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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宴会 ...

  •   所有人转过身。

      白深站在宴会厅入口处。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

      白衬衫的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袖口露出精致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欢迎各位。”白深缓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高兴看到大家都准时到达,而且…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礼服上扫过,“着装得体。”

      他走到陈列柜前,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这些荣誉,属于每一代学联社成员。它们代表的不仅是成就,更是一种责任——保持优秀,追求卓越,为后来者树立榜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说服力。

      “今晚的宴会,就是希望各位能更直观地了解学联社。”白深转身面对新生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了解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资源,我们的…可能性。”

      他说“可能性”时,目光在唐清流脸上停留了一瞬,短暂得几乎无法察觉。

      “宴会七点正式开始。”白深继续说,“在那之前,大家可以自由参观,享用点心。不过——”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按照学联社的传统,参观陈列区时需要暂时放下电子设备。”

      他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宴会厅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深色的木箱。桌旁站着一个人——

      是艾米莉。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的脸微微红了。

      “请大家把手机等电子产品放到这个箱子里,”艾米莉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就可以进去参观了。”

      唐清流皱起眉头。

      她走到艾米莉面前,压低声音:“怎么是你来收?不应该是学联社的人吗?”

      艾米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是…是白深学长请我帮忙的。他说这么重要的场合,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来负责保管物品…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他这么看重我,肯让我帮忙,肯定…肯定会让我加入学联社的。”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唐清流还想说什么,但其他人已经开始排队上交手机了。

      奥利弗第一个走过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毫不犹豫地放进木箱。

      樱庭优子紧随其后,接着是托马斯、本杰明… …

      宸澈走到唐清流身边,挑了挑眉:“你怎么看?”

      “不对劲。”唐清流低声说,“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那就先照做。”宸澈耸耸肩,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扔进木箱,“反正我们人在这儿,还能出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但唐清流注意到,宸澈在放下手机时,手指在手机侧面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一个很隐蔽的动作,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她想起宸澈曾经说过,他的手机有特殊的紧急信号功能。

      稍微安心了些,唐清流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放进木箱,听到它与其他手机碰撞发出的轻微响声。

      艾米莉认真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和上交的设备编号,态度专注得像个正在执行重要任务的秘书。

      “好了,所有人都交齐了。”她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抱起木箱,“这个我会锁进保险柜里,宴会结束后再还给大家。”

      她朝白深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白深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微笑:“辛苦了,艾米莉同学。你可以先把箱子送到保管室,然后回来参加宴会。”

      “好的!”艾米莉的眼睛亮起来,抱着木箱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白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向新生们:“现在,请自由参观吧。陈列柜里的每一件展品都有故事,如果感兴趣,可以随时问我。”

      新生们散开了。

      有人走向自助餐台,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更多人则围在陈列柜前,仔细观看着那些荣誉的证明。

      唐清流和宸澈没有立刻加入他们。

      两人站在大厅中央,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厅… …”宸澈眯起眼睛,“没有窗户。”

      唐清流这才注意到,宴会厅的四壁确实没有一扇窗户。

      所有的光线都来自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和墙上的壁灯。

      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双开门,以及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可能是通往厨房或储藏室。

      “隔音效果应该也很好。”唐清流说。

      她说话时能感觉到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阻力,像是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

      “标准的‘密室’设计。”宸澈轻笑,“学联社的宴会厅,果然不一般。”

      他们走到陈列柜前。

      奥利弗正站在一面柜子前,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一件展品——那是一个银质的罗盘,指针已经生锈,但外壳上雕刻的经纬线依然清晰。

      “1892年,探险家威廉·罗利的随身罗盘。”奥利弗头也不回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寻找西北航道时失踪,这个罗盘三十年后在格陵兰的冰川中被发现。后来被捐赠给罗兰斯特,作为勇气与探索精神的象征。”

