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宠物医院当保安［修狗］》爱木

14、第 14 章

　　车子熟悉的嗡鸣声停了。妈妈解开安全带，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度假结束的淡淡倦意，还有一丝不得不重新面对现实的无奈。

　　“当归，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熟悉又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消毒水。药味。各种毛茸茸聚集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淀下来的悲伤。

　　是医院。

　　姥姥家阳光、泥土和饭菜的暖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此刻却被这冷静而沉重的气息迅速覆盖、驱散。我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脚步有些迟疑地被妈妈牵下车。

　　爪子重新踩在冰凉光滑的瓷砖上。这里没有粗糙温暖的水泥地，没有可以随意打滚的草地。

　　妈妈打开医院的门，铃铛发出清脆却不再令人雀跃的“叮咚”声。值班的护士姐姐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回来啦？假期过得怎么样？”

　　妈妈勉强笑了笑：“挺好的。”她松开我的牵引绳，习惯性地走去查看今天的住院记录和预约表。

　　我慢吞吞地走到我那个熟悉的角落，那块地毯还铺在那里，上面残留着我离开前的味道。我趴了下去，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望着窗外。

　　窗外不再是姥姥家开阔的田野和蓝天，而是对面楼房灰色的墙壁。

　　鼻子有点发酸。我轻轻吸了吸，空气里没有姥姥的饺子香，只有等待着的、尚未可知的病痛与别离。

　　回来了。

　　保安当归，上岗了。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装着姥姥院子里那片金灿灿的阳光，和那双布满皱纹却无比温暖的手。

　　汪会好好工作。

　　但也会，偷偷地，一直想你，姥姥。

　　当我趴在我的毯子上，把鼻子埋进前爪里，试图从那上面捕捉一丝从姥姥家带回来的、残存的阳光味道。但只有医院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我自己的气味。

　　唉。

　　脚步声轻轻靠近，是那个总喜欢偷偷给我零食的护士姐姐。她蹲在我面前，身上带着甜甜的护手霜香气和淡淡的药水味。

　　“咦？我们当归今天怎么啦？”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点疑惑，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下巴，“回来就蔫蔫的，不像你啊。平时早就摇着尾巴到处巡逻了。”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是不是舍不得姥姥呀？想姥姥了？”

　　“想姥姥”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钥匙，一下子打开了我心里那个闷闷的盒子。

　　我抬起头，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委屈的呜咽。尾巴尖无力地在地毯上扫了扫，算是回答。

　　是啊，想姥姥。想那个有姥姥味道的家。

　　护士姐姐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没有笑我，反而很认真地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很温柔。

　　“哎呀，我们当归也是念旧的小狗呢。”她轻声说，“姥姥肯定也很想你。不过你看，这里也有很多需要你的小朋友呀，那个怕打针的小柯基，还有新来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动的小猫，它们看到你在这里，才会觉得安心一点，对不对？”

　　她指了指那边笼子里一只新来的、瑟瑟发抖的小奶狗。

　　“你是我们医院最棒的保安，当归。姥姥知道了，也会为你骄傲的。”

　　她又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我最爱的鸡肉干，放在我爪边。

　　“吃点好吃的，心情就好啦！等下次放假，再让妈妈带你去看姥姥，好不好？”

　　我嗅了嗅那块香喷喷的鸡肉干，又看了看护士姐姐温暖的笑脸，再看了看那只确实需要安抚的小奶狗。

　　心里的闷气好像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我低下头，小心地叼起鸡肉干，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味道很好。

　　虽然还是想姥姥，但护士姐姐说得对，这里也需要我。

　　我吃完鸡肉干，用舌头舔了舔嘴巴，重新站了起来，尾巴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轻轻摇了摇。

　　好吧。

　　那汪就继续，当最棒的保安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