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手记》绿乡

49、平安符 夫人，你要

　　“赵夫人，三日后是我家少爷八岁的生辰，想邀请您来隋府赏光一起吃个饭。”

　　赵青萍看着手里精心挑选的请帖有点过意不去，她明日就要离开，隋竟知小朋友的生日宴她是注定去不了了。

　　看她犹豫的样子，隋承劝道：“赵夫人，我家少爷可是一直盼着你能陪他过生日，你可千万要来呀，要不然他会很伤心的。”

　　他家小少爷娘亲弃他而去，老爷又是个常年不着家的，这两年的生辰都是他和周管家陪他过的。好不容易有个少爷喜欢的人，他还是希望赵夫人能够陪他家少爷过个开心的生辰。

　　“对不起呀，隋承，你回去跟竟知说一声，我明日要随我夫君南下浙州，三日后已经不在京城了。”赵青萍歉意道。她也知道隋竟知对她的喜欢和信赖，自从上次他来府中玩耍后二人便常常互送些小礼物，她书架上好多望云山人的书都是隋承知后来送给她的。

　　“那，那怎么办呀？”隋承苦脸道，他家少爷可是满心期待的，要是赵夫人去不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差，他家少爷得知后也不知道又要难过多久。

　　赵青萍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小朋友的期待她也不想伤害。她抬头看天，碧空之上是成片成片的瓦块云，太阳虽然已经偃旗息鼓，天色却还未至日暮，暑气渐消，还不时有凉风吹拂，正是趁夜游玩的好时候。

　　“隋承，我们去接你家公子出来逛街吧。”

　　她虽然不能在隋竟知生日那天陪他，但今天晚上还是可以的，她大可以陪隋竟知玩到宵禁的时候再送他回府。

　　回房拿上银子，赵青萍叫上小彩，元一、元二，几人乘着荀府的马车便一路往隋府驶去。隋府离得不算远，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隋府的侧门。

　　赵青萍想要下车走正门去请隋竟知，隋承连忙摆手，“赵夫人，您就在车上，我一会儿带少爷出来。我家老爷不准少爷晚饭后出门，您就算去请，周管家也不会同意的。”

　　隋承说完便跟个泥鳅一样滑入了隋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又带着隋竟知穿过侧门上了马车。

　　隋竟知怕热，穿着一身红色薄纱料做成的斜襟衫，头上还是用红色发带扎成两个小髻。得知赵青萍来找他玩，他整个人就兴奋得不行，一路上都是跑着过来的。

　　“竟知见过夫人。”隋竟知笑着对赵青萍见礼道。

　　“快过来坐。”赵青萍招呼他坐下，看他头上跑出了热汗，又拿出手帕帮他擦汗。

　　赵青萍没有逛过京城里的夜市，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听了隋承的推荐，便一行人到了城西北的惠通河。隋承对惠通河还算熟悉，他的一个好兄弟就在惠通河边和家人摆摊卖东西。

　　惠通河呈东北西南走向，是京城里头除了金水河外唯一的一条河流。惠通河上有数座拱桥联通两岸，夜市中最热闹的一段就在东岸的七星桥到三胜桥之间，前后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

　　一行人才到七星桥便听到外头摊贩们的叫喊声：

　　“又冰又凉的紫苏饮五文钱一碗咯。”

　　“梅菜烧饼，梅菜烧饼，香香酥酥的梅菜烧饼十文钱三个。”

　　“京城最精巧最时新的簪子嘞，今天只卖三十文一支了。”

　　隋竟知下了马车对身旁的赵青萍道：“夫人，这里好热闹啊。”

　　车水马龙，灯火如昼。赵青萍在后世也逛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夜市，看到眼前的场景还是被震撼了一下。她拉起隋竟知的手，又朝他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笑道：“走，夫人我带足了银子，咱们今日好好逛上一逛。”

　　隋竟知没有在晚上出门过，又是跟他最喜欢的赵青萍一起，整个路上都极其兴奋。看着有趣的东西便走不动道。

　　糖葫芦，陶烧马，蛐蛐笼，小彩灯，百花镜……

　　街还没逛完一半两个人手里便拿满了东西，只得让元二把一些东西拿回马车上放着，二人才又接着高高兴兴逛起来。

　　又逛了半个时辰，赵青萍觉得脚有些痛，便拉着大家在岸边的一个小食摊前坐了下来。

　　“我买单，大家爱吃什么自己点。”赵青萍笑着对随行的几人道。

　　“多谢夫人。”众人齐声谢过赵青萍后便找了桌子落座下来。元一，元二和隋承一桌，赵青萍，小彩和隋竟知一桌。

　　吃了几串烤羊肉，赵青萍又品尝起摊主自创的青梅酒酿汤圆，她对这个味道很是喜欢，夸了摊主几句。摊主也很高兴有知己赏识她的巧思，趁着没什么人便跑到赵青萍桌前和她畅聊起这道小吃的由来。

　　隋竟知一路都在吃小吃，这会儿根本不饿，吃了两口绿豆沙便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起来。看到不远处的大榕树底下有个青布衣衫，支个算命摊子的道士在打坐，隋竟知看了一眼和人聊天火热的赵青萍，拉着旁边正在吃饼的小彩两人往那算命摊子上走。

　　隋竟知往道士的木桌子上一拍，震得道士从梦中惊醒。他以为是来挑事的，本欲张口骂人，看到是个小孩儿，揉了揉太阳穴不满道：“小公子何事？”