      “你知道得很清楚。”唐清流走到他身边。

      “哈特利家族与罗利家族是世交。”奥利弗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另一件展品,“这件我也知道——1932年一艘轮船沉没时的求救信号灯。当时船上一名罗兰斯特校友用它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虽然没能挽救自己,但灯被救援队打捞上来,后来送到了这里。”

      他的语气平静,但唐清流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也许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对于家族历史和学院传统深深融入血液的认同感。

      “所以你注定要加入学联社。”宸澈靠在陈列柜上,语气随意,“家世、能力、还有这种… …”他指了指奥利弗的西装领口,“隐藏的家徽。你根本就是学联社的理想人选。”

      奥利弗转头看他,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你呢,宸澈同学?你的礼服上有荆棘图案——在西方纹章学里,荆棘象征保护,也象征牺牲。这又暗示了什么?”

      宸澈笑了,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懒散和不羁:“暗示裁缝觉得这样好看呗。你想太多了,哈特利。”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

      水晶吊灯的光芒不稳定地跳动,像是电压不稳。

      墙上的壁灯也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怎么回事?”托马斯大声问。

      樱庭优子抓紧了身边艾米莉的手臂——后者已经送完箱子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完成任务的喜悦。

      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宴会厅陷入绝对的黑暗。

      那是一种厚重、浓稠、几乎能触摸到的黑暗。

      没有窗户,没有应急灯,没有任何光源。黑暗像实体一样包裹了每个人,剥夺了视觉,放大了其他感官。

      唐清流听到身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小声惊呼。

      “大家别动!”奥利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沉稳有力,“待在原地,避免碰撞。”

      “这肯定是学长给我们准备的惊喜!”樱庭优子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期待,“对吧?一定是这样的!”

      没有人回答她。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

      没有任何“惊喜”发生。

      没有灯光突然亮起,没有音乐响起,没有任何事先安排好的节目。

      只有黑暗,和黑暗中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唐清流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极致的黑暗。

      但没有任何作用——这里是真的没有任何光源。

      她的眼睛开始产生幻觉,看到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色块和光斑在眼前飘动。

      “不对劲。”宸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很低,“这不是惊喜。”

      唐清流点头,然后意识到黑暗中对方看不见,于是说:“我也这么觉得。”

      “门在哪里?”有人问,“我们要不要先出去?”

      “我去看看。”是宸澈的声音。

      唐清流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脚步声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移动,然后停下,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门把手转动,但门没有开。

      “门被反锁了。”宸澈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托马斯惊呼,“反锁?谁干的?”

      “从外面锁上的。”宸澈说,“我试了,完全打不开。”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为什么锁门?”

      “外面有人吗?放我们出去!”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黑暗中蔓延。

      唐清流听到有人开始急促地踱步,有人撞到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还有女生压抑的啜泣。

      “大家冷静!”奥利弗提高音量,“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骚动中。

      唐清流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恐慌会彻底控制所有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

      “大家听我说!”她大声喊道,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

      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是唐清流。”她继续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被困在这里,灯灭了,门被反锁。但请想一想:我们还在学校里,还在罗兰斯特学院内。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也没有真正的威胁。”

      唐清流接着说:“无论如何,恐慌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持冷静,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的话起了一些作用。骚动声变小了,急促的呼吸声也平缓了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樱庭优子带着哭腔问,“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 …”

      “我们需要光。”唐清流说,“虽然出不去,但我们还在学校里,没有人带了手电筒或打火机吗?或者任何能发光的东西?”

