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期末的余波在寒假的到来中逐渐平息。这场风波让校园里某些暗处的欺凌行为收敛了许多,至少,没人再敢轻易招惹那个看起来孤僻、背后却站着谢流和陶枫的秦疏桐。
雪花纷纷扬扬,将城市装点成一片银白。寒假正式开始了。
谢流的生日将近,谢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家境殷实,父母每年都会为他举办一个小型的生日聚会,邀请些关系亲近的同学朋友。
今年,谢流在准备邀请名单时,笔尖在某个名字上停顿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在一个傍晚,借着去画室送几本新买的画册的机会,将一张素雅的邀请卡递到了秦疏桐面前。
“后天晚上,我家。没什么外人,就是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秦疏桐正在调色,指尖沾着些许钴蓝,闻言动作一顿。她看着那张印着简单烫金花纹的卡片,没有立刻去接,眼神里是惯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聚会、人群、热闹……这些词汇与她格格不入。
“我……”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陶枫、周瑶他们都在。”谢流补充道,报了几个她至少脸熟的名字,“就当是……期末后放松一下。”他没有提自己帮她解围、为她出手的事情,仿佛那些都不曾发生。
秦疏桐沉默着,目光从邀请卡移到谢流脸上。他眼神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期待。她想起医务室里他递过来的水杯,想起他说“摔倒了没关系,重要的是还能不能飞”。
最终,她伸出沾着颜料的手指,接过了那张卡片,指尖在烫金花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留下一个极淡的蓝色印记。
“看情况。”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谢流没有强求,点了点头:“地址和时间上面有。”
生日当天,谢流家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客厅里布置得简单而温馨,餐桌上摆满了家常却美味的菜肴,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陶枫、苏绾、周瑶,还有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学已经到了,房间里充满了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谢流穿着干净的毛衣,坐在朋友们中间,应对着大家的打趣和祝福,笑容却时不时瞥向门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已到,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心底一丝微弱的失落像水底的泡泡,悄悄浮起,又被他按捺下去。他告诉自己,她能答应“看情况”已经不易,不该奢求更多。
“谢流,看什么呢?等谁啊?”陶枫凑过来,挤眉弄眼。
“没什么。”谢流收回目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聚会的气氛很热烈,大家吃着聊着,分享着寒假的计划,吐槽着期末的变态考题。谢流是当之无愧的中心,被朋友们环绕着,礼物在沙发角落堆了一小堆。
然而,就在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准备切蛋糕时,门铃响了。
喧闹声稍微安静了一些。谢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我去开。”
打开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秦疏桐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看起来略显单薄的深蓝色外套,围巾松松地绕着,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
她没有打伞,发梢和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像缀着细碎的星辰。她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扁平的长方形物件,以及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来了,在所有人都几乎忘记她可能会来的时候。
“抱歉,晚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些,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她的眼神有些游离,似乎不太适应门内透出的暖光和喧闹。
“没关系,快进来。”谢流侧身让她进屋,顺手接过她脱下的、带着寒意的大衣挂好。
秦疏桐的出现,让热闹的客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传闻中“古怪”、“不好接近”的女孩身上。她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陶枫反应快,笑着打招呼:“秦同学来了!外面冷吧?快过来坐!”
虽然平时苏绾会评价一些秦疏桐的行为,但不会像林安若那样背地伤人,她也微笑着点头示意。
秦疏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有些迟疑。她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礼物,看到了餐桌中央那个漂亮的蛋糕,看到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无忧无虑的快乐。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刺目的陌生和……胸口闷闷的钝痛。
今天,不仅仅是谢流的生日。
也是她母亲从十五层半一跃而下,穿着红裙子,像片红色叶子般飘落的忌日。
整个白天,她都在青龙巷那栋老楼下,站在积雪里,仰头望着那个曾经坠落过她整个世界的阳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寒气浸透骨髓。她本不该来的,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来了,带着她准备好的东西。
“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的数学天才吗?终于舍得来了?”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是班上另一个家境不错、平时有些娇气的女生,叫孙薇。
她似乎对谢流有点意思,此刻看到秦疏桐,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还以为你这种‘艺术家’,不屑参加我们这种俗人的聚会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没接话。
秦疏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握着礼物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没有看孙薇,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沾着雪水的鞋尖上,像是打算用沉默筑起围墙。
谢流的眉头蹙起,他看向孙薇,眼神微沉,但还没等他开口,另一个男生,孙薇的跟班,笑着接话道:“就是,秦大学霸架子大嘛,让我们寿星等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在精心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礼吧?”话语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的笑声。
秦疏桐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那种被审视、被孤立的感觉,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谢流却忽然笑了。他走到秦疏桐身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接她手里的礼物,而是轻轻拂去了她发梢残留的一点雪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个亲昵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让所有的笑声和议论瞬间卡壳。孙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