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只一瞬》BiscuitNeko

12、第 12 章 陈情落入

　　陈情落入船坞里发出的声响渐渐散去，但船上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天幕里也没再响起蓝忘机的心声。
　　这幻境画卷还挺“贴心”，居然没继续播放心音，而是肯给当事人一些反应的时间。
　　魏无羡直勾勾地盯着蓝忘机，目光满是讶然，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喜。
　　心事既已被心声戳破，蓝忘机也不掩饰，轻声承认道：“嗯。魏婴，我心悦你。”
　　魏无羡喃喃自语道：“蓝湛...你...你原来喜欢我？不是看我不顺眼？？？”
　　蓝忘机眼睛眨也不眨看着魏无羡，道：“嗯。喜欢你。”
　　魏无羡迅速回忆了一下，这段时日同蓝忘机的相处的种种细节。
　　蓝忘机但凡能见到魏无羡，就连方才他们坐在船上摘莲蓬闲聊，都总会提及“跟我回姑苏”，魏无羡瞬间后知后觉，看着蓝忘机道：“所以蓝湛，你每每见了我都要我跟你回姑苏，原来是想带喜欢的人回家？”
　　蓝忘机道：“嗯。”
　　含光君的心音，突然也与蓝忘机的回答同时响起，更是印证了这就是蓝忘机发自内心的愿望。
　　得到肯定答案的魏无羡，忍不住开始无意识发飘，道：“也对，想带喜欢的人回自己家是正常的。其实我也一直遗憾，之前求学的那几年，没能邀请你去云梦同我一起玩。”
　　他停顿了一下，迅速掩去眸中流露出的一分伤感，继续道：“如今射日之征打的激烈，我们都上了战场，不过仗总有打完的一日，我曾想过，等一切事了，我再邀请你来云梦玩...”
　　魏无羡还没说完，幻境画卷里突然响起了魏无羡的心声：不过蓝湛曾说过讨厌我，就算我邀请他，他也绝对不会来的吧....
　　魏无羡登时站起身并睁大眼睛，刚想说些让心音赶紧停止的话，手就被蓝忘机突然牵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片刻，随即上涌了几分，心事被直接在蓝忘机面前戳破的羞怒，直到心音散去，魏无羡这才道：“它...它....岂有此理！操控此间幻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居然直接把我的心事说出来了？？”
　　说完魏无羡才意识到，他的手仍被蓝忘机牵着，直到魏无羡说完，蓝忘机看着他，认真道：“魏婴，我从未讨厌过你。”
　　魏无羡不敢盯着蓝忘机的眼睛看，他轻轻动了动手，只是动了几下，蓝忘机就握的愈发的紧。
　　但魏无羡在此刻突然非常清楚，即使天幕没有再播放心音，他其实也不想挣开蓝忘机。
　　或许是他在这远离尘世战火的幻境画卷待久了，魏无羡也开始，慢慢正视自己的内心——他并不讨厌被蓝忘机这样牵着，他不仅不讨厌蓝忘机，还非常想和他这样多待一会。
　　这个瞬间，这个世间，惟他二人足矣。

　　见魏无羡没再动作，蓝忘机牵着魏无羡，道：“魏婴，先坐下吧。”
　　他们二人还在船上，坐下总比站着要安全。
　　魏无羡看了一眼脚下，陈情已经孤零零地在船坞里“躺”了有好一会儿，看着有点可怜，道：“好。”
　　两人重新坐好，魏无羡拾起陈情，牢牢握在手里，听心音没再响起，这才道：“蓝湛，你方才说从未讨厌我，那你见了我总说鬼道损身，还没少找机会给我弹清心音，其实是在担心我吗？”
　　蓝忘机轻轻叹息道：“是。”
　　天幕蓝忘机的心音也适时响起：魏婴，我很害怕，若你长期与鬼物为伍，稍有不慎被反噬心神，怕是年岁难长...
　　最后几个字极其低沉，带着一道重重的悲意和一声难掩的叹息。
　　魏无羡没想到，蓝忘机讨厌他修鬼道，竟然是出自对心悦之人的担忧，他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心音未再响起，魏无羡轻轻摸了摸河上的莲花，又伸手接住时不时掉进船坞里的玉兰花瓣，见蓝忘机还是没有说话，情绪也依旧非常糟糕，魏无羡突然伸手，摸向了簪在蓝忘机鬓边的玉兰。
　　蓝忘机眼中现出一分了疑惑，魏无羡一边摸一边安慰他，道：“蓝湛，其实你担心的这些事，我从一开始就都知道的。”
　　蓝忘机定定望着魏无羡，道：“那你为何执意用鬼道？”
　　魏无羡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似是一瞬间失去焦点，手却依旧摸着蓝忘机鬓边的玉兰不放，道：“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在驿站重逢时，江澄曾问我去了哪里，我是怎么回答的？”
　　——都说了，一言难尽，一群温狗当时也在挖地三尺地找我，在那守着把我抓了个正着，扔一个鬼地方去折腾了。
　　心音似是怕二人回忆不到位，还将魏无羡曾说过的话原模原样放了一遍。

　　蓝忘机骤然睁大眼睛，当时他满心沉浸在与魏无羡重逢的喜悦，尔后就被心上人突然修了鬼道一事，打击的没有仔细思考，魏无羡所说的这句话。
　　是了，温家人抓住魏无羡后，能将他丢到哪里？
　　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
　　蓝忘机当时只晓得要立刻阻止魏无羡使用怨气鬼道，却没有仔细思考，魏无羡为何选择了这条路，他至少，当时也该多问一句的。
　　事到如今，魏无羡大概也知道这天幕，为什么播放的都是这几段心音了。这几段心音，都是他与蓝忘机，分别埋在心底，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魏无羡道：“蓝湛，你发现了没，这幻境专门将我们不会说、不敢说、不愿说的事情直接播出来！其实从一开始坠入这幻境画卷，我就隐隐猜测，前面是风平浪静不假，给我们能吃喝的东西，十分‘贴心’地让我们休息，实则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它是准备在这里，毁掉我们的心神！”
　　魏无羡刚说完，周围的景物不仅又暗了几分，还刮起了阵阵阴风。
　　魏无羡立刻握紧陈情，下意识看向蓝忘机，还不忘继续推测道：“蓝湛，你说幻境接下来想做什么？不会是...让我们各自面对，现在心里最害怕、亦或是最担心的事吧？”
　　如今他二人分明还都能闻见，河上莲花与岸边玉兰交替的淡淡香气，小船也一刻未曾停歇地顺水漂流，魏无羡却感周身都泛起毛骨悚然的冷意。
　　醒醒....
　　醒醒....！
　　天幕里果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这道声线，魏无羡再熟悉不过了。
　　他没再说话，而是认命地闭上眼睛，脸色愈发惨白。
　　听着幻境里的“自己”悠悠醒转，随后那个女声突然道：“出了点麻烦。”
　　蓝忘机眉头紧皱，此人是岐山温情。
　　是她当初救了魏无羡吗？但听她的话里，事情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片刻，温情又道：“魏无羡，我刚才突然发现，若将金丹剖出，再从你的身体里分离，而你处在麻醉状态的话...金丹会受到影响，难以保证是否消散，以及...什么时候消散。”
　　蓝忘机闻言突然将魏无羡抱进怀里，魏无羡依旧没敢睁眼，缓缓道：“唉，一语成谶，我刚才就不该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