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岁岁安》余疾

1、你我初相识

　　楔子
　　清晨，墓园内，墓碑前的少年跪于此地，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女青涩灵动，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如今他已大学毕业，而她依旧16，他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林余，我已将真相公之于众，在这世上我也没了牵挂，只想着快点来见你。”
　　说话间，白茫茫的雪落在了他的黑色大衣上，他没带伞，连忙将大衣脱下，披在了墓碑上，身上就只剩下了件黑色毛衣，他像是不觉得冷般，随后又像上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林余，12月份了，下雪了，你的生日我可能来不及给你过了……但，我们也快见面了。”江屿伸出手，仍由雪花落在手上，那冰凉的触感，慢慢融化成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江屿不径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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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夏许和宋珈的关系最近越发紧张，宋珈老搁我这哭诉，他是不是爷们。”他像是讲笑话般说起了他俩的近况。
　　“谢零依找到了一个和她相配的良人，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奶奶她老人家，我也实常去看她……”一切的一切他都在向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如今告诉她，他们的近况，也是因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少年低着头嗓音沙哑，再抬头眼眶也不知是何时红的，他赶忙擦了擦眼睛：“今天说的话有点多了，我还想说更多的，害怕你觉着烦，那我就再唱歌给你听。”
　　他的声音从那时的稚嫩转变到现在的成熟稳定，明明是一首非常欢快的歌，可他却唱的尽透悲凉。
　　“别再藏着喜欢/虽然我不擅长玩浪漫，夜色多美/别浪费/邀请你去晚风里沉醉，让风吹走整个夏天的炎热，只剩你我暧昧，恋人和你的温柔在碰杯，你的微笑像夏日的汽水……”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我活着的世界里没有你。
　　所以林余，我来见你了……

　　1
　　从林余记事起，她就是奶奶带大的，小时候她就知道，爸妈不喜欢她，因邻居的议论她也清楚得知，原因无他，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等上了小学，她就识得了字，她问奶奶：“爸妈给我取字为“余”，是多“余”的“余”吗？”
　　奶奶听后却红了眼眶。
　　“年年有余！年年有余，是吉利的意思，余仔呀！不要想太多，爸妈是爱你的，他们只是工作太忙了。”
　　她听后，没在说话。
　　他们……爱我吗？
　　不，他们不爱！
　　她一个二年级的小孩都明白的问题，奶奶一个老师不可能不明白。
　　从她两岁时，一个还记不得事的孩子，他们的就离开了她，到现在至今没回来一次，连电话号码都没有就更别提打电话来。
　　她知道奶奶其实也很想他们，晚间，她起来上厕所，时常看见奶奶拿着爸爸小时候的照片看。
　　她有时甚至抱怨过，自已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要是她是男孩，她是不是也想其他小朋友们一样，有着关心她、痛爱她的爸爸妈妈。
　　等她在长大些，她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既然他们不要她，那她也不稀罕他们的爱，到时候，她要成为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他们哭着求她，她要好久好久才原谅他们。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这个的机会。
　　后来，她上了初中，她真的成了班级第一，甚至有时还能考年级第前十，小时候的那些天真已然逝去，可她仍就坚持，期待着他们回来夸她时的样子，她想让他们知道，就算她是个女孩，她也可以比男孩做的好千万辈。
　　只是为了这一幕，她从小就开始努力，学习只为让他们看到，让他们知道，她很忧秀，让奶奶为她而骄傲，让那些看不起奶奶的人都闭上他们的嘴巴。
　　2
　　20xx年9月1日，实附开学。
　　林余来晚了，到班后，就只剩下前面几个空位了，她随便找了一个位座了下来。
　　本该是秋意渐深的九月，依旧被炎热裹着，教室外的太阳透过树荫照进细碎阳光，外边的蝉鸣声嘶力竭的叫着。
