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七、夺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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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查阅了高宗、献宗两代文献，确定这兵书就在大内翠寒堂东十五步的居所……难道就是这里？”晚宴已经结束，完颜洪烈便带着随行人员寻找藏匿《武穆遗书》的地方，走至一处水瀑面前，沉吟道，“按照地图所示，应当确是这里无疑，可是这里仅有一处水瀑……莫非水瀑后面另有玄机？”
沙通天请命道：“王爷，请容属下过去一探！”
完颜洪烈颔首，沙通天便施展轻功奔向水瀑，瞬间隐没其中。
“父王……今日席间，孩儿看那大宋皇帝提及结盟之事时，甚是闪烁其词。”杨康头发编成几股，中央戴了个精巧的金冠，几条细小发辫衬在披肩黑发中，金色垂穗长绳垂在肩膀。他从小就并不像完颜洪烈他们那般将头发全部扎成麻花辫，而是维持着在汉人束发的基础上加上金人的元素，这无疑是包惜弱的手笔。
“宋定然在等蒙古使者，看来，他们并不想与我们结盟，抑或……他们想置身事外，看金蒙相争，好渔翁得利。”完颜洪烈淡淡一笑，“无妨，我们得到《武穆遗书》，就算宋蒙联盟，又奈我们何？”
“王爷！”沙通天湿淋淋地跃回岸边，“王爷果然英明，那水瀑后面，果然藏着一道石门！”
“这么说，《武穆遗书》当真在里面？”欧阳锋沉声，“我们进去吧。”
“且慢。”梁子翁拦住欧阳锋，“不必劳动西毒大驾，就让我们兄弟几人，为王爷取书吧。”他们几个在江湖上也不是没名没脑的人物，谁知进了赵王府后，先是出了个欧阳克抢尽风头，好容易欧阳克走了，又来了个欧阳锋，比欧阳克还不把人放在眼里，偏生王爷对他礼遇得很，小王爷更是尊敬有加，几人担心失去赵王的宠信，此时便急着邀功表现，好证明他们也是很有用的。
他们哪里知道，完颜洪烈固然是敬重高手，杨康可完全不是这种想法。
世人皆知，西毒欧阳锋就一个侄儿，将其收为唯一传人，疼爱有加，这种相当于欧阳克老爸角色的重要人物杨康当然得竭力讨好，否则欧阳锋一个看他不顺眼，他的美好幸福生活规划就全都化成灰了……
“哼，我不管你们要给谁取，这书，我是一定要第一个看的！”欧阳锋说着，就朝水瀑跃去，他轻功甚好，蓝紫长衣衣袂纷飞，竟没沾到半丝水滴。
梁子翁等人没留意便被抢了先机，大为抑郁，立即也飞身跟了上去。
“靖哥哥，你看，是完颜洪烈他们！！”黄蓉惊道。
“康弟！”郭靖一眼就看到杨康，“他们怎么会在皇宫里？”
话说郭靖黄蓉带着洪七回到牛家村，顺利找到了穆念慈，又遇到了老顽童，一问之下才知道他落海之后竟然骑了条鲨鱼回到了陆地，一时啧啧称奇。这晚上，洪七馋虫上来，无论如何也要上皇宫来偷好酒喝，他重伤初愈，黄蓉怎能放心得下，于是就喊上郭靖陪他来，而老顽童又是个爱凑热闹的，几个人便一起潜入皇宫，进了御膳房。
结果，洪七跟老顽童抱着好酒喝得痛快，黄蓉便跟郭靖偷了点小点心到花园里随意逛逛，哪知，就遇上了完颜洪烈等人。
黄蓉凑近听他们对话，大惊失色道：“靖哥哥，《武穆遗书》不可以落在金人手里！”
郭靖想起杨康对他提过这件事，便点头道：“我们潜进去，阻拦他们拿岳爷爷的书！”
黄蓉点头，两人便悄悄潜入池中，游到了水瀑之内，见石门已经打开，赶紧跟着溜了进去。
那石洞内甚是曲折广阔，绕了一会，郭靖发现了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盒子。
“蓉儿你看！这可能就是盛放《武穆遗书》的盒子！”郭靖招呼黄蓉道。
“哈哈，原来你这小子也在这里，这下我一箭双雕，省了不少力气！”欧阳锋出现在背后，朗声笑道，“待我抓了你，重新默写一份《九阴真经》！”
沙通天梁子翁等人也已跟过来，见到郭靖黄蓉，禁不住大喝：“又是你们！”便齐齐扑过来。黄蓉一个闪身迎上去，把手里的打狗棒舞得像一片翠绿的光影，跟几个人缠斗在一起。
“你……”郭靖护着盒子，他自知武功跟欧阳锋差上太多，便交涉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你不能拿走《武穆遗书》！”
“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九阴真经》我要，《武穆遗书》我也要！我就是要当天下第一！”欧阳锋不屑道，“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我打个半死拖回去？”
