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五、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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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姑你怎么在这里呀。”没留神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黄蓉一惊，抬头看去，愕然道：“傻姑？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爷爷带我回来的。”傻姑歪着头看一会儿黄蓉，突然道，“姑姑你哭了！”
“我没事。”抬手擦擦泪痕，也不及深思为何傻姑会被黄药师带回了桃花岛，只是起身问道，“我爹爹呢？”
“爷爷出去云游啦，走了好些天了，傻姑还以为他是去找姑姑了呢，结果姑姑自己回来了……”傻姑咬着手指头，嘿嘿地笑。
“走了好些天……”黄蓉重复道，一下就明白过来不对劲在什么地方，蓦地抓住傻姑肩膀，“这些天，都有些什么人来过岛上？！？”
傻姑被抓得疼，立刻皱了眉毛哀叫：“疼……”
黄蓉赶忙松手，又追问道：“傻姑你告诉姑姑，这些天都有些什么人来桃花岛了？”
“有几个长得很丑的人，还很凶……傻姑很不喜欢他们！就把他们骗走啦！”
“还有吗？”这几个人一定就是江南六怪无疑，他们来了岛上，黄药师却不在，那是谁杀了他们？黄蓉手指微微颤抖，着急道，“还有谁？”
“嗯……还有大哥哥和一个拿着蛇脑袋拐杖的爷爷……”傻姑咧开嘴一笑，“傻姑好久没见大哥哥了，这次见到很开心！”
蛇头拐杖……那不就是欧阳锋么？跟欧阳锋在一起的人，难道会是欧阳克？
可是傻姑又怎么会认识欧阳克，还亲热地喊他“大哥哥”？
再问下去，傻姑就开始不清不楚地念叨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句子了，黄蓉只得放弃。
但是她已经明白，杀江南五怪的人，十有八九不是她爹爹，既然欧阳锋来过岛上，那有可能是他吗？或者，韩宝驹那个“十”字，指得是欧阳克的“克”字？
想起郭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这五条人命算在她爹爹头上，还一副从此跟她恩断义绝的样子，心头就一阵一阵地泛苦。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爹爹再说……到时候就能真相大白了。黄蓉把绿玉杖从桃花树下拔起来，摸摸傻姑的头：“姑姑要出去找爷爷，傻姑乖乖待在桃花岛，好不好？”
“好。”傻姑抬头看看她，笑得开心。
“唉，欧阳前辈……咱们这……直接回燕京不好么？”杨康小心翼翼地跟欧阳锋拉开一段距离，“兴许……您侄儿已经回了王府，在等您呢？”
跟着欧阳锋离开桃花岛，本以为可以安安生生回燕京去了，结果这个西毒固执得要命非要在江南寻找郭靖以得到《九阴真经》。杨□□怕自己一个忤逆就小命不保，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心里却是叫苦连天。
“你没事老提克儿做什么？”欧阳锋把眼一瞪，“打什么鬼主意？”
“……啊？”杨康愣住，他是有这么频繁地提到欧阳克吗？撞上欧阳锋冷厉的视线，忍不住再后退了一点，小声说，“这个……这个，欧阳前辈，晚辈是觉得让您侄儿回赵王府一看您不在，扑个空很不好……”
“你在说谎。”欧阳锋逼近两步，眼里寒光闪烁像要飞出刀子来，“你莫不是对克儿做了什么，怕我发现？”
“怎怎怎……怎么可能！”杨康慌忙摆手，要是让欧阳锋知道了自个儿把他侄子给拐了，还吃干抹净了，还私定终身了，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就地正法了？
要是被欧阳克的叔父打死，他就实在是太悲剧太冤枉了……
欧阳锋还待紧逼追问这个现在看起来紧张得要命明显藏了什么秘密没说的小王爷，就听到一阵吵嚷嬉笑声，便回过头去一看。
只见赵王府的沙通天梁子翁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白衣服的人，嘻嘻哈哈地，想必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尊重的言语。欧阳锋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下哼了一声便回过头来打算当做没看见一般。
杨康却认出，中间那个穿着白色丧服的瞎子，正是江南七怪之首的柯镇恶，纵然他武功不弱，但是梁子翁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有意羞辱他，他也一时脱身不得，眉宇间哀怒之色渐重。