　　“你会写符吗？我要用来保佑人外出平安的。”隋竟知一脸认真地对道士说道。

　　道士甩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拂尘，打量了两眼隋竟知的穿着，脸上堆起了笑，还以为今晚白来一趟，没想到还有收获。他笑道：“这很简单，本道师从栖云山葛真人，最善符箓一道。不知小公子需要几张？”

　　隋竟知脱口而出道：“三张，我要送给三个人。”

　　道士点点头，从一旁的书箱中拿出工具，三两下写就三张平安符。

　　“小公子，三钱银子。”

　　隋竟知摸了摸自己身上，才发现没带钱出门，回头朝隋承望去，见他正高兴地吃着烤羊肉串。

　　“隋公子，我来吧。”小彩看出他身上没钱便预备帮他先付了。

　　隋竟知摇摇头，取下腰上的一块鲤鱼形状的玉佩放到木桌上，“我用这个换。”

　　“好，给你了。”道士看了一眼玉佩爽快说道。把符箓交给对方后，他便立时把玉佩藏进了袖袋之中。

　　“老板，来八碗馄饨。”

　　听到客人呼唤，小食摊摊主才依依不舍地结束和赵青萍的畅谈，回过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桌子，赵青萍正想叫人就见小彩领着隋竟知过来。

　　“你们去哪儿了？”

　　“我……”

　　“我让小彩姐姐带我去那边看青蛙灯去了。”隋竟知截断小彩的话道。

　　赵青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在那河里有几个绿色的青蛙河灯。

　　“你想要河灯吗？咱们买一个去？”赵青萍问道。

　　隋竟知摇摇头，“夫人，我不想要，咱们再逛一会儿街吧。”说完便上前拉住赵青萍的手。

　　又逛了小半个时辰，回到了放马车的七星桥边。几人还是按照来的样子，赵青萍，小彩、隋竟知三人坐车厢里，元一驾车，元二和隋承坐在元一旁边。

　　“夫人，到隋府了。”到了隋府侧门，元一朝车厢里头道。

　　看着满车厢的东西，赵青萍笑道：“竟知，这些东西恐怕不好现在拿进去，明日我派人给你送到府上来。今晚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家早点睡觉吧。”

　　隋竟知点点头，“我听夫人的。”

　　“少爷，走吧。”隋承掀开车帘想要抱隋竟知下车。

　　赵青萍：“去吧，竟知。”

　　隋竟知抬头眼里一眼笑意温柔的赵青萍，从袖袋里头取出了从道士那里买来的符箓，他捧在手心递给赵青萍，“夫人，这是我刚才求的平安符，一共有三张，一张给你，一张给荀公公，还有一张如果你在浙州见到了我爹，麻烦夫人帮我送给他。”

　　赵青萍听了他的话感觉心都要融化了，这个小家伙居然这么有心。

　　她接过符箓郑重地放到袖袋中，笑着感谢道：“多谢你竟知，我会回去把平安符转交给荀公公的，等到了浙州倘若能遇到你父亲，我也会交给他的。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也可以跟我写信，我有空的时候，也会跟你写信的。”

　　看到赵青萍的笑脸，隋竟知觉得十分满足，他特别喜欢她的笑，特别温暖，特别温柔。

　　隋竟知点点头，作揖和赵青萍告别。快走出车厢的时候，他又折身回来，一头扎进赵青萍的怀里，“夫人，你要记得想竟知，我会想你的。”

　　赵青萍摸摸他的额头，柔声道：“我也会想竟知的。”

　　回府的路上，小彩忍不住把隋竟知用玉佩换符箓的事情告诉了赵青萍，赵青萍拿出袖袋中的符箓仔细端详，更觉得整个心都充满了温暖。

　　翌日清晨，才过卯时，赵青萍便被小彩从睡梦中唤醒。

　　“小彩，我还没睡醒。”赵青萍拿手遮着脸极不情愿道。

　　小彩上前把扒拉开她的手，“夫人，老爷都起来了。离辰时只有一个时辰了。”

　　赵青萍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开始洗漱。

　　她昨日打包的东西小彩指挥着小厮装车，赵青萍洗漱完后则站在西厢房门口伸个懒腰呼吸起新鲜的空气。天上的月亮还没退场，细碎的星星像散落在蓝丝绒上的碎钻一般闪亮。

　　荀秋走出卧房便看到望着天空微笑的赵青萍，微风吹动她身上紫丁香色的衣裙，一条白色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烛光打在她的身上，照得她跟玉人一样发光。他这些年在宫里看过许多绝色女子，赵青萍站在她们其中也会是独领风骚的那个。她当时想要爬上龙床当宠妃，也并非没有依仗。

　　宝全从前院过来想要告诉荀秋车马已经备好，看到他痴痴看向赵青萍，便默默拉住同样想要回话的孙昊站在一边。

　　赵青萍回过头，瞥到荀秋正偷偷地看着自己，她笑着朝他招手：“夫君，早上好！”

　　被她发现，荀秋赶紧别过脸去，假装自己也在欣赏风景。他身后的宝全和孙昊把他的动作全然看在眼里，两人低下头笑了片刻才上前给荀秋汇报离府的事宜。

　　卯时正，宝全过来西厢房，朝赵青萍见礼后道：“夫人，咱们辰时离府，老爷让我来问一问，您的东西都已经装车好了吗？”

　　赵青萍点点头，“都好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好 ，那夫人待会儿便可移步府门，咱们车马已经备好，老爷待会儿也会直接到府门那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