郭靖一凛，但是深知不可让他们拿走《武穆遗书》，只得咬牙道：“我不会让开的！这《武穆遗书》不比《九阴真经》，就算我武功不及你，我也不能让你拿走岳爷爷的书！”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欧阳锋哼一声，一掌击出，郭靖慌忙闪躲，电光火石间欧阳锋已然逼到身前，伸手劈下，郭靖以掌对上，顿觉对方内力深厚绵延不绝，当下咬紧牙关，硬撑着不倒下来。
郭靖机缘巧合习得《九阴真经》，虽然仍有梵文总纲不能解，但是内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以欧阳锋武功虽高，倒也一时奈何不得他，双方顿时陷入胶着状态。
正巧杨康和完颜洪烈在外面久等不着，杨康便跟进来寻觅，便恰好撞见欧阳锋跟郭靖比拼内力的场景，顿时诧异不已：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黄蓉被梁子翁等人缠住，脱身不得，着急地大喊：“杨康！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救靖哥哥！”
杨康进退两难，他这个时候若是帮了郭靖，便是摆明了有异心，何况他哪能对欧阳克的叔叔下手？可是若是对郭靖出手，正值双方比拼内力之时，他若再过去补一掌，就算不死……也是重伤无疑。
但是郭靖跟欧阳锋这么僵持下去，先力竭失败的也一定是郭靖，落在欧阳锋手里……只怕更是凶多吉少。
咬咬牙，杨康快步走近郭靖，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霍然出掌，一下拍在郭靖后心，郭靖正是全力对付欧阳锋的时候，突然血脉受阻，真气不畅，又加上欧阳锋的□□功，顿时喷出一口血，晕死过去。（匕首后面还有用~就不用来刺鸡腿了。。。）
欧阳锋一把捞起石盒，伸手还想去抓郭靖，杨康走上一步拦道：“欧阳前辈，外面好像被宋军给包围了，带着他出去，岂不是大不方便？依小王看，不如先带了《武穆遗书》离去。”
欧阳锋想想有理，反正这郭靖受了重伤，就算抓回去，也是神志不清默不得经书，便拿着石盒转身向外走去。
黄蓉一回身，看见郭靖嘴角淌血地倒在地上，花容失色：“靖哥哥！！”奈何周身几人缠得紧，一时脱身不得，顿时大急。
杨康走到洞口，朗声道：“几位师傅，书已到手，不必过多缠斗。”
梁子翁等人见小王爷发话，只得停了动作，不再纠缠黄蓉，跟着杨康走出洞来。杨康在洞口顿一顿，回身望一眼，见黄蓉抱了郭靖惊慌失措地点他穴道，心下惴惴，也在担心刚刚那一掌是不是太重了。奈何完颜洪烈声音传来：“康儿，我们回去了。”只得扭过头来不再看郭靖，迈出洞去。
“靖哥哥！靖哥哥！”抱着昏迷不醒的郭靖，黄蓉急得脸都煞白了，这时候也不知道老顽童跟洪七公醉在哪里，找不得他们帮忙，便自己扶起郭靖，一步一步向洞外挪去。
黄蓉身形娇小，扶着昏迷的郭靖甚是费力。好容易摸出皇宫，回到牛家村时候已经天色大亮，穆念慈闻声出来，被吓了一跳：“郭大哥怎么了？？”
郭靖这时候已经略略清醒，见黄蓉愤愤然地就要说出杨康的名字，慌忙拦下：“我……我中了□□功……”
黄蓉的话被噎在嘴里，不甘不愿地恨声道：“这仇，我一定要报！”
“先把郭大哥扶进去吧，好想办法救他。”穆念慈架起郭靖另一只胳膊，两人一起扶着郭靖往屋内走去。
“别……别担心……我……伤有救……”郭靖看黄蓉眼圈红红地又要哭，勉力说道，“未……伤到……要害，可是……要……要辛苦蓉儿……七天七夜……为我疗伤……”
黄蓉听得有救，当下破涕为笑：“辛苦什么？为了你，辛苦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回头问穆念慈道，“这里哪有密室呢？疗伤过程不能有外人打扰，需要个绝对隐秘安静的地方才行。”
穆念慈沉吟一会，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可是蓉儿你可精通五行八卦？”
“懂的，我爹爹是这天下奇门遁甲之术的奇人呐。”黄蓉喜道，“咱们快过去吧。”两人又小心地扶起郭靖，朝外走去。
“辛……辛苦你们了……”郭靖气若游丝地说道。
“靖哥哥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黄蓉一脸心疼。
走到一间简陋木房门前，穆念慈高声唤道：“傻姑，傻姑？”
从屋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跑了出来，她长得很是清秀，笑起来却憨憨呆呆的，歪着脖子道：“嘿嘿，傻姑在这！”
“傻姑。”穆念慈招呼道，“带姐姐去你家里那个进不去的房间好不好？”
傻姑点点头，转身带路，走到屋内一面墙前停下，拍手笑道：“这里面有个进不去的房间哦！”
穆念慈伸手按了墙上一块砖头，只见石墙缓缓洞开，里面一片昏暗。她看看黄蓉，解释道：“傻姑家一直都有这个密室，但是门口设置了五行八卦阵法，我们都进不去。”
黄蓉奇道：“好奇怪……这种排列的方法，跟桃花岛好像……”然而郭靖重伤由不得她深思，便直接往里走去，“跟着我就好。”