脑海中霎时浮现韩宝驹死在面前，溅了他一身猩红的场景。虽然跟欧阳锋脱不了干系，可是自己也是帮凶……杀了韩宝驹的致命一掌，毕竟是他打的。
但是杨康对江南七怪一向也没有什么好感，他还记得当初在归云庄，柯镇恶是怎么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他跟这些自命狭义的顽固夫子不对路，虽然他从来没想过要杀他们，不过他们死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无耻鼠辈，这样多人欺负一个瞎子，很光彩吗！？”清脆的一声娇叱传来，跟着一道绿色光影挥动着，将梁子翁等人逼退了好大一步。来人穿着娇俏的黄色衣裙，手里拿着绿玉杖，正是黄蓉。
别人还没有反应，被救下的柯镇恶先骂开了：“妖女！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救！你给我滚开！”说着抡起拐杖就要打。
黄蓉冷笑一声，疾出手点了柯镇恶穴道：“你不让我救，我就偏偏要救你，偏让你承我的情，然后再看看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杨康诧异，受了裘千仞信誓旦旦“三日内必死”的一记铁掌，黄蓉居然也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而且竟然功力大有进境的意思，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命……
黄蓉也看见了杨康跟欧阳锋，表情瞬息万变，复杂不已。她何其聪明，即刻便懂了那个“十”字的真正意义，当下带着三分怒意喝道：“你们日前上过桃花岛？”
“呦，是黄老邪的丫头，我们确是上过桃花岛，可惜你爹不在，让我好找。”欧阳锋颇给黄蓉几分薄面，一来这是老相识的闺女，二来么……欧阳克曾说喜欢黄蓉要娶她，虽然后来又说不喜欢了，但是在欧阳锋的认知里，俨然也已经对黄蓉稍稍另眼相待一筹。
“那江南五怪是你们杀的！？韩宝驹临死前写的一横一竖，其实指的是杨康的‘杨’字吧！”黄蓉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说是问句其实不如说更像是陈述事实的语调。
闻言，杨康微微一愣，他倒没想到，韩宝驹临死前还想要指认他，拼着一口气要留下证据，结果只留了个语焉不详的一横一竖。
“哦，我是杀了几个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江南什么怪的？”欧阳锋半分都没犹豫，“正巧我的蛇吞了一条虺，顺手拿他们试试毒性。”平静的语调就好像捏死了几只蚂蚁那么简单。
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的柯镇恶此刻大致是个什么表情。黄蓉暗叹一口气，反手解了他穴道，没想到穴道刚刚被解的柯镇恶就抡起拐杖不管不顾地朝着欧阳锋扑了过去！
他是想同归于尽？黄蓉一惊，反应慢了半拍就没有拦住人，眼睁睁看着欧阳锋不屑地举起蛇头杖，那里面的银色流光已经蠢蠢欲动，蓄势待发……情急之下不由得大喊：“欧阳伯伯，别杀他！！”
“丫头有什么事？”欧阳锋果然没有立下杀手，只是掐住了柯镇恶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淡淡道，“他不自量力来打我，我杀了他他也没什么好怨的。”
虽然也恼柯镇恶误会她，可是此刻若是放任欧阳锋杀了他，那自己跟郭靖……就真就没有半分可能了。唯有让柯镇恶活着，才能让靖哥哥知道，五怪不是她爹爹杀的，他不应当恨她！思及此，黄蓉咬咬嘴唇道：“欧阳伯伯，你不是想要《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吗？我都会背，你放了这人，我随你走。”
听到黄蓉居然把《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全都背了下来，欧阳锋大喜，却还不动声色道：“我怎么相信丫头你就全都背下来了？你有什么证据？”
“我在大理得南帝一灯大师指点真经关键，跟靖哥哥一起修习了真经心法……至于《武穆遗书》，我翻看过一遍，欧阳伯伯你也该晓得我娘亲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是娘亲的女儿，自然也能如此。”黄蓉走近一步，“你放了这个人，我跟你走。”
冯衡过目不忘的本领是有目共睹的，欧阳锋当下再不迟疑，将柯镇恶一丢，飞身抓了黄蓉手臂，三两下就不见了踪迹。
杨康被他丢在原地，好半天没从一波三折的事态发展中回过神来，直到梁子翁叫道：“小王爷，小王爷？您是要往哪里去？”才惊觉自己现在已经脱离了欧阳锋的控制，可以自由地回燕京去了。
“回燕京，你们呢？”
“当然是跟小王爷一起……”沙通天等人谄笑道，又指指蜷缩在地上咳嗽的柯镇恶，“这个人怎么处理？”
