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射雕康克/克康同人——白衣》易水寒烟

5、四、进香

　　“靠边靠边！”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突然冲出了两队卫兵，把路人都拦到两边，正在街上闲逛的郭靖黄蓉和那日比武招亲的女孩儿也被推搡到一旁。
　　话说那日郭靖出手相助，穆易甚为感激，邀请他和黄蓉一叙。那穆易本是杨家将后人杨铁心，十八年前遭人暗算妻离子散，如今化名穆易跑江湖卖艺，又收养了个女儿，就是那日比武招亲的穆念慈。
　　攀谈之中，意外发现郭靖居然是当年杨铁心结拜兄弟郭啸天的儿子，百感交集，郭靖也没想到一入中原就遇见了母亲一直提起的杨叔叔，也是高兴不已，立即跪下磕头。
　　杨铁心看着郭靖虽然呆相些却一股正气，他并不知包惜弱怀着康儿嫁入王府之事，只道妻儿都已横遭不测，想起当年两家指腹为盟，不免心下恻然。
　　而穆念慈自从那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完颜康羞辱一番，一直郁郁寡欢，于是这日，郭靖黄蓉就拉着她出来散心。
　　“蓉儿，怎么这么多人啊。”郭靖望望整齐的卫兵，问道。
　　黄蓉已经跟郭靖坦明女儿身份，此时换上了一身娇俏的黄衣，跟当日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判若两人，眼神灵动活泼，如花娇艳。她捋捋发梢，指着街头列队走来的人马笑道：“我看啊，是王妃去城东庙还愿了，那轿子不是王府女眷的么？”
　　郭靖伸着脖子看，突然惊喜道：“蓉儿你看，是那天欺负你的那个好看公子，他怎么会跟大金国的小王爷在一起呢？”
　　黄蓉顺着郭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欧阳克白衣翩翩，鎏金黄纱斜斜系在腰间，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跟在锦衣华冠的小王爷完颜康的后面，目不斜视，下巴微扬，那股子傲气看得黄蓉心里莫名不爽起来，暗骂：果然是个风骚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黄蓉的怨念过于强大，欧阳克微微侧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黄衫明艳的黄蓉，目光为之一凝。
　　真是个美人，娇俏可人，在人群中也扎眼得很，就是好像怎么有点眼熟，而且她看过来的目光似乎带着一股恼意？
　　欧阳克未作深思，对于美女注视习惯性地一笑，还眨了眨眼睛，抛了一个媚眼过去。
　　黄蓉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这风骚男人，下次要把你整件衣服都弄脏了！让你得意！
　　完颜康注意到欧阳克在对着人群放电，也回过头来一看，好家伙，喜欢拦路的傻小子，比武招亲的紫衣姑娘，还有个没见过的黄衫女子，都凑到一起去了。又顺着欧阳克目光看到黄蓉，心里有点不爽，不就是个长得还过得去的黄毛丫头么，至于你在大街上跟她眉来眼去的？
　　心念一转，也对着黄蓉的方向粲然一笑。
　　我倒要看看，是你欧阳克魅力大，还是我小王爷有杀伤力。
　　可惜了完颜康打的如意算盘，他笑完之后扭头扬长而去，就没想到黄蓉压根没注意他，反而是黄蓉身边的穆念慈看到了，红着脸低下头去。
　　“穆姑娘，你脸好红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郭靖看穆念慈脸红红地低头不说话，还以为她生病了，忙关心道。
　　“靖哥哥，你脑子灵活一点嘛！”黄蓉笑道，拉过有点尴尬的穆念慈，径直走了。
　　留下郭靖一个人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包惜弱拉着完颜康在佛堂跪下，祈祷道：“希望佛祖保佑我的康儿福寿安康，一生顺遂。”
　　完颜康笑道：“娘，孩儿有父王和娘的宠爱，一直都很幸福很顺遂，不需要再向佛祖求啦。”