      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说:“我…我有手表,夜光的,但很微弱… …”

      “我有一支口红,外壳是金属的,也许能反光… …”

      “我的袖扣是水晶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

      各种微弱的光源在黑暗中亮起——手表的夜光指针发出绿色的微光,金属口红外壳反射着那一点点光,水晶袖扣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总比没有好。

      “很好。”唐清流鼓励道,“大家尽量把这些能发光的东西集中到一起来,我们尽量让这里亮一点。”

      人们开始移动,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大厅中央聚集。

      微弱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飘动,虽然不足以照亮整个大厅,但至少能让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唐清流借着这些微弱的光,看到了周围的情况——

      奥利弗站在她左边,手里举着手表,夜光指针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宸澈在她右边,正把水晶袖扣对准手表的光源,试图让反射光更强一些。

      樱庭优子和艾米莉紧紧靠在一起,两人手里都拿着金属外壳的化妆品。

      托马斯和本杰明站在一起,托马斯正试图用皮鞋摩擦地面产生火花——徒劳无功。

      其他人也陆续聚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能发出或反射微弱光线的物品。

      这些光点汇聚在一起,终于形成了一个勉强可见的光圈,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现在好多了… …”艾米莉松了口气。

      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光点剧烈晃动。

      “怎么了?”奥利弗问,“谁摔倒了?”

      微弱的光圈中,人们互相张望,试图确认每个人的位置。

      然后本杰明发出一声惊呼:“艾米莉…她,她… …”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

      光圈边缘,艾米莉倒在地上。她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脸朝下,一动不动。

      “艾米莉!”樱庭优子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扶起她,但被奥利弗拦住了。

      “别动她!”奥利弗厉声道,“先检查情况!”

      宸澈已经蹲下身,手指探向艾米莉的颈侧。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呼吸和心跳都没了。”他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死了?艾米莉死了?”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

      恐慌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剧烈。有人开始尖叫,有人试图冲向大门,撞倒了椅子,发出混乱的巨响。

      “安静!”宸澈猛地站起来,声音像刀一样劈开混乱,“我没说她死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愣住。

      “心跳和呼吸暂停不等于死亡。”宸澈继续说,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可能是暂时性昏厥,或者…其他原因。但我们需要立刻急救。”

      他看向唐清流:“你会心肺复苏吗?”

      唐清流点头。

      在罗兰斯特的急救课程上,这是必修内容。

      “那就开始。”宸澈让开位置,“其他人退后,给她空间。奥利弗,托马斯,维持秩序,别让任何人靠近。”

      奥利弗和托马斯立刻行动起来,将恐慌的人群挡在外围。

      虽然还有人窃窃私语,但至少不再尖叫和冲撞。

      唐清流跪在艾米莉身边,借着微弱的光检查她的状况。

      艾米莉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唐清流再次确认她的呼吸和心跳——确实停止了。

      没有时间犹豫。

      她按照急救课程的步骤,先将艾米莉的身体放平,头部后仰,打开气道。

      然后开始胸外按压——双手交叠,掌根放在胸骨下半段,用上半身的力量垂直向下按压。

      “一、二、三、四… …”她在心中默数,按压深度至少五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三十次按压后,她停下,捏住艾米莉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俯身,将嘴唇贴在艾米莉的嘴唇上,进行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

      然后再继续按压。

      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流逝。

      唐清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发酸,受伤的左肩传来刺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专注于每一次按压,每一次呼吸。

      周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微弱的光圈中,只能看到唐清流不断起伏的身影,和艾米莉苍白静止的脸。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唐清流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个循环。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呼吸变得急促,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艾米莉的脸上。

      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就在这时——

      艾米莉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很轻微,但唐清流感觉到了。

      她立刻停下按压,再次检查呼吸和心跳。

      有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了——颈动脉传来轻微的搏动,胸口也开始有微弱的起伏。

      “她恢复了!”唐清流抬起头,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艾米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迷茫,焦距涣散,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清晰。

      “我… …”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怎么了… …”

      “别说话,先休息。”唐清流轻声说,扶着她慢慢坐起来。

      艾米莉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关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躺在地上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她低声对唐清流说,“谢谢你救了我。”

      唐清流摇摇头,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你刚才昏过去了。有什么感觉吗?头晕?胸闷?你有什么特殊的病情吗?或者之前有没有吃什么或喝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有三叉神经痛,最近还在预防结核病,”艾米莉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我刚刚吃了一点点心… …”

      她突然兴奋地说:“我把收手机的箱子交给白深学长后,他给我倒了杯茶,特别好喝!”

