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手记》绿乡

48、心软 他，为什么

　　赵青萍想到自己眼睛估计红肿还没有消退，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赶忙低下了头。这一低头，眼睛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流泪。怕被荀秋看见如此丢人的场景，她死死低着头，也不敢拿袖子去擦泪，任凭眼泪肆意流淌。

　　看到她哭红的双眼，荀秋的心揪成了一团，因着昨晚的事她竟真的如此伤心。

　　或许是他冤枉了她，或许赵青萍对他真有几分真心。

　　赵青萍觉得眼睛被眼泪糊住，连鼻腔都快被堵住，死太监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这样站在她的床前当门神。

　　“你究竟想干嘛？你走吧。”赵青萍一边吸着鼻涕一边颤声道。

　　荀秋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拿出随身的手帕仔细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看着自己一张手帕都快被她的眼泪打湿，荀秋好笑地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脸蛋，“你就这点出息。”

　　本来被他感动了一下，没料到这人不仅出言嘲讽，还明晃晃地嘲笑她。推开他的手，赵青萍重新躺下，面朝里侧，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荀秋被她的动作逗笑，昨晚一身清凉来找他做那档子事都不觉得羞，今天被他笑了一下竟然耍起脾气来。
　　他把沾满泪水的手帕随手放在一边，环眼看了眼她的卧房，端过一盆清水拿凳子放在了她的床边。

　　赵青萍被他的脚步声弄得有些烦躁，竖起耳朵听着他的动静。

　　“躺平。”

　　荀秋重新坐回床边，按住她的胳膊把人掰正。

　　扭头看到他脸上的微笑赵青萍刚想出声骂他两句，还没来得及说话，清凉的布巾便覆盖上了她的眼睛。明白他是好意，赵青萍心里愤怒的情绪顿时消弭。

　　死太监虽然没帮她完成任务，不过好歹他还肯干人事，肯过来关心她，说明死太监还良心未泯。她决定既往不咎，爱意值她以后再攒。

　　换了几次布巾后，赵青萍觉得双眼舒服多了，在她享受眼部的冰凉时，一直看着她的荀秋说话了。

　　“赵青萍，我明日便要乘船南下。”

　　“嗯。”

　　荀秋声音不大，赵青萍其实听得模模糊糊，本着不让话掉地上的原则，所以才应了一声。

　　他继续道：“太后娘娘任我为钦差，命我协助浙州的抗倭大军剿灭倭寇。明日一去……”

　　他话顿住，定定睇住她的脸，她的唇，想起她昨晚不顾一切的热情和大胆，想起二人唇齿相依时的滋味，梦幻般的，甜滋滋的。

　　他忽然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这世间本剩他一人，是她要硬闯进来，和他这个阉人成了夫妻。若浙州一去是死路，能在这路上和她多伴一些时间想来日子也不会太无趣。

　　“你之前说想同我一起南下，我答应你了。”话在喉头转了几圈，终于说出了口。

　　他背过身去看着冰鉴里的融冰，等着她的回答。

　　等了几息，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经过昨晚的事情已经改变了主意，想要留在京城，他自嘲地笑笑，回头看了她一眼便抬脚出了西厢房。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爱意值加五，目前攻略进度为33%，请继续加油。”

　　脑子里头传来系统通知任务完成的声音，赵青萍反反复复跟系统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荀秋是真的松口答应带她一起南下了。

　　“他，为什么？”明明之前态度那么坚决，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宿主的问题系统无法解答，请宿主自行寻找答案。”

　　傻笑过一阵，才猛地发觉没听见荀秋的声音，赵青萍拿下覆在眼睛上的布巾，一看荀秋已经没了人影。

　　走出西厢房的时候，荀秋已经后悔起方才的举动，赵青萍没有应声恐怕是在心里笑他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吧。

　　午后的院子里头没有一点风，热气无孔不入钻进每个角落，鼓噪的蝉鸣此起彼伏，奏着恼人的乐章，抬头望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捏捏紧蹙的眉心，荀秋抬腿便往书房走去。

　　赵青萍穿上衣裳跑出来的时候，荀秋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书房门口。

　　“夫君！”

　　她笑着朝他大喊一声，引得两个路过内院的小太监朝她侧目。廊下宝全跟在荀秋的身旁，看到走廊那头的赵青萍，笑着对冷脸的荀秋道：“老爷，夫人叫你呢。”

　　看到荀秋停下了脚步，赵青萍拎起裙摆便快步朝他跑去。荀秋转过身便看到一身鹅黄色衣裙，像只快乐小鸟的赵青萍飞到了他的怀中。

　　赵青萍抱住他的劲腰，仰头望着他的脸，“夫君，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浙州。”

　　荀秋的手无措地垂在身侧，她的笑意盈盈的眼眸之中好像有着万千的星辉在闪动，闪耀得让人移不开眼。

　　“夫君，其实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天涯海角，我都想和你一起去。”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赵青萍又继续道。赵青萍说得很是真诚，因为全部都是她的真心话。