　　林余感到后背被轻戳了一下，不出所料，是好友夏许。
　　“小余，你今天咋来晚了，座这前头那可真没谁了，不像我一早就选了个风水宝地，坐那后头，可是给我看小说量身定制的……”
　　一暑假没见，夏许依旧那么话多。
　　“一暑假没见，我可想死你了……
　　“小余，咋们班的陆崎竟然转走了。
　　“但我听说咱班主好像来了个转校生，叫江屿，听着应该是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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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新班主任在第一节上课时，后头跟来一个男生。
　　他已经整齐穿戴上了实附黑白校服，穿上去到显得校服高级起来，校服说好看也不好看，但要是说难看总比隔壁祁中麻布好看不知多少。
　　外头的阳光从教室外边的走廊撒进来，他整个人仿佛是镀了一层金，显得他格外的白，少年的一双桃花眼格外迷人，但不知为何，不笑时总觉的眉眼凶巴巴的，可能是眉毛的问题，脸还没完全长开，再凶也还是稚气的。
　　部分同学见着新生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哇塞！这就是新同学吗？”
　　“他长的好像我今天看小说里头的男主绝啊！”
　　“打住，少看点小说吧，你看哪个帅都像你手上书中的男主角……”
　　“……”
　　班主任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等教室安静了才道：“他叫江屿，是从外省转来的，我们掌生鼓励一下江屿同学，给我们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非常给面，顿时，教室被掌时淹没。
　　少年走向讲台。
　　“大家好，我叫江屿，屿是……孤屿求生的屿，以后请多多关照，谢谢大家！”
　　名字介绍古里古怪的。
　　少年的嗓音和面像不同，就如同外面边太阳般热烈，声音清脆响亮，好听极了。
　　随后，班主任见班上没有多余的空处放桌子，只能让江屿勉强坐在讲台右侧的vip宝座。
　　后头同学们眼中流露出丝丝怜悯，这位置原本是给班上调皮的人座的，可他一来就坐上了……
　　林余的同桌叫宋珈，宋珈属于班上爱调皮的同学，写作业、上学都拖拖拉拉，用老师的话，就是“老油条”。
　　如果没有江屿的话，这宝座可能出就是宋珈的，虽然说他坐在下面，但老师也会趁换座位的间隙给他调上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经验，但不过，他坐在第一个也算是半个 Vip。
　　林余的座位在第五排第一个，与江屿今后算半个同桌。
　　由于今天刚刚开学，老师带领了班里几个同学去领书。于是江屿一坐下，宋珈便就自来熟的和江屿打起了招呼，聊游戏那聊得叫热火朝天，还忍不住把头探到林余桌子上来。
　　其间，她还看见江屿笑了，终于没有那么凶了，他笑起来和他的声音一样，如同外边的太阳般热烈。
　　林余夹在中间听他们聊得十分尴尬，于是便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了。
　　中间宋珈还把话题挑在了她身上，林余都一一回答。
　　一节课下来，林余发现，江屿其实也没有像长像一样凶，同样的，话还蛮多，和宋珈聊天仿佛聊不到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余连忙离开座位，去找了好友夏许。夹在他们俩中间的尴尬的气氛她是一点也不想多呆。
　　“怎么样？和帅哥做上同桌。”夏许话中带着调侃。
　　“……”
　　“你可以去试试。”但不过像夏许这性格，应该也不至太尴尬。
　　反正都是话唠。
　　……
　　一天的课程一瞬到了最后一节，这年学校格外注意学生们的作息，开展了双休。
　　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之时，有些同学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背上了书包，将脚放在桌外，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铃——”
　　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是江屿，他离班门口最近，面上挺积极，身体也比谁都积极。
　　给其他后面的男同学看的一阵懵，看着应该挺稳重一个人的啊……
　　等其它同学们都走后，教室中就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了，林余不紧不慢的收拾这东西。
　　完后，她走出教室。现在正处于9月份，但天气还是热火朝天。
　　这个时间太阳正从高处缓缓落下，夕阳打在教学楼，直直的照在了她的身上，给青春又加了几分亮色。
　　快到校门口，她同那些零零散散要出校门的同学一同出了校。
　　林余熟路的走进了学校外边的一条小巷，前几天奶奶说家里那边的小区要修路，公交行驶不到那里去，这几天他也一直都是抄小巷回家。