　　你哪知道娘心里的苦？包惜弱看着完颜康俊秀的面容，把满腹的辛酸压了下去，笑道：“乖康儿，你也许个愿吧。”
　　“孩儿要的都有了，娘也要搬回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哪还有什么要求的？”
　　“那求个好姻缘，希望将来康儿得到个白首不相离的好女孩儿。”包惜弱宠溺地抚摸着完颜康的鬓发。
　　好姻缘？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是那白衣男子倚靠床栏，桃花眼略略斜飞，软软开口道：“小王爷，在下要休息了。”眉梢眼角全是让人欲罢不能的风情蛊惑，引人泥足深陷。
　　偷偷侧了下身子，余光瞥一眼殿外等候的背影，泼墨黑发垂顺而下，白衣黄纱风雅中又带旖旎，负手拿着玄铁扇子，脊背挺得笔直。
　　这个男人，不管是站着，坐着，走着或是骑马的时候都很好看，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意气风发，不知道是不是跟永远笔直的腰身有关。
　　可是总有一种捉摸不定的不真实感，他就像是天空中展翅的鹰，即使他现在停在你身边，可是总有一日要离开的。
　　如果能让他停下……
　　回过头来，完颜康还真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若他此刻回头看我一眼，从此之后，完颜康必定尘世追随，不离不弃。”
　　祈祷完毕站起身来，包惜弱还要去见主持师傅，完颜康便转身打算先出来等候，一回头，就见到欧阳克站在殿外笑吟吟地看着他。
　　玄铁白纹折扇已经展开，轻轻摇晃着，那白衣公子笑意浅浅，然而在阳光下明亮得晃眼。
　　——“若他此刻回头看我一眼，从此之后，完颜康必定尘世追随，不离不弃。”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那时候的完颜康，正处于一生中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候。
　　父王对他宠爱备至，娘亲也即将搬来与他们同住，他是大金国堂堂小王爷，日后前途无限，位高权重，少年意气风发，然后，又遇到了欧阳克。
　　他第一次虔诚地在佛前许愿，而那人立刻就回身对他一笑——这世上再没有比这即刻应验的愿望来得更美好的事情了。
　　他还未满十八岁，丝毫也未介怀生平第一次牵心挂肚的人居然是个风流俊雅的男子，甚至都没有深思他们这样的一对将如何不容于世，就已在庄严的佛祖面前，认定这一生，唯有这一人。

　　“……娘怎么那么久，有什么话说了这么半天也说不完？”完颜康有些不耐地在寺庙门口踱步。
　　欧阳克摇扇轻笑：“这就是女人的权利，身为男人，只能耐心等待。”一派怡然自得，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等待是件令人心焦的事情。
　　斜睨身边男子清绝轮廓一眼，完颜康冷笑：“你对女人倒是细致纵容。”
　　“这世间女子如花，本来就是该用来好好疼惜的，小王爷你说不是吗。”眼神一转，浅笑嫣然，“大约是小王爷还没碰上真心想疼惜的人。”
　　“照你这么说，你身边那些姬妾和路边甲乙丙丁，都是你真心以待的人？”想起欧阳克身边那些貌美姬人和他在路上随便到处放电就心里不爽，完颜康恨声道，“你真心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岂敢。”面不改色地保持着一贯的笑意，“在下只不过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好一个怜香惜玉！小王爷的脸色越发不佳。
　　说话间，只见离庙门口不远的一个卖布匹的摊子面前，郭靖、黄蓉和穆念慈走了过来，郭靖拿着一块蓝色的布帮穆念慈比划：“嗯，这个不太好看。”
　　黄蓉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站在庙门口的完颜康和欧阳克，瞅着欧阳克闲适风流的样子，作弄之心大起，嘴角勾起一个调皮的笑容，朝着欧阳克勾了勾手指。
