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我》晏篱

53、空村 烛幽林

　　烛幽林外的风裹着焦糊味，吹得李墨衍心头发紧。顺着小孩指引的方向奔出林子，溪木村的轮廓渐渐清晰——村口几间茅屋的屋顶还冒着青烟，木柴烧黑的断壁歪歪斜斜立着，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与农具，确有被打劫的痕迹。

　　可奇怪的是，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没有哭喊，没有打斗声，连寻常村落该有的犬吠鸡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焦木的“呜呜”声，像极了鬼魅的低语。

　　“不对劲。”李墨衍握紧肩上的重剑，脚步放缓，“就算被打劫，也该有村民的踪迹，怎么会连个人影都没有？”

　　晏青脸上的疯劲也收敛了大半，狭长的弯刀握在手中，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是怪得很。你看地上的脚印，乱是乱，却没多少挣扎的痕迹，倒像是……所有人都主动躲起来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发现刚才带路的小孩不见了。方才还紧紧跟在身后的小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人呢？”李墨衍心头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晏青皱着眉，俯身查看地面：“没有新的脚印，也没有气息残留……这小孩不对劲，说不定是个幌子。”

　　两人不再犹豫，决定彻底搜查村子。他们并肩穿过村口，沿着泥泞的小路往里走。家家户户的门要么虚掩着，要么被蛮力撞开，屋内的桌椅翻倒，粮食撒了一地，却始终看不到半个人影。灶台上的铁锅还温着，锅里的粥已经凉透，显然村民离开得十分仓促，却又异常有序，完全不像遭遇突袭时的混乱。

　　“太诡异了。”晏青的声音压低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么大的村子，少说也有上百号人，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干净？”

　　李墨衍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一间茅屋的墙上。墙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痕迹很短，只划了一半，像是刻痕的人突然被打断。他伸手摸了摸划痕，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温热——这痕迹，绝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乌云遮住，村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压抑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风穿过空荡的房屋，发出“吱呀”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再查。”李墨衍提议，“村里唯一能住人的，应该是村中的客栈。”

　　晏青点头，两人加快脚步，朝着村子中央的客栈走去。客栈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客栈大堂里，桌椅摆放整齐，柜台上还放着半枚铜钱，茶壶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同样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猜对了，这村子确实没人。”晏青走到柜台后，翻了翻抽屉，里面只有几本记账的册子，没有任何异常。

　　李墨衍却没放松警惕，他提着重剑，仔细检查了客栈的每一个房间。客房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行李架上还放着客人落下的包袱，可里面的衣物、银两都还在，显然住客也是突然离开的。

　　“不对。”李墨衍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过大堂，“如果村民是主动离开，为什么不带走财物？如果是被掳走，又怎么会没有挣扎的痕迹？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晏青也反应过来，握紧弯刀，后背与李墨衍靠在一起，形成背靠背的防御姿势：“你是说，有人故意设了这个空村的局？引我们进来？”

　　“很有可能。”李墨衍的声音紧绷，“从刚才那个小孩，到这满村的诡异迹象，都是圈套。我们现在必须小心，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话音刚落，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地面上爬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