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月光》空山居士

77、心乱的痕迹?

　　林夕的指尖刚触到家门的密码锁，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车内的画面。顾时韫温热的指尖攥住她手腕的触感，混着雪松与酒气的呼吸拂过耳廓的酥麻，还有他酒后朦胧却锐利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在神经上烫下清晰的印记。
　　“咔嗒” 一声，门锁弹开，玄关的灯光刺破夜色，却照不进她混沌的思绪。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用寒意驱散心头的燥热，可那道温热的触感却像生了根，反复在手腕处浮现，连带着心跳都失了章法。
　　“疯了。” 她对着空荡的客厅低声自嘲，将包扔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不过是一次酒后的无意搀扶，一句含混的道谢，怎么就搅得她心神不宁？前世见惯了商场上的虚与委蛇，连真心都能包装成武器，如今这点微不足道的暧昧，实在不该让她动摇。
　　她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带着厦门夏夜特有的湿热扑面而来，混着远处海鲜排档的烟火气。楼下的骑楼亮着暖黄的灯，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笑声被风揉碎了飘上来，刺得她眼眶莫名发酸。
　　前世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她还是 “零号”，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说要护她周全的爱人，可最终呢？团队被赵磊逼散，爱人卷走核心代码叛逃，只留她在冰冷的机房里，对着跳动的屏幕咽下最后一口气。
　　“控制欲强的人，从来不会真心待人。” 林夕对着夜空低语，指尖攥得发白。顾时韫眼底的探究与占有欲，和当年那个爱人何其相似？他维护她、关心她，或许只是因为她是 “他的人”，是需要被掌控的存在，一旦她暴露身份，或是失去利用价值，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彻底的背叛。
　　系统的光屏突然在视野中央亮起，机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数据监测：目标人物顾时韫近七日戾值持续下降，从初始 85% 降至当前 72%，降幅达 13%。任务成效显著，请宿主保持当前互动频率，加速净化进程。”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72%，是她重生以来监测到的最低值。那些刻意的靠近、笨拙的任务、甚至刚才暧昧的触碰，都在实实在在地改变着顾时韫，可这份 “成效” 背后，是她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绪。
　　“保持互动？” 她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光屏上的数字，“保持到我把自己赔进去吗？” 系统只关心任务完成度，只计算戾值降幅，却从不会问她，在一次次被迫靠近中，那些不该滋生的情愫该如何收场。
　　她转身回到客厅，抓起手机翻出与顾时韫的聊天记录。置顶的对话框里只有寥寥数语，全是工作指令，最新一条是昨晚的 “早点休息”，没有表情，没有落款，却让她昨晚对着屏幕发呆了半小时。
　　“不过是逢场作戏。” 林夕删掉对话框里编辑了又删除的 “谢谢关心”，强迫自己关掉手机。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 “顾时韫偏好” 一栏写下 “对猫元素敏感”“酒后易流露温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像在给自己敲警钟。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她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外婆，才被迫留在顾时韫身边，不是来谈情说爱的。那些瞬间的心动、短暂的温暖，不过是任务执行中的副产品，一旦任务结束，她与他只会回到原点，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不能再乱了。” 林夕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合上，指尖的颤抖终于平息了些。她走到浴室，拧开冷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打脸颊。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未散的慌乱，耳尖却还残留着酒后触碰的灼热 —— 这都是心乱的痕迹，必须彻底抹去。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提示：目标人物近期对宿主关注度持续上升，‘信任’属性达 55%。建议趁热打铁，触发深度情感互动，可解锁终极奖励。”
　　“终极奖励？是让我把命赔进去的奖励吗？” 林夕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脸。她太清楚 “深度情感互动” 意味着什么，那是将自己的软肋亲手递到别人手里，是重蹈前世覆辙的开端。
　　她走出浴室，躺在冰冷的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任务推进的清明，一半是情感滋生的混沌。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想赵磊的威胁、外婆的笑脸、系统冰冷的惩罚提示，将那些不该有的心动一一压下去。
　　“林夕，你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动心的。”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等任务结束，拿到绝对自由，你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再也不用见顾时韫，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愫。”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梦里却全是车内暧昧的场景。顾时韫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低声问她 “为什么怕我”，她想回答 “因为我怕重蹈覆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第二天清晨，林夕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摸向手腕，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残留的虚幻触感，让她心头一阵恍惚。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疏离。
　　她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最保守的灰色西装套裙，化了淡妆掩盖眼底的疲惫，对着镜子反复确认 —— 没有泛红的耳尖，没有慌乱的眼神，只有一个专业、冷静、带着距离感的 “林助理”。
　　“从今天起，只做任务，不动心。” 林夕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像是在与昨晚那个心乱的自己告别。她拿起包，走出家门，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坚定而决绝。
　　走到小区门口，她习惯性地看向马路对面，却在看到熟悉的黑色轿车时，心脏猛地一跳。顾时韫坐在后座，车窗半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雪松香气隔着马路飘过来，让她刚平复的心跳又乱了几分。
　　“上车。”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过来，简洁而有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夕的指尖攥紧包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动，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刻意避开与他的目光接触，径直坐在副驾驶座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总，早。”
　　顾时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戾值监测面板在脑海里亮起：72%→73%→72%。他没说话，只是示意司机开车，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只有雪松香气还在固执地萦绕，提醒着她昨晚心乱的痕迹。
　　林夕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强迫自己不去想昨晚的梦，不去想车内的触碰，不去想他眼底的探究。她在心里列了一张任务清单：送文件、整理报表、准备会议资料…… 全是冰冷的工作内容，没有一丝私人情绪。
　　“系统，今天有什么任务？” 她在心里问，语气带着刻意的冰冷。
　　“今日任务：为目标人物准备午餐，需包含其偏好的清淡菜品。任务奖励：生命能量 + 1 天。”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冰冷，却让林夕松了口气 —— 至少，有明确的任务可以让她专注，不用再面对那些暧昧不清的情绪。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清淡养生午餐推荐”，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可能心乱的空隙。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后视镜，顾时韫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侧脸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却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昨晚酒后那抹难得的温柔。
　　林夕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狠狠一痛。她知道，那些刻意压制的心绪，那些强行抹去的痕迹，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藏在了心底更深的地方，等待着下一个触发的瞬间。而她能做的，只有用更厚的盔甲将自己包裹起来，机械地执行任务，直到获得真正自由的那一天。
　　车子驶进公司停车场时，林夕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她没有回头，没有等待顾时韫，只是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办公楼 ——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也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
　　而后座的顾时韫，在林夕关上车门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 昨晚那个在车内慌乱心动的女孩，和今天这个刻意疏离的助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他拿出手机，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夕昨天晚上回小区后的行踪。”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管她是在刻意伪装，还是真的想保持距离，他都不会让她轻易逃离。这场由她开始的游戏，必须由他来掌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