　　有美人相邀，岂有不去之理。欧阳克信步走到黄蓉面前，微微行礼，笑道：“敢问姑娘芳名？”
　　“呀，是你！”郭靖抢过来高兴道，“你忘了，我们见过的，那天你欺负蓉儿，不过你后来又道歉了……”
　　“对不起，我从没见过你。”欧阳克打断郭靖的话，靠近黄蓉就换了一副轻柔的语调，“更加没有欺负过这位美丽的姑娘，蓉儿，真是好听的名字。”
　　被忽视的郭靖有点委屈，还待申明他们的确是见过的，就听完颜康颇不耐的声音传来：“欧阳克，回府了。”
　　看见完颜康，一边的穆念慈神色就变了，脸颊绯红咬着嘴唇把头转到一边。
　　“原来你叫欧阳克，你为什么要跟大金国的小王爷在一起啊？”郭靖有点郁闷，大金国那可是宋人的死敌啊。
　　没搭理郭靖，欧阳克径自对黄蓉笑吟吟道：“蓉儿，在下现在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你玩了，你若是有心——”凑到黄蓉耳边轻声，“今晚约见？”
　　谁准你喊我蓉儿了！黄蓉内心不满，表面上还是一副娇羞难以自抑的表情：“那就今晚在这！”竟敢轻薄于我，看我不使计教训你！
　　“蓉儿你们晚上要干什么……”郭靖拉着穆念慈凑过来，可是话没说完，脸上就先吃了一拳。
　　刚刚欧阳克对黄蓉暧昧耳语的样子已经看得完颜康极度不爽，奈何对方一介女流又不能对她动手，正巧郭靖愣头愣脑地也凑过去，一肚子怨气正好都撒在他身上。
　　可怜的郭靖连连招架完颜康怒火十足的攻势，边躲边喊：“哎！哎你怎么突然打人啊？哎别打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欧阳克看着黄蓉：“他们打什么？”
　　“我哪里知道？你不拦么？那小王爷是你主子吧？”黄蓉耸耸肩，把穆念慈拉到一边防止被误伤。
　　欧阳克目光从黄蓉身上缓缓转到穆念慈身上，只见这紫衣姑娘也是清丽无双，跟黄蓉不是同一个类型。他余光瞄一眼打成一团的完颜康和郭靖，了然地笑笑：“他们打他们的，不如我陪两位姑娘聊聊天？”
　　“谁要跟你聊天！”黄蓉撇撇嘴，喊道，“靖哥哥，别打啦，该回去了！”
　　“蓉儿你这话可让我真伤心。”欧阳克摇着扇子微笑，“刚刚还要跟我约到夜晚相见，你怎的不喊我声克哥哥？”|
　　“喊哥哥多见外？该想个更亲密的称呼才是。”黄蓉伸手指挽着发辫，巧笑倩兮，心里早把欧阳克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个遍。
　　完颜康见欧阳克悠闲自在地摇着扇子在一边看戏不说，还趁机调戏姑娘，越发气得不行，甩手把郭靖震开：“不打了！”
　　“一开始就不想跟你打的……”郭靖揉揉手腕，走回黄蓉身边，“蓉儿，我们回去吧，杨大叔看我们出来这么久该着急了。”他这人倒是豁达，别人莫名其妙打他，他居然也不介怀。
　　看着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欧阳克合上折扇敲打着手心，笑道：“小王爷为何事大动肝火？”
　　“哼！！！”罪魁祸首还来问我！完颜康再瞅一眼黄蓉，一脸不爽。
　　“莫非……那两位姑娘中，有小王爷的心上人？”
　　“……”心上人个鬼！小王我在意的是你！可惜这话只能放在心里吼吼，没胆子说出来。
　　见完颜康没吭声，欧阳克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依在下猜测，小王爷喜欢的该是那个紫衣姑娘？”
　　“谁准你擅自揣度小王的心理了？”揣度也还罢了，最重要的是揣度的都是错的！真是要人命……完颜康闷闷地转身，“回府回府。”

　　这边杨铁心出来找郭靖一行人，可巧赶上包惜弱的车辇回府，电光火石间，他看到纱帘之后的那张容颜，像极了十八年前他的爱妻！
　　杨铁心大惊，不顾侍卫阻拦地往车辇冲去，大喊道：“王妃！王妃你是包惜弱吗！？你是惜弱吗！！？惜弱——！！！！”
　　车辇已经走远，里面的包惜弱并没有听到声响，倒是欧阳克走在后方，将此番动静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回头瞅了一眼被侍卫按住的杨铁心，长眉轻轻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