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一刀先刀狗皇帝》娜沐卡

136、出差准备要做好 买买买~卖

　　别看古装剧里远行出门，不是俊男美女策马扬鞭，便是官宦家眷坐着高头大马拉的华美马车，一派潇洒气派。可实际上，在古代，马是实打实的稀缺资源——尤其是在大宋。

　　宋人缺马，这是老问题了。

　　自太祖立国，中原便失去了传统的养马地。

　　幽云十六州在北辽手中，河西走廊在西夏控制下，大宋能养马的地方，只剩下陕西、河东的寥寥几处牧监，以及中原腹地那些被权贵蚕食殆尽的牧场。

　　真宗朝，全国官马尚有二十余万匹，听起来还挺多，但是其中能充作战马的，实则少之又少。

　　神宗时王韶熙河开边，收复熙河路后总算有了个买马的渠道，每年从吐蕃人手里买两万匹军马，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哲宗即位后，继承了父亲的遗志，继续推行边贸买马之策，又鼓励陕西、河东民间养马，这才慢慢攒下了些家底。

　　然而，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大宋的马匹储备都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边军骑兵的配置尚且捉襟见肘，更遑论与辽、夏相比了。

　　人家有的是草场，有的是游牧民族世代相传的放牧天赋，养出来的马匹高大健壮、耐寒耐劳。辽国的契丹马、西夏的党项马，都是当世名驹。

　　而大宋的马，多半矮小羸弱，跑起来比人家慢半拍，打起仗来自然就吃亏。

　　别说和游牧民族比了，就是和汉朝比，宋朝的马政也远远不及——汉武帝时，延续文景时期的马政，在河西六郡设三十六所牧师苑，养马近三十万匹，后来还从西域引进大宛马改良品种，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马政”。

　　在大宋，要养一匹马，成本也极高。据《宋史·兵志》记载，一匹战马每日需粮一斗、草一束，一年下来耗费惊人，足以养活五六个士兵。寻常百姓根本养不起，便是中产之家，养马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是以宋人出行，多用驴、骡、牛车——驴子耐力好、吃得少，是民间最常见的代步工具；骡子力气大，适合拉货；牛车走得慢却稳当，是妇孺出行的首选。

　　虽然马马不太行，但是大宋自有大宋特色的交通运输体系。

　　最出名的便是北宋“太平车”，太平车是载重的大车，用骡、驴或牛牵引，可载数十石货物，是城里物流运输的主力。

　　至于载客，则有“三牛厢车”，用三头牛牵引，双层车厢，上层低而宽可作卧铺，下层高而窄是坐席，专跑长途，是宋代的“长途客车”。

　　女眷出行还有专门的“宅眷坐车子”，与平头车相似，但以棕毛为盖，前后有栏杆门，垂挂帘幕，既可遮风挡雨，又避人耳目。

　　还有搬货用的独轮车，前有驴拽，后有人推，宋人谓之“串车”，是市井小贩走街串巷卖糕饼糜粥的首选。

　　若是图快，还可雇“细车”，用十五匹驴子拉车，赶车者以巨梃击驴，车速极快，朝发夕至，不过价格也高。

　　汴京城的繁盛，由此可见一斑。

　　林薇的马车，是御赐的，规格不低。车身用上好的桐木打造，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褥垫，四壁嵌着小小的暗格，放着茶具、香盒和几册闲书。车辕上悬着郡主府的徽记，别人一看便知这不是寻常人家——在大宋，能乘马车出行的，非富即贵。

　　使团出行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二，这是钦天监算过的宜出行的吉日。与辽国交割岁币的时间定在十月底，半个月的在途时间，加上中途休整，堪堪够用。

　　从汴京到雄州，直线距离不过七八百里。若快马加鞭，三五日便能到；但使团带着岁币物资——银两、绢帛、器物，样样都要小心押运，走不得太快。

　　再加上林薇的郡主仪仗，车马辎重一应俱全，排场虽不及天子出巡，却也足够威风。

　　毕竟林薇这个郡主虽然不姓赵，但也是正儿巴紧代表皇家体面，车马规制、随从护卫、沿途接待，都有定数，马虎不得。

　　一路上走走停停，半个月能到，已算顺利了。

　　林薇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够用。眼下要紧的，是把带去雄州的货物准备好，还得把营销的章程定下来。

