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球赛 ...

  •   F大和A大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直到比赛时,江薇才明白为他校喝彩,在绝对的颜值面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江薇同汪清月一同进入比赛场地。场馆内,喧嚣鼎沸。等以余年为首的F大清一色的帅哥进场时,体育馆内又发出一阵尖叫声,似要将体育馆的穹顶也给掀掉。
      比赛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开始了。
      午后的体育馆,仿佛一座被点燃的熔炉。沸腾的声浪与灼热的空气交织,在挑高的穹顶下碰撞、回旋,每一次篮球撞击地板的沉重闷响,都能引燃一片更炽烈的欢呼。阳光透过高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巨大光柱,尘埃在其中狂舞,如同被无形之力搅动的金色星屑。

      余年身着红色球衣,目光锐利如鹰隼,紧锁着对手的每一次运球与传递。
      “防守!防守!”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江薇听到A大的教练大声地冲场上的队员喊。
      而机会,总在电光石火间降临!
      对方传球意图过于明显,余年如一道闪电,骤然启动!他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虚影,精准地切入传球路线,修长的手指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稳稳地将那颗橘色的球断下!
      “余年——!”江薇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全力。
      断球,落地,没有丝毫迟疑。他的动作流畅得像一首早已谱就的激昂乐章,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运球,转身,过掉第一个扑上来的防守者,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猎豹穿越丛林。全场万人齐呼,气氛被他带动,逐渐推向新的高潮。
      加速,再加速!
      他带着球向前场狂奔,风声掠过他的耳畔,也掠过看台上每一颗悬起的心。
      江薇屏住呼吸,看着他如孤帆般穿越人海,直插对方腹地。前方已是一片开阔,唯有篮筐在等待。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他轻盈跃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完美而充满力量的弧度,如同挣脱了引力的飞鸟,持球的手臂划过一道优雅而决绝的轨迹。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单手劈扣!篮球被他狠狠砸入篮筐!巨大的声响甚至短暂压过了全场的欢呼,篮架为之轻轻震颤。
      球进了!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体育馆。余年松开抓筐的手,轻盈落地,脸上没有过多的狂喜,只有一丝锐气得以释放的酣畅。他下意识地,目光穿越汹涌的人潮,精准地投向那个特定的方向,与江薇盈满激动与骄傲的视线,在空中遥遥交汇。
      只一瞬,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她也读懂了他那份于喧嚣中独独予她的平静确认。
      比赛仍在继续,攻防转换,节奏快得令人窒息。但江薇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看他穿插跑动,看他协防补位,看他每一次触球、分球。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种稳定的核心,让团队的运转变得清晰而高效。
      当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余年所在队伍以明显的优势领先。他走向场边,额发已被汗水浸湿,几缕黑发随意地贴在额前,胸膛因剧烈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有队员笑着递上毛巾和水,他接过,道谢,目光却再次不经意地扫向看台。
      江薇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他露出了一个清浅而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许,有心有灵犀的默契,更有一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无声的温柔。
      余年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也勾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间,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那隔空相望的温柔所涤荡。
      体育馆内人声依旧嘈杂,但在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安静的河流在缓缓流淌,水波不兴,却深不见底。下半场的硝烟尚未燃起,这一刻的静谧与交汇,已成了彼此心中最明亮的定格。

