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6、也许爱你 “你的眼睛

　　何婧的婚礼选在下午，在小岛唯一的教堂里举办。
　　江柚为她戴上头纱，将前几天在水屋里悄悄编的花环，用发卡将它和头纱装饰在一起。这场婚礼宾客很少，除了亲人，只有新人双方的三五好友。

　　在教堂外等待进场时，江柚问何婧，会后悔吗。

　　何婧摇头。她说，如果有任何不对，她都会及时离开。
　　就像她很快从上一段持续了多年的感情里快速抽离一样，她始终清醒。

　　江柚笑着看何婧，没有说话，但眼底满是祝福。

　　那你的幸福呢，在哪里？
　　何婧问完这句话，教堂的门就打开了。
　　江柚没有回答她这个答案。

　　在教堂里举办完小型的仪式，他们一起走出教堂，拍了一张合照。
　　教堂外是一片椰子树林，再多走出一些，就是海滩。树林里已经布置好餐食和桌椅，江柚认识的人不多，拿了点食物就在一旁安静地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一会儿，何婧又晃悠到她面前。
　　江柚嘴里正塞着一块蛋糕，她不解，嘴巴含糊道：“什么问题？”

　　“昨天在水吧里，那个帅哥是谁？”何婧眯起眼，怕她跑，还专门提前拽住她一只胳膊。

　　江柚装傻：“你有问过这个问题吗？”
　　“别打岔。”何婧看出她的意图。
　　“浮潜的时候认识的，”江柚把蛋糕咽下去，轻描淡写，“昨天才知道名字，不熟。”

　　“行啊你，”何婧用肩膀撞她一下，“职场失意，情场就好起来了。”
　　“哪里好起来了？”江柚无语，拿起香槟杯。
　　蛋糕实在有点噎，还是外国人喜欢的甜度，需要拿喝的顺一顺。

　　“喏，”何婧把目光放到她身后，撅嘴，“这不就好起来了？”

　　已经把香槟杯放到嘴边的人，就这样微仰着头拿着酒杯转过上半身。
　　在这片椰子树林的外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双手抱环，随意地倚在一棵粗壮的椰子树边。

　　江柚挑眉，漫不经心地抿了两口酒，正过身，将酒杯放在白色的圆桌上。
　　“艳遇而已，短暂地好起来。”她笑。
　　“短暂的烟花，也是烟花，”何婧拍拍她，大笑，“烟花本就是用来享受的。”

　　周淮书看着身姿婀娜的人向他走来，她今天穿了稍显正式的一条淡蓝色丝缎抹胸长裙，长发盘起，露出漂亮的肩膀和锁骨。她不是今天的主角，妆很清淡，比起昨日的大方明艳，今日更温柔娇嗔。

　　“嗨。”她距离他几步之遥，抿开一个笑容，向他招手。
　　墨镜下的视线早已被她吸引去，周淮书也抬起手：“嗨。”

　　江柚本想问他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但在开口前，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太过愚蠢。于是，她转而言其他：“刚刚走过来的这几分钟，我在纠结一件事情。”
　　周淮书没有被墨镜遮挡的眉毛，眉尾略挑。
　　“是邀请你加入草坪派对，还是来找你。”江柚顿了一下，“我想我更期待后者。”

　　他的眼睛被墨镜遮挡，让她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周淮书向她伸出手，“要立刻出发。”
　　“我想我应该去换一身衣服？”江柚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是去冲浪，还是去潜水，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他自然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这样很美。”他道。

　　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而他的嗓音补齐了这天然交响乐中的低音部。

　　“嘴很甜。”她没有当真。
　　四两拨千斤，把话推到中间。

　　-

　　他们又坐上那次潜水时的快艇，只是这次在海上行驶的时间更长。
　　江淮书给她拿了颗开好的椰子，自己拿着一瓶酒，和她并肩坐着。

　　椰子是冰镇过的，江柚满满吸了一大口才咽下。

　　“我发现你不太喜欢聊天。”她古灵精怪地盯着他，不知道在憋什么坏点子。
　　太阳渐落，周淮书将墨镜抬起，随意架在头上，露出高耸的鼻梁：“不是不喜欢聊天，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看来是对我感到无语了。”江柚笑。
　　“不是，”他侧过脸，深邃的眼认真地看着她，“我不知道说一些什么，能够让看起来才认识不过几天的我们之间，不会因为某一句话而冒犯到你。”

　　江柚微微愣住。
　　这一瞬间她也难以看出周淮书是真的认真，还是在运筹帷幄地扮演认真。

　　周淮书撇开视线，海风灌进他的白色休闲T恤里，他微抬下巴：“看。”

　　江柚抬眼，下一刻惊呼出声。
　　眼前是宽阔的海域，落日将海映得金黄。粉色与蓝色涂抹过渡的天际，偶有几抹金黄交织。

　　快艇的发动机缓缓停下，巨大的噪音消失。
　　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原本她以为是更快的几波海浪，在几秒后终于能够看得清晰。
　　是一群海豚。
　　这是江柚第一次在海上见到海豚，成群的，在绝美的落日海中跃过的海豚。她能清晰地听到它们欢快的声音，自由自在。

　　她激动地拉上他的胳膊：“海豚！”
　　落日下，她的笑容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泛光，双眼如月牙一般，唇边的酒窝甜甜的。

　　江柚不是笨蛋。
　　在这样突然转头时，却能一下扎进他望向自己的视线。她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如大海一般的吸引与汹涌。
　　优越的眉骨和鼻梁，将光精确地切割，鼻梁的另一侧隐匿在阴影里。

　　他们对视着，在这艘如芦苇一般飘荡在海上的小船里。
　　海浪不知道将船推至哪里，但却将他们越推越近。

　　江柚缓缓探出身，在他的视线中，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但他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他垂眼，低头。

　　唇与唇相碰。

　　这本应该是个蜻蜓点水的，因为气氛恰到好处的，一个礼貌的吻。
　　至少起初，江柚是这样催眠自己的。

　　在她想要抽离时，他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温暖地，完全地将她的头托起，加深这个吻。
　　温柔，缱绻，反复。

　　在他终于放过她时，江柚轻轻喘着气。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食指指腹轻轻触碰上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
　　周淮书因为她的动作，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灼热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她。
　　身上的丝缎裙在夕阳与海风中，如海浪般堆起一层一层泛着金色的褶皱，又被风吹开。

　　指腹经过睫毛的触觉，酥酥麻麻。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轻声。
　　只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更多被气音吃掉，听起来却更加诱人。

　　原本半搂着她的人，因这一句话陡然收紧臂膀。
　　她再度被他的气息包裹，只是这一次不同于刚刚的温柔。他撬开她的唇，攻城掠地。主动权在这一刻移位，从她探出身，渐渐变得向后仰。

　　海浪的金边渐渐消退，夕阳落幕。
　　他们的胸膛与船一同，起伏不定。

　　小船重新启动，在昏暗中驶离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