　　她让付管家给几位战略合作商下了帖子，约在遇仙正店碰面。

　　遇仙正店是汴京城里有名的大酒楼，雅间布置得雅致清幽，涤尘轩的柳管事、景德瓷庄的陈员外、烛火铺子的梁东家、水晶阁的黄掌柜，早早便到了，一个个端坐在椅上，喝茶说话。

　　林薇推门进来，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诸位不必拘礼。”林薇笑着在主位坐下，环视一圈，“我与各位都是合作惯了的，你们都晓得我的性子。大家都是生意人，时间宝贵，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次我会随使团去雄州。咱们便把生意，做到辽国去。诸位都是手里有好东西的，赚宋人的钱，不如赚辽人的钱。”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了几分热切。

　　涤尘轩是林薇自己的产业，柳管事原是她郡主府的外院管事之一，是付管家的左右手，后来涤尘轩的业务越做越大，还分了工程队接给各家改造卫浴系统的活，这才单独出去了，所以他是第一个响应的。

　　“郡主您尽管吩咐，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林薇笑着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各位掌柜放心，我是带大家赚钱的。这点，你们应该信得过我。”

　　众人连忙拱手，商业互吹的功夫自然少不了。

　　“谁人不知，郡主可是这东京‘点金手’，得您看中，是咱们的福气！”

　　“是极是极，咱们的这点营生，多亏郡主才有如今起色！”

　　“郡主您吩咐，您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

　　林薇抬了抬手，止住众人的恭维：“客套话就不说了。你们的东西，我都晓得。今天要说的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卖成天价。”

　　她顿了顿，道：“我管这个叫‘奢侈品’。”

　　众人一愣。

　　林薇便将奢侈品的概念一一道来：限量供应，不公开出售，只面向最顶层的贵族；想要买东西，得先验明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买的；热门货品要配货，想买镜子，得先买一堆香皂蜡烛；价格要高到常人无法理解，高到买了就是身份的象征。

　　水晶阁的黄掌柜最先回过神。他的水晶阁本就做高端生意，对这些门道最是敏感。他斟酌着开口：“郡主说的在理。只是这定价是不是太……”

　　“要的就是常人无法理解。”林薇唇角微勾，“咱们要赚的，是契丹八部贵族的钱。比如这水晶镜，只有他们的王、王后用得上；这香薰蜡烛，只有契丹贵族家的小姐、夫人用得起。东西卖的就是个身份——他们有钱，他们需要彰显自己与众不同，咱们就给他们这个‘与众不同’。”

　　其实奢侈品销售和主打消费分级的玩法，在大宋是行不通的。

　　大宋尊儒，讲究君子之风，士大夫追求的是雅致、内敛，谁敢这般骄奢淫逸，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人淹死。

　　谁敢鼓吹奢靡之风，倡导享受高端消费，老学究们能给你骂到自闭。

　　尽管他们所谓的雅致、内敛，比奢侈品还要奢侈品。

　　但是辽国不一样。他们不搞又当又立，他们享受奢靡享受的明明白白。

　　契丹贵族与平民之间，壁垒森严。八大部贵族世代相承，身份便是最大的体面。他们追求的就是彰显不同——用最软的丝绸，穿最华丽的衣裳，用最精致的器物。

　　何况他们年年拿着大宋的岁币，早已习惯了享受就要享受最好东西。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梁东家的烛火铺子早就铺到了雄州榷场，对辽国市场最是了解。他第一个反应过来：“郡主说得有理。咱们的香薰蜡烛，之前在汴京卖，主要针对读书人——泡茶时点一支，写字时点一支，讲究的是清雅。辽国人的话……”

　　他越说越兴奋：“草原人身上味道重，喜欢香气浓郁的东西。咱们那蜡烛，对他们来说怕是太淡了。要往辽国卖，得把味道做得浓烈些！”

　　林薇点头赞许：“梁东家睿智。咱们可以往他们的喜好上靠拢。除了传统的花香型，还可以复合调味——加些檀香、沉香，或者辛香料的味道。嗯，辽人好酒，还可以开发几款酒香浓郁的。”

　　梁东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柳管事也跟上思路：“照郡主所说，投其所好。那咱们涤尘轩的香皂也是同理——契丹贵族喜欢浓郁香味，咱们便把味道调浓些。还有那陶瓷面盆，辽国贵族用的都是铜盆，哪有咱们的瓷器精致？”