      上半场结束,比分定格在42:34,F大领先。江薇虽为余年加油,但毕竟还是A大的人,也不希望自己学校输得很难看,但按现在这个局面,A大将必输无疑。
      下半场很快便开始了。
      江薇仔细地看着他的动作——运球、突破、起跳、投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像一首流动的诗,又像一阵自由的风。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点。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那里面,有对胜利的渴望,更有对这片球场最纯粹的赤诚。暮春的日光透过体育馆穹顶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空气里浮动着汗水与希望交织的气息,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声浪,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挥着的潮汐,随着那颗橙色的篮球起落落。记分牌上,鲜红的数字定格在78:67,A大落后。时间,也来到最后三分钟。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虽然F大领先,但他们也并不轻松。A大的防守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尤其是那个叫齐扬的控卫,动作迅捷如豹,眼神里闪烁着与其说是竞技,不如说是狩猎的光芒。他几乎是如影随形地贴着余年,打断他的进攻,使得余年的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起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忽然,齐扬像是看见了什么,怔了一下,使得余年有了可乘之机。
      而命运的转折,也就发生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余年凭借一个漂亮的假动作,终于甩开了齐扬半个身位,像一尾灵活的鱼,即将游入开阔的水域。前方,是一片通往篮下的坦途。他加速,起跳,整个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托球,手腕柔和地下压——那是一个标准而优美的上篮姿势。
      就在这一刻,那道阴鸷的身影动了。齐扬从侧后方猛地窜出,这时他再去抢球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他这次起跳并非冲着球,而是冲着人——余年。他的脚,以一种极其隐蔽又无比刁钻的角度,插入了余年落地的空间。
      “小心!”吴亮的嘶吼与看台上无数人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但,太迟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我看到余年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一只被突然折断了翅膀的鸟,鲜红的7号球衣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而痛苦的弧线。紧接着,是沉重的、闷雷般的撞击声。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那声音,砸在每一个关心他的人的心上。
      场馆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江薇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先于意识站了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余年!”
      我的声音,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穿透了那片寂静。
      刹那间,赛场又瞬间沸腾了。
      观众席的一些观众站了起来,大声地痛斥齐扬。球场上,F大的队员们瞬间围了上去。吴亮第一个冲到齐扬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一把揪住齐扬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是打球还是打人!”双方队员立刻涌上来,场面一片混乱,裁判尖锐的哨声和拉扯的身影交织成一团。
      而我的目光,越过所有纷扰,死死锁在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他一动不动,蜷缩着,手臂压在身下,那样的姿态,透露出巨大的痛苦。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汪清月也站了起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咬牙切齿地骂:“齐扬这个王八蛋!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她的愤怒如此真切,像沸腾的水。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我看到余年撑着身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队医和教练冲到他身边,试图搀扶他。他却摆了摆手,虽然无力,却异常坚决。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用手臂撑起身体,膝盖弯曲,尝试站立。每一次发力,他额角的青筋都因剧痛而暴起,他的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嘶哑的抽气声。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身形有些摇晃,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他拒绝了队友的搀扶,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罚球线。裁判判定,犯规,罚两球。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他接过球,深吸一口气,拍了两下。手腕轻扬,球划出抛物线。
      第一球,进了。网窝发出清脆的“唰”的一声。
      第二球,他的手臂明显在颤抖,出手的弧度有些平。球在篮筐上颠了几下,最终还是落了进去。
      他做到了。

      尽管余年受伤,被迫下了场,但他的坚持却深深地鼓舞了F大的队员们。
      随着哨音的想起,如同最终的审判敲锤定音,记分牌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84:79。
      F大赢了。
      队员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彩带从空中飘落。而A大这边,是无声的静默。为失败可耻,亦是为齐扬不当的行为可耻。
      江薇站在看台上,久久没有移动。她想冲下去,问他疼不疼,想看看他的伤。但脚步,却被一种莫名的情愫钉在原地。汪清月在她耳边絮叨着齐扬的可恶和余年的坚强,但她的目光,却穿越人群,落在他那被汗水浸透的、拥于人群中的背影上。

      “庆功宴?我们又不是你们学校的,也没帮上什么忙,去干嘛?”汪清月蹙着眉,看着眼前兴高采烈的吴亮。
      “哎哟,两位美女,给个面子嘛!特别是江薇,余年受伤了你也不下去看看,现在又被点名要你参加。你们不去,多扫兴啊!再说了,是我们教练请客,不吃白不吃!”吴亮咧着嘴笑,不由分说地推着她们就走。
      江薇犹豫着,看向余年。他已经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带着疲惫而勉强的笑。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潭。江薇觉得看不真切,但也点点头,回复了邀请。

      餐馆包厢里,气氛热烈得近乎膨胀。圆桌上摆满了菜肴,酒杯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胜利的狂喜充斥其间。包厢外,齐扬站在余年面前,赞美他球技高超,以及祝贺他们的胜利。还时不时向余年道歉,说着些“不好意思,手重了”、“比赛就是这样”的场面话。外人看了,或许还会夸他一句。听着齐扬口中的话,余年面色如旧,但并未给予回复。反观一旁的吴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站在一旁的汪清月只好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臂。
      几番交谈过后,齐扬很识趣地走了,一行人也一齐进了包厢。
      江薇坐在余年的斜对面,沉默地吃着菜,静静地听着众人的交谈。似是串通好的,众人的话题几乎全部放在余年身上。余年今天话很少,只是静静地听着大家吵闹,嘴角偶尔牵起一丝应付的弧度。别人敬酒,他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那透明的液体,仿佛不是倒入胃中,而是浇灌着他心底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脸上的疲惫也愈发浓重,像一层洗不掉的灰。
      江薇看着他,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知道,那摔倒的痛,是为未能尽其全力的憾,是面对不公的郁结,并未随着比赛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在这喧闹的包裹下,在他体内发酵、膨胀。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麻醉自己吗?
      汪清月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薇薇,你看余年,他喝太多了吧?”
      江薇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疯长。