“……”这个人虽然是郭靖的师傅，可是他每次看到杨康就永远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样子，完全将杨康当做了个个罪大恶极该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卖国贼。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那种以德报怨的高尚品质，便挥挥手，“不用管他，由他去吧。”
本来想着这下终于可以安安生生回燕京的杨康再次见识到了生活的狗血巧合以及悲催。
他根本还没走出去三步，身后就传来郭靖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师傅，你怎么了？”
……偌大一片中原，为什么一出事，他们这几个人就能随随便便就碰上？生活真有这样巧合，为什么之前我一路北上追欧阳克的时候，就连个蒙军的影子都没看见？非得追到燕京城下了才看到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在杨康内心犯嘀咕的时候，柯镇恶已经追悔莫及地抓住郭靖的手臂：“靖儿……我……我错怪黄蓉和黄老邪了……杀了你五位师傅的人，是欧阳锋……还有……”凭着敏锐的听力准确地指向杨康所在的方向，“还有他！”
就知道柯镇恶这种时候不可能忘了他的存在，杨康施施然转过身来，坦然道：“大哥。”
郭靖脸色难看得很：“康弟，你为何要跟欧阳锋搅在一起？他那个人，心肠毒辣，做事不择手段！”
“他是不择手段，也确实心狠手辣。”杨康没什么感情地陈述着，“可是他是欧阳克的叔父。”就单这一点，我也没法跟他站到对立面上去。
“那……岂不是白白背了杀人的骂名！”
“大哥，你不必费心替我开脱，下手的虽然主要是欧阳锋，但是我也参与了。”杨康直视着郭靖，“你的三师傅，就是死在我的九阴白骨爪之下。”
柯镇恶身上一瞬间杀气暴涨，郭靖赶在他前面跃过去一把拎住杨康衣领，梁子翁几人只感到眼前一花，两人就没了踪影。
经过《九阴真经》的帮助，郭靖武功已经跻身一流高手行列，这一连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顺畅之极。他把杨康推到一处破庙墙壁边，擦着杨康脸颊狠狠一掌打在墙上，那年久失修的石墙竟然哗啦啦地塌下了半边。
杨康瞪大眼睛，被那一掌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一下要是打到自己身上，自己还有命活着么？
郭靖低着头，撑在杨康耳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地哆嗦，半晌红着眼睛抬起头来，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般：“为什么？”
“他要杀我，我不还手难道等他杀么！？”杨康定定神，对上郭靖的眸子，“他是你师傅，又不是我师傅！郭靖，你我的道早就不同了，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杀不了完颜洪烈，我娘欠他的，我替她还！那些自命正义的大侠们，想杀想骂都随便吧！”
无视郭靖震惊痛惜睁大的双眼，杨康索性一股脑发泄了个痛快：“我不恨完颜洪烈，一点也不恨！大宋大金的有什么打紧？他是我爹！”
杨铁心是生身父亲没错……可是完颜洪烈疼我养我十八年，这是说杀就能杀的么！？
“你们……你们一个个除了逼着我报仇好满足你们那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之外，还会些什么？”杨康勾着嘴角，眉毛却拧在一起，“你们觉得我应该为大宋死而后已，可是该死的大宋朝廷到底哪里值得我这样？”
“康弟……你……你是将我们置于何地？”郭靖满脸不能置信地靠近一点，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地说，“你忘了，杨伯父跟杨伯母是怎么死的！？你是个宋人，你是杨家将的后人！你不能这么不顾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那是个什么玩意？”杨康冷笑一声，“我这一生，不为大金，也不为大宋，就为了我自己，过想要的生活！”他稍稍侧脸，靠近郭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道：“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你我二人情谊尽于此，我杀了你的师傅，以后你见了我，再不必手下留情。”
“我，再不是你的康弟。”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四十五、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