　　陈员外摸着胡子，忽然插话：“老夫倒有个主意。郡主到了雄州，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在那边买个庄子，收拾出来，全套用咱们的东西——蜡烛、香皂、瓷器、水晶镜，摆上最好的。然后请辽国使团来坐坐，让他们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体验。好东西，不怕人不识货。”

　　林薇听得啧啧称奇。这思路，不就是现代的产品发布会、展销会吗？带货的思路都琢磨出来了，搞钱，他们果然是专业的！

　　众人越说越起劲，你一言我一语，从产品定制到营销策略，从渠道铺设到商品防盗……

　　林薇和他们一起吃了一顿商务餐，菜品丰盛，宾主尽欢。

　　从遇仙正店出来，林薇去了趟成衣铺。辛夷虽然吩咐了针线上赶制骑装，但到底时间紧，来不及从头做，还是得去成衣铺买现成的，再拿回去改。

　　宋朝的成衣铺子，生意颇为红火。汴京城里的贵女们，虽然大多有自家的针线班子，但偶尔也会来铺子里买些新样式的衣裳——倒不是买来直接穿，而是买了样子回去，再让自家的绣娘照着改，添些花样、配饰，便成了独一份。

　　这般做法，既省了设计样式的功夫，又能穿出自己的特色。

　　至于骑装，宋代贵女平日多穿襦裙——上着短襦，下系长裙，裙幅宽大，行动时需步步小心。不过也有些为出行、郊游准备的便装，形制略为简洁，袖口收窄，裙长及踝，便于活动。

　　骑装便是在此基础上改良而来，再配上腰带、护腿，便能骑马出行了。

　　还有一种“缺胯袍”，本是庶民所穿，因方便活动，也被女子用作戎装，束腰结带，围包肚，便于讲武骑射。

　　成衣铺里挂着几十套衣裳，颜色各异，款式繁多。林薇挑了几套素净的，又选了两套颜色鲜亮的。

　　白芷和辛夷跟在一旁，帮她解带子、系衣带、整理裙摆。宋制衣裳层层叠叠——一件窄袖对襟上衣，一条及地长裙，一条腰带，一件褙子，还有披帛、香囊、禁步……里三层外三层，每件都有固定的穿法，顺序错了就穿不好，系带的位置、松紧都有讲究。

　　林薇站在试衣间里，才试了一件就暗自感叹：平日里在家都有她们搭配好、伺候她穿好，从不觉得麻烦。如今在店里试衣服，才发觉这一层一层、一件一件，穿起来竟这般累人。

　　还好有白芷在身边，不然她连件衣裳都穿不明白。

　　是太久没有线下逛街了么，试衣服都觉得累，哪怕如此美衣华服，也不想多折腾。

　　拒接了白芷让她再试试其他几套的建议，林薇直接就定了一开始看中的几套。

　　辛夷上前付了定钱，吩咐道：“方才郡主选定的几套，按照刚刚的尺寸，改好了送去郡主府。”

　　店家笑着应下。

　　从成衣铺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林薇拐去街角的果子铺买了几样蜜饯，正要回府，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妹妹！”

　　吴小妹正指挥着女使和仆从往车上搬东西，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林薇，眼睛顿时亮了。

　　“吴妹妹这是打哪儿来，往哪儿去？”说完林薇自己噗呲笑了，吴妹妹是从东土大唐而来么？

　　吴小妹不知道林薇怎么自己笑了，她也不在意，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行了礼便拉住林薇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郡主！我姨母他们要从明州上来，我正给姨母家的妹妹买礼物呢！”

　　明州，便是后世的宁波。那是大宋最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之一，市舶司便设在那里，海船往来，商贾云集。

　　林薇正要问问明州，吴小妹眼珠骨碌一转，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郡主，听说你要去雄州？”

　　林薇轻轻点头。

　　吴小妹神色激动，“真的吗？那郡主你能不能…能不能……”

　　“能什么能？当然不能！”不待她说完，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郡主莫听这丫头胡说。她近日里正闹腾得很，家里大人都烦得紧呢。”

　　吴恪从店里走出来，一身青衫，向林薇拱手行礼，又瞪了妹妹一眼。

　　吴小妹吐了吐舌头，缩到林薇身后。

　　林薇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兄妹俩，还是这么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