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36、应该爱你 小年

　　“再往左一点，左，左，左，太多了，回来一点。”楼道里，江柚抱着双臂站在后面，指挥着长臂大卫先生贴对联的横批。
　　“好，这样刚刚好！”监工女士终于满意地点头。

　　西洋雕塑没干过这活，笨手笨脚地抬手臂撕横批后面的双面胶。
　　“不对不对，又歪了！”江柚立刻制止他撕完双面胶就要往墙上拍的动作。

　　终于贴完对联，小洋人又对着福字犯难：“这个倒着贴在门上？”
　　江柚有工作上的事情来找，手飞速打着字，眼睛抬了一下：“正着贴。”
　　她放下手机，一只手搭在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指指福字的角落：“你看，这个是有装饰画的，下面是两个卡通小动物，倒着贴就奇怪了。”

　　这一次，周淮书学会了。
　　他在她说可以的时候按住保持不动，只撕一个边角上的双面胶，先固定住，再把其他的边角双面胶撕下来贴好。

　　“挺上道啊，已经是个地地道道地地道道地地地地道道的国人了。”她拍着他的肩膀笑他。
　　周淮书只是瞥她一眼。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开门回屋里时伸手给她脑门一记。

　　他力道控制得很好，声音清脆，但是懵逼不伤脑。
　　江柚装作吃痛地呲牙咧嘴，手捂着脑门不放开：“不行了，我负伤了不能干活了。”
　　“碰瓷。”他不会说儿化音，第二个音发得尤其标准。
　　江柚憋着笑，把剩下的东西硬塞进他怀里：“你来贴窗花吧。窗花你总会贴吧，不用双面胶，直接可以吸在玻璃上。当然……如果你能顺便把玻璃擦了再贴，那么将会是非常伟大又帅气高大的形象让我永远无法忘记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超长句差点把小老外的语言cpu干废了。

　　大卫不知道什么是画大饼，大卫只会为了得到江女士的夸赞而一味干活。

　　江柚在厨房把水烧开，倒进已经放好调料包的锅里，用勺子搅拌。一时间，厨房里飘香四溢。她哼着歌，闻着火锅的香气，目光聚焦在窗边忙着的男人身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扬起明显的弧度。
　　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个房子没有餐厅，江柚把电火锅端去茶几。
　　听到脚步声的周淮书转头，三步并两步到她身边，接过锅。
　　在他研究电源时，江柚打开电视，挑了一个有小年晚会直播的频道。热闹的预热直播里，主持人的声音在这个小屋里响起，年味瞬间就足了。

　　“走，去给我打下手。”江柚冲他扬扬下巴。
　　终于被安排新任务的周淮书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跟上。

　　江柚把蔬菜和肉、鱼丸从袋子里拿出来，教给周淮书怎样择菜、怎样洗菜。
　　周淮书垂眼聆听她的教导，看到她把坏掉的菜只切掉那一小角，剩余的认真地洗干净，睫毛颤了颤。

　　他学着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洗菜。
　　水池里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江柚拿着刀改着杏鲍菇的滚刀块，歪头看他。厨房的灯落在他的额头和鼻梁，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微弱地察觉到他与刚刚相比，情绪有些不同。

　　撕开保鲜塑料包装的肉和鱼丸、洗好的一碟一碟蔬菜被陆续摆上桌，火锅底料也热得差不多了。
　　门铃突然响起，周淮书把最后一盘菜在茶几上放好，擦擦手，走过去开门。

　　他原本柔和的表情，在拉开防盗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瞬间冷了下来。
　　“嗨！”魏文礼与他相比，笑得极端灿烂，语调上扬到显得语气甚至有些轻佻。
　　周淮书无情地把门拍上。

　　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魏文礼讪讪收回手。
　　他转头，向身后冷漠高大，站姿直得像是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的人吐槽：“不是他叫咱俩来的吗，说什么暖房，人多点热闹？”
　　保镖只是皱眉瞥他一眼，转身下楼。
　　“诶你真是……淮正哥不是让你盯着他吗？你就不想进屋看看，顺便蹭顿饭吃？咱俩大老远从家里赶过来……”

　　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噪音总算消失，周淮书把门反锁，走回厨房。

　　“谁啊？”江柚问，手上盛汤圆的动作没有停。
　　小年，这里的习俗是吃汤圆，代表新的一年团团圆圆。虽然她不知道她有什么需要“团圆”的人，但是这个习俗从小到大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走错了。”周淮书镇定自若地编瞎话。

　　他的确是在刚搬进来东西，她说要暖房时，发消息给了那两个人。但刚刚他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开了电视的家里已经够热闹了，那两个吵闹的人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甚至还是不长眼的电灯泡。

　　“哦。”江柚没有怀疑。

　　开车开出几条街的魏文礼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这大老远的从市郊过来，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总不能连人都没见过一面，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
　　越想越不对，他“嘶”了一声，在下一个路口调转车头，全然不顾后面那辆一直跟着他的车不停的鸣笛。

　　食材刚下锅，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柚正认真地涮着肉，怕肉老了，抬眼示意周淮书去开门：“不知道是谁，你去看看。”
　　她刚搬来，没有快递，外送的超市也都已经到了。

　　周淮书放下筷子起身，在江柚看不到的地方沉下脸。
　　他两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江柚实在是好奇，把肉都捞上来之后，也端着碗跟过去看。

　　门外是个比周淮书稍微矮一点的男人，瘦瘦高高，黑衣黑裤。身形挺拔，从衣服的布料上看就与这个破旧的走廊格格不入，更不要说不凡的气质。他的视线也明显越过了周淮书，落在她的身上。
　　魏文礼只觉得那女孩是个穿着普通家居服，扎着丸子头，柔和没有棱角的人。这样的女孩，到街上一抓一大把。

　　他有些失望，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魏文礼屏蔽掉周淮书要吃了他的目光，冲江柚挥挥手：“我是他的朋友，来给你们送乔迁礼物。”

　　这是江柚第一次见到周淮书身边的人。
　　虽然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但却一直离彼此的真实生活很远。

　　她走到周淮书旁边，朝魏文礼笑笑：“太客气了。”
　　周淮书依然挡在门口，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吃饭了吗，要不要进来一起吃火锅？”她问。

　　魏文礼从小认识周淮书，虽然此时周淮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他已经先一步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周淮书半眯起眼，周围也放佛冷了几度。
　　狡猾的狐狸通常知道什么时候该戏耍，什么时候该跑。

　　把手里的几袋礼盒塞进周淮书手里，魏文礼摆手：“没事，我还得回去一趟，今天小年。”
　　“你们吃，我先走了！”在周淮书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中，他立刻消失在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