑海,楔进她的脊梁。

      “泠啊,雀鸟飞得再高,要认得自己窝巢在哪棵树上。”

      “是灵祭殿的月,就莫要沾上战巫堂的血。是山神的耳朵,就莫要去做猎人的刀。”

      “莫学那无根的藤,哪棵树粗壮就往哪棵树上缠,最后缠死了别人,自己也烂在风雨里。”

      “记好喽,你是吃哪口井的水长大的,就该为哪口井念祷词。”

      她是吃着巫族子民世代供奉的信仰之源长大的,她脚下的泥土,浸透的是历代巫祝的骨血,她要守护的,是灵祭殿的传承。

      而那位阴晴不定的世子,除了那位燕赤的侯爷,谁也不在乎。

      为了这个人,他能背叛朝廷,能勾结外族,能出卖一切。

      他今日能威逼她出卖奚烛。

      他日,就会用同样的方法,将她龙泠,乃至整个灵祭殿,都出卖得干干净净!

      “再怎么样,长老会也是我巫族的人,不是燕赤的人。”

      她对着月亮重复了一句古老的巫谚。

      奚烛若真因她提供的情报,被那位燕赤的侯爷轻易斩杀,导致前线溃败,她龙泠就算登上大祭司之位,也将坐在火山口上,被无数仇恨与质疑的目光炙烤。

      秦景之这外乡的井水,太毒,也太不可控了。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子夜三刻,正是天地间阴气最盛之时。

      连南疆终年不休的虫豸嘶鸣,仿佛也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和连绵呜咽的风声压制。

      雾瘴沟的来源正是如此,那沟白日里远远望去,只见一片瑰丽的七彩云雾翻腾不息,沟内遍布着湿滑的苔岩、经年腐烂的巨木和不知深几许的泥沼,这简直就是喜阴嗜毒的蛇虫鼠蚁的安家之地。

      楚昱珩深灰色的夜行衣早已被不知哪处的泥浆浸透,紧贴在身上。他脸上蒙着浸过药液的面巾,只留一双眼睛,落地前要用探棍轻轻戳刺前方的每一寸,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

      即便提前服下了苏云浅提前留给他们配制的避瘴丹,可那雾气依然无孔不入。

      他体内蛊毒在此地异常活跃,却也隐隐帮他避开了几处毒虫巢穴,毕竟蛊与毒,某种程度上同源。

      “左侧三步,泥沼,有气泡,勿近。”楚昱珩带着不过十人,有惊无险穿过雾瘴沟,前方已是奚烛依山而建的后寨石墙。

      秦景之提供了几条隐秘的通道,标注了守卫薄弱点和换岗间隙,完美得像一个诱饵。

      楚昱珩一个字都不信。

      但蒋牧煊呆着这里数月,曾还带着燕凌骑只身闯了巫族,对关键的地形与布防分析熟悉许多。

      燕凌骑给他送过来的这份布防图与秦景之的他两厢结合,再结合他抓住的那个头领的话,最终选择从雾瘴沟入内。

      奚烛则因着右祭司那语焉不详的警示,又因丧子而越发阴晴不定,他将寨墙和主要通道的明暗哨增加了三成,巡逻队的频次和路线也做了调整。

      但他所有的防御重心,都放在了寨墙、大门、以及通往中军寨子的几条要道上。

      他甚至自负的觉得,因为雾瘴沟险俊,根本过不来人,于是只是象征性地在沟边崖壁下布了些示警的毒虫和哨卡就行了。

      此刻,楚昱珩他们已抵达墙下。

      墙根的血苔在夜色中如同干涸的血痂。

      众人迅速按计划,用特制的灼灰处理出一小片攀爬区域。

      飞虎爪扣上墙头苔藓稀疏处,数十道黑影依次翻入,落地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南疆危局未解,我要亲赴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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