      宴席终散,已是月上中天。
      街道上行人稀疏,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静谧的路面上。一群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餐馆门口,互相道别。
      余年几乎是挂在吴亮身上出来的。他的头低垂着,脚步虚浮,整个人软绵绵的,失去了球场上所有的力量与敏捷。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清爽的皂角气息,形成一种复杂而独特的气场。
      “这家伙,看着挺清醒,结果后劲这么大!”吴亮吃力地架着余年,满头大汗,“我得送这几个顺路的回去,江薇……”他看向江薇,眼神里带着恳求,“余年就住学校东门外的公寓,你知道地方吧?要不,你帮忙送送他?”
      被点名的人愣了一下,看着余年毫无防备的、因醉酒而泛着潮红的侧脸,心跳骤然加速。汪清月挽住她的胳膊,刚想说什么,她已经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太好了!那就交给你了!”吴亮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将余年的手臂搭在江薇的肩膀上。那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她踉跄了一下。男性的、带着酒气的温热体温瞬间包围了江薇,使她的脸颊像被点燃了一般,火烧火燎。
      吴亮和其他人吵吵嚷嚷地走远了。汪清月担忧地看着江薇:“薇薇,你一个人行吗?我陪你?”
      “不用,”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家不远,我送他回去就好。你先回宿舍吧。”
      汪清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喧闹散去,只剩下她和余年,站在空旷的街角。

      “余年?能走吗?”江薇侧过头,轻声问他。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梦呓。整个人的重心,几乎完全压在江薇的身上。她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动。
      他的头,无意识地靠在江薇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女生的耳垂和脖颈,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痒。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沉甸甸的。她们靠得很近,近到江薇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鼻梁上那一颗小小的、淡淡的痣。他平日里那份清冷和疏离,在酒精的作用下,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全然的、孩子般的依赖。

      这段路,仿佛格外漫长,又仿佛格外短暂。江薇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他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夜风温柔,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她的脸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和他的呼吸声。
      “水……”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干涩。
      江薇停下脚步,艰难地从背包里拿出水瓶,拧开,递到他嘴边。他闭着眼睛,顺从地喝了几口,有水珠从他嘴角滑落,沿着下颌,流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江薇手忙脚乱地想要擦拭,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这一刻,所有的语音都显得苍白。只有这沉甸甸的重量,这拂过颈侧的气息,这交融的心跳与呼吸,才是唯一真实的语言。

      终于,磕磕绊绊地来到了他的公寓门口。江薇从他裤袋里摸出钥匙,冰凉金属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打开门,一股独属于他的、干净而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整洁有序。江薇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到床边,他几乎是立刻倒了下去,陷入柔软的床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江薇站在床边,微微喘息着,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像一匹银亮的绸缎,流淌进来,恰好照亮他沉睡的侧脸。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所有的锐气、坚韧、隐忍,都在睡梦中被抚平。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白日里的痛楚与不甘。
      江薇犹豫地蹲下身,乘着他醉着,帮他脱掉鞋袜,将他的腿挪到床上,拉过被子,轻轻盖好。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看着他。

      江薇的脑海中,像电影回放般,闪过今天的画面——他起跳投篮时自信的身影,他摔倒时那令人心悸的弧线,他重新站起时挺直的脊梁,他在宴席上沉默的侧影,以及此刻,这毫无防备的睡颜。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感,在江薇心中激荡、冲撞,几乎要破胸而出。
      江薇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想给他留张字条。拿起笔,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写起。最终,她只留下了最简单的几个字:
      “好好休息——江薇。”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正当江薇放下笔,准备立刻时,原本因醉酒而倒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看向她,带着醉时独有的弱势说:“江薇,你真记不起我了?”
      听到这话,准备离开的江薇的动作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什么建议,欢迎在评论区留言指出,谢谢支持。 求收藏,谢谢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