      唐清流若有所思。

      白深给的茶。

      “大家别站那了!”奥利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先想想怎么把门打开吧!”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他们还被锁在这个黑暗的宴会厅里。

      “对,门!”托马斯冲向大门,用力转动门把手,但门依然纹丝不动,“还是锁着的!”

      更多的人尝试去开门,推、拉、撞,但都无济于事。

      那扇桃花心木大门厚重结实,从内部根本无法打开。

      “窗户呢?有没有其他出口?”

      “没有窗户!你刚才没看见吗?”

      “那扇小门!侧面那扇小门!”

      几个人冲向宴会厅侧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但结果一样——锁死的。

      “我们被彻底困住了… …”本杰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恐慌再次开始蔓延。

      这次比前两次更严重,因为艾米莉的“死亡”事件证明了这里并非绝对安全——真的可能出事。

      唐清流看着周围越来越失控的人群,知道必须再次安抚他们。

      但她还没开口,宸澈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都给我安静!”他大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宸澈站在微弱的光圈中央,深蓝色的丝绒西装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脸上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凌厉的表情。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而不是尖叫。”

      “可是门打不开!”有人喊道。

      “那就找其他办法。”宸澈走向陈列柜,“大家看看手边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椅子、餐刀、烛台…任何能用来砸门或撬锁的东西。”

      他的话提醒了人们。

      对啊,他们不是手无寸铁——宴会厅里有的是东西可以用。

      “椅子!这些椅子是实木的,够重!”

      “餐刀!银质的,也许能撬锁!”

      “烛台!铁制的,可以砸门!”

      人们开始行动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可用的工具。

      很快,几个人抬着一把沉重的橡木椅子走向大门,另一个人拿着银质餐刀试图插入门缝,还有人举着铁制烛台准备砸锁。

      “一、二、三——砸!”

      烛台重重砸在门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再来!”

      又一次撞击。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持续不断,伴随着木屑飞溅和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攻击那扇门。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门锁终于被砸坏了。

      “开了!门开了!”

      欢呼声响起。

      人们扔下手中的工具,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口。

      桃花心木大门被推开,外面走廊的灯光涌了进来。那光线如此明亮,以至于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都感到刺痛。

      但没有人介意。

      所有人都冲出了宴会厅,像逃离监狱一样逃离那个黑暗的空间。

      唐清流扶着艾米莉走在最后。

      当她跨出门槛,重新站在明亮的走廊里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宴会厅内依旧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所有的光。

      地上散落着砸坏的椅子、变形的烛台、各种狼藉。自助餐台上的食物被打翻,地毯上溅满了酱汁和酒液。陈列柜的玻璃上也有了几道裂痕——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的。

      一片狼藉。

      “总算出来了… …”艾米莉虚弱地说,靠在唐清流身上。

      “嗯。”唐清流应了一声,目光依然停留在宴会厅内。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 - -

      所有人都离开后,宴会厅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和寂静。

      “咔哒。”

      一个极其轻微的机械声。

      宴会厅内侧,那面陈列柜旁边,一道原本与墙壁完全融为一体的暗门,缓缓打开了。

      光线从门后透出,照亮了门前的区域。

      几个人影从暗门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白深。

      他依旧穿着那身完美的晚礼服,领结整齐,袖扣闪亮,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微笑。

      刘逸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宴会厅的监控画面。

      画面是夜视模式,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黑暗、恐慌、急救、砸门… …

      “社长,”何山然看着满地狼藉,“您这波损失可大了。这地毯是波斯手工的,椅子是古董,陈列柜的玻璃是防弹材质… …修复费用够买一辆跑车了。”

      白深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宴会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无妨。”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年的入社成员,我已经有答案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他对何山然和刘逸说,“准备明天迎接新成员。”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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