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我》晏篱

40、尚书府变

　　沈叶苏醒后的第三日，气色已恢复大半，能勉强下床走动。李府庭院里，他坐在石桌旁，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石面，看着不远处李墨衍与李缘清练剑的身影，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

　　李墨衍的剑法比三十天前精进了不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章法；李缘清的剑法则灵动依旧，那缕残留的《万元诀》内力在她经脉中流转，让她的剑招添了几分温润后劲，两人配合默契，剑光交错间竟有几分相辅相成的意味。

　　“看来这三十天，你们都没闲着。”沈叶开口，声音已恢复清亮。

　　两人闻言收剑，快步走到石桌旁。李墨衍拿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抹了把汗笑道：“沈先生醒了，我们自然要更努力些，不然下次遇到危险，又要靠你保护。”

　　李缘清也点头，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先生刚醒，不宜久站，还是多坐着休息为好。”

　　沈叶接过手帕，却没擦拭，只是放在桌上：“我已无大碍。对了，这三十天，隐家与玄阴族那边，可有动静？”

　　提到正事，李墨衍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苏先生一直在暗中监视，隐家自砚寒死后，收敛了不少，福来客栈也关了门，暗哨都撤了。不过玄阴族那边倒是有些异动，据说他们的大长老快要亲自来京城了，目标应该还是缘清。”

　　沈叶眸色一沉：“玄阴族大长老？”他想起梦中那些身着玄阴服饰的老者，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苏宸的声音从回廊传来，他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这是刚收到的消息，玄阴族大长老‘血冥’，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早已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比砚寒恐怖数倍。他此次来京城，不仅要夺回圣女，还要为砚寒报仇。”

　　清虚长老也随之而来，脸色凝重：“血冥的名号，老夫早年在江湖上听过。此人性情残暴，修炼的‘血魂功’阴毒无比，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沈叶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一场硬仗在所难免。”他抬手运转《万元诀》，内力温润流转，经脉虽仍有滞涩，却已无大碍。只是那股红色内力消失后，他总觉得心中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沈先生，你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如我们先避一避？”李缘清担忧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李府和沈叶陷入险境。

　　“避无可避。”沈叶摇头，“玄阴族与隐家志在必得，我们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追来。更何况，有些恩怨，迟早要做个了断。”他看向清虚长老，“长老，当年我被逐出月阙阁，那些勾结玄阴族的长老，如今还在阁中吗？”

　　清虚长老叹了口气：“当年之事，阁中早已查清，那些勾结玄阴族的长老，有的已被清理，有的则叛逃不知所踪。如今月阙阁由阁主亲自坐镇，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你若想回去，老夫可以为你引荐。”

　　沈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摇了摇头：“不了。当年的事，已成过往。如今我只想查清玄阴族与隐家的阴谋，保护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李府的护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先生，公子，不好了！吏部尚书府被玄阴族的人围攻了，尚书大人派人来求救！”

　　“什么？”李缘清脸色骤变，“我爹娘！”

　　“别慌！”沈叶立刻起身，“玄阴族这是声东击西，想引我们去尚书府，再设伏偷袭！”

　　苏宸点头：“多半是这样。他们知道我们会救尚书大人，必然在途中布下了埋伏。”

　　李玄烬快步赶来，腰间长剑已然出鞘：“不管是不是埋伏，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缘清的爹娘，也是我们李家的朋友！”

　　沈叶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兵分两路。玄烬，你带着部分护卫，去尚书府救援，务必小心，遇到埋伏不要恋战，只求自保；雪绫，你留守李府，保护好爹娘和府中众人；苏宸，你跟我去福来客栈旧址，我怀疑那里还有玄阴族的暗哨，我们去端了他们的老巢，打乱他们的计划！”

　　“好！”众人齐声应道。

　　李缘清看着沈叶：“我也跟你去！我不能总是被你们保护，我也想为自己的事出一份力！”

　　沈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擅自行动。”

　　安排妥当后，众人立刻行动。沈叶、苏宸与李缘清三人，趁着暮色，悄悄往福来客栈的方向赶去。

　　福来客栈早已人去楼空，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看起来荒芜已久。沈叶走到客栈门口，指尖轻轻触碰门板，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阴寒内力波动。

　　“里面有人。”沈叶低声道，“苏宸，你从后门绕过去；缘清，你跟在我身后，切记不要暴露气息。”

　　两人点头，苏宸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沈叶推开门，客栈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阴寒气息。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前厅，地上散落着几件黑衣，正是玄阴族弟子的服饰。

　　“看来他们刚走不久。”李缘清轻声道。

　　沈叶没有说话，缓步往里走。走到后院柴房，他看到那块松动的石板依旧盖在地上，只是石板上刻着新的玄阴符文。他弯腰掀开石板，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密道内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大长老说了，等李家的人去尚书府救援，我们就趁机偷袭李府，活捉圣女的家人，逼她现身！”

　　“放心吧，那些符文能掩盖我们的气息，他们绝对发现不了！”

　　沈叶眸色一冷，对身后的李缘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纵身跃入密道。密道内的玄阴族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沈叶的翎羽扇击中要害，当场毙命。

　　苏宸也从另一侧赶来，两人联手，沿着密道一路前行，所过之处，玄阴族弟子纷纷倒地。密道的尽头，竟是一处通往城外的出口，出口处停放着几辆马车，显然是玄阴族的退路。

　　“不好，他们要跑！”李缘清喊道。

　　沈叶正要追上去，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出口处传来，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出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叶？没想到你竟醒了。”血红色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正是玄阴族大长老血冥。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雾，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沈叶，“砚寒就是死在你手里？很好，今日老夫便为他报仇，再夺回圣女！”

　　血雾弥漫，密道内的温度骤降。沈叶握紧翎羽扇，与苏宸、李缘清背靠背站在一起，神色凝重。他知道，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决，已然开始。而这一次，他没有了那股狂暴的红色内力，只能依靠自己多年的修为与《万元诀》的生生不息，对抗这位真正的陆地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