　　宝全在赵青萍抱上荀秋的时候就已经背对过去看着红墙傻笑，他自诩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像他家夫人这般敢表露心迹的女子他还是头一遭见，不过像他家老爷这样面冷心热的人，配夫人这样的性格，倒也真是绝配。

　　荀秋推开紧抱住自己的赵青萍，佯装嫌弃道：“你也不嫌热。”

　　没有听到他的拒绝，赵青萍知道南下的事情已经稳了。她拉住他的衣袖摇晃道：“和夫君在一起，妾身不怕热，妾身只害怕夫君要把我丢下。”

　　“夫君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明日辰时我们从府里出发，巳时三刻在码头乘船南下。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返京，娘子当真想好了吗？”荀秋没有回应她的话，岔开话题道。

　　“当然，我早就想好了。”赵青萍望着他的眼睛肯定地答道。

　　没剩多少时间，赵青萍流泪的毛病还在继续，她只好一边和小彩打包必要的行李，一边抽空擦眼泪擤鼻涕。

　　在她才把要带走的衣裳理出个头绪，元二便进来禀报道：“夫人，江郎中来了。”

　　“谁？”赵青萍从衣裳堆里抬头道。

　　元二解释道：“夫人，是保生堂的江郎中，是老爷让请来给您瞧眼睛的。”

　　把人请到外间坐下，赵青萍整理了番仪容才出来见客。

　　“诶，你也是江郎中吗？”赵青萍看着面前穿着绛紫色直身，国字脸型的中年男子惊讶道，她还以为这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个长得像道长的老头。

　　看出她疑惑，江锦楼笑着解释道：“夫人，想必上次来府上为您看诊的郎中是我爹，听闻你是眼睛上不大舒服，怕是要用到针灸，我在针灸上还算有些本领，便毛遂自荐过来了。”

　　观察了赵青萍眼睛的情况，江锦楼从医箱中拿出针灸包预备扎针。

　　瞄了一眼江锦楼择出的几根细长的银针，赵青萍攥住衣裳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夫人不必害怕，针灸并不疼痛。”说完江锦楼便在赵青萍脸上头上按照穴位依次扎针。

　　的确如他所言，扎针的穴位有点胀胀的感觉，但并不疼痛。两刻钟后取下银针，赵青萍霎时觉得整个眼睛都清明了，不仅不再流泪，鼻腔通畅，似乎视力都好了不少。

　　除了看诊银子，赵青萍又额外赠了江郎中十两银子。她从没领教过如此神奇的医术，这不是郎中，这简直是神医呀。

　　没了流泪的困扰，赵青萍干起活儿来速度翻倍。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小富婆，加上是和荀秋一起怎么也亏待不了她，赵青萍推翻了原先想搬走半个西厢房的想法，只收拾了两箱子的四季衣裳，一匣子的首饰和一箱子的话本。不到晚膳时候赵青萍的东西就已收拾齐全。

　　想到自己走后美意居的生意无法看顾，又花了半个时辰分别给张时娘、霍除旧和傅喜芳三个管事的写了信，交代了自己离京之事，嘱咐他们看顾好铺子，有事写信沟通。

　　晚饭时候，饭桌上又上了一道清蒸鲥鱼，虽然过了端午这个鲥鱼最肥美的季节，在赵娘子的料理下，这道清蒸鲥鱼依旧美味。赵青萍高兴地吃完了整条鲥鱼，吃完后又让小彩去厨房给赵娘子赏二两银子。

　　“夫君，你是不爱吃鱼，你不知道这赵娘子做的鲥鱼有多么美味。”赵青萍不无遗憾道。想到方才自己舌尖上品尝到的那份鲜嫩，她就觉得整个人美得冒泡泡。

　　“在离京前能又吃一次清蒸鲥鱼，真是太幸福了。”

　　荀秋静静听着她的话没有出声，赵青萍这人还真是容易满足，不过吃条鲥鱼就如此高兴。

　　见赵青萍对鲥鱼大加夸赞，自家老爷一句话也不说，宝全再也忍不住道：“夫人，你不知道，今晚的鲥鱼是老爷特意让厨房为你准备的呢。”

　　“宝全，你现在怎么这么多话。”见宝全戳破自己的秘密，荀秋恼羞成怒道。

　　他也不是特别关心赵青萍，只是中午上了清蒸鲥鱼他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想到她上次没见过世面似的对这道菜连连夸赞，他才让宝全去厨房说了一声。

　　知道背后的缘由，赵青萍觉得现在不仅是舌尖满足了，整颗心都满足了。死太监记得她爱吃的菜，还敢说不喜欢她？

　　“夫君，你对妾身真好。”赵青萍眨巴着眼睛笑着望向对方。

　　“明日便要启程，今晚早些歇息。”

　　荀秋抵不过她灼灼的目光，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出了饭厅。

　　赵青萍本来预备乘势追击再去调戏他一番，才跟着出了饭厅就碰到来府里送请帖的隋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