绕进室内，发现这密室里昏暗不见阳光，落满灰尘蛛网，黄蓉拿着打狗棒挑开蛛网，只见屋内有一张石床，角落里散落着几个大箱子，还有两具骸骨。
眼下情形紧急，也容不得细看，黄蓉将郭靖扶坐在石床上，转头对穆念慈说：“穆姐姐，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七天七夜，麻烦你明日帮我们多送一点食物和水过来，然后就掩上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穆念慈点头：“我知道了。”
黄蓉又把如何进出门口阵法给穆念慈讲了一遍，看着穆念慈哄着傻姑一起出去，又把机关带上，这才盘膝坐到郭靖对面：“靖哥哥，我们开始吧。”
“蓉……蓉儿，康弟他……是为了帮我……他不想……我、我落在欧阳锋手里……”郭靖轻声道。
“……你都什么样子了还替他说好话？”一提杨康，黄蓉又急又气，“托他的福，你差点就没命了好不好？”
“康弟他……有苦衷的……”郭靖犹自颤着声握住黄蓉的手，“你不要……不要怪他……”
黄蓉不愿再耽搁治疗时间，只得应道：“我知道了，我不会找他报仇的，靖哥哥我们开始疗伤吧。”
郭靖点点头，两人手掌抵着手掌，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恶！”欧阳锋将手中石盒使力丢在地上，那盒中空空，竟然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是资料有误？”完颜洪烈也很奇怪，“或者，是《武穆遗书》已经被人取走了？”
杨康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现在金宋尚有结盟可能，要是《武穆遗书》真要落在完颜洪烈手里，到时候金宋开战，自己要如何自处？何况自己跟郭靖他们说留在完颜洪烈身边是为了阻拦他们拿书，如今既然兵书还未到手，自是不必过早陷入报仇还是不报仇的圈子里。
对于现在矛盾不堪的杨康而言，这件事当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欧阳锋心情不爽至极，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杨康拾起石盒：“父王，稍安勿躁，我们慢慢再寻线索便是。”
完颜洪烈转头望望窗外夜色，沉声道：“康儿，我想去看看你娘。”
“……”杨康望向完颜洪烈，那背影挺拔团绣锦衣的男子此刻茕茕孑立于木窗之下，仰头盯着靛蓝色天空中璀璨繁星，竟是说不出的萧索。
“这么久了，我都没有给她扫扫墓。”完颜洪烈笑笑，“不过也许，她看不到我来，会更高兴吧。”
“父王……”杨康低声道，“娘一定也舍不得父王……一定也很想见您……只是她没法割舍以前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完颜洪烈莞尔：“康儿，听到你这么说，我便觉得好过很多。”走近拍拍杨康肩膀，“明日，一起去看看你娘吧。”
杨康点头：“那父王，孩儿就先下去休息了。”
“康儿，”完颜洪烈出声，停一停，问道，“若给你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一生享用不尽甚至是君临天下的机会，跟欧阳克，你选哪个？”
杨康想也不想：“欧阳克。”
“你不想做一番大事业了？男儿志在四方守家卫国，你就甘心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二者相较取其重。”杨康神色认真，“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他还重要。”
这就是他的心思了，简单到直白。
从小生长于帝王将相环境中的他，自然懂得闪耀的王权之后，隐藏着多少无可奈何的爱不得。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亲耳听到欧阳克说愿意接受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冒半分失去他的风险。
何况他骨子里毕竟是个宋人，就算对完颜洪烈再多不忍和亲情，也不可能真的留下来做大金将来的王爷。
现在握紧那人的手，以后只要随了他，无论去哪里都好，只要时时浮浅水香萦绕身侧，看那人挑着眉毛扬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真是什么都不必再多想了。
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七、夺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