　　走到小巷中心位置拐脚处，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男孩正在打电话，声音听着怪熟悉的。
　　“这也不能怪我呀，我才来这个城市几天呀，要不是你的工作问题，我们家能搬家这么勤快吗……找不到回家的路很正常的，我好意思去问别人吗……”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什么令他急眼的话，他蛮笑一声，说话的声音又大了几分：“那妈又得笑话我！我今天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我记得路。”
　　林余听着皱紧眉头，不知是进还是退。
　　毕竟偷听了别人打电话，直接前进，也不知道那人的脾气。如果是换条路走的话，要走40多分钟左右，晚到家会让奶奶但心。
　　林余心中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前进。
　　她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靠着男生对面一端前进着。
　　快要路过他的时候，林余忍不住瞟了一眼，心中一惊！
　　江屿！
　　少年像是似有感，与她视线撞个正着。
　　空气凝固几秒，江屿率先打破僵局：“林同学，是你啊。”
　　江屿那眼神像是看到救星般。
　　“哈哈……嗯嗯。”
　　话完，林余就想离开，还没几步，又被叫住。
　　“那个，同桌，咱们也算同桌吧……”他像是不好意思，喋喋几声才又道“你知道xx小区怎么走吗？”
　　听后，林余心想，这可真巧，就住她家小区隔壁，从她家徒步距离要走十四十五分钟的样子。
　　她可不是太爱给自己找事的人，等会还要带他去他家小区，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帮他？耽误她早点回家，他一初中生又不会走丢。
　　但又觉着自己这样会不会不好，心里头给自己狡辩，没事，况且他有手机，用导航就行了。
　　林余低头假意思考片刻，随后抬头迎接上江屿略带欣喜的眼神，摇摇头，便抬步走了。
　　后面的人还不死心的问：“同桌，你真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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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时，奶奶乐呵呵的神情让林余一惊。
　　“要干嘛？”
　　奶奶还是笑。
　　“这不明天要参加一个广场舞比赛嘛，我呢想要你去陪我。”
　　“好啊，去呗，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奶奶拍了一下手，脸上的笑容幅度未减反增：“好！余仔，那就这么定了！奶奶就是害怕耽误你早上上学。”
　　“不耽误。”
　　林余知道奶奶是害怕狗。
　　小区门卫室的保安养了一只狗，在睡前总会把狗拴在门卫室外，而奶奶表演完后可能9点多了，奶奶是害怕狗。
　　林余小时候听奶奶说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应该是因此有了心理阴影。
　　奶奶其实这几年也不容易，爷爷在林余3岁那年生病去世，可怜的林余在自己还没记事起的年纪就失去了爷爷，奶奶也在那年失去了爱人。
　　奶奶年轻时是一名优秀教师，在林余三年级的时候，也就是奶奶五十八岁时退休。这些年里，林余和奶奶都是靠着的退休金生活，退休金挺多的，只要不生什么大病，其它方面不是问题，现在住的小区房子也是在林余爷爷在年轻时买下的。
　　爷爷在去世前夕给了一张卡给奶奶，说是个林余上学的钱。
　　林余听说过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故事。爷爷年轻时是一名军人，奶奶认识爷爷那年，奶奶23岁，刚刚大学毕业，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老师。
　　奶奶初见爷爷时，是在奶奶所教书的学校 ，爷爷好像是因为工事而来的，爷爷不识路，就问了从他旁边走过的奶奶。
　　后来爷爷奶奶阴差阳错遇见了几次，种种事情使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互表心意后便在一起。
　　爷爷查出生病是在林余2岁时，爷爷请假养病，本以为很快就会好，可病情到后来越来越严重，很快就病世了。
　　爷爷就这么离开了，那天奶奶哭的很伤心，后来是为了林余才重新振作起来。
　　爷爷死后，爷爷的姐姐和哥哥总来挑事，还要将爷爷给奶奶的那张卡拿走。
　　后来是爷爷以前在从军时的兄弟来看奶奶和林余，碰巧遇见了爷爷的姐姐哥哥在闹事，他便上去护着奶奶，迫不得已以自己军人的方式威胁他们，后来奶奶和他们不在往来，他们经过那次之后也没在来过，日子才逐渐安稳。
　　还不等她想多久，奶奶便叫她快点吃，吃完去洗澡好去睡觉。
　　林余刚起身，奶奶又提了一嘴：“对了，余仔，路现在已经修好了，明天公交车就可以正常通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