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月光》空山居士

76、车内迷离?

　　林夕的后背刚贴紧副驾驶座椅，顾时韫身上的酒气就混着雪松香气漫过来，在密闭的车厢里织成一张温软的网。男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黑色西装的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喉结偶尔轻轻滚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戾值监测面板在脑海里微弱跳动：74%，是酒后难得的松弛。
　　她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指尖攥着裙摆的布料，硬邦邦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冷汗。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鼓点轻敲在心上，与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交织，让整个车厢都浸在暧昧又危险的氛围里。
　　“系统，他不会真醉了吧？” 林夕在心里嘀咕，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后视镜 —— 顾时韫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时冷硬的轮廓被酒精晕染得柔和了许多，像尊易碎的雕塑。
　　“检测到目标酒精浓度超标，情绪处于半放松状态。提示：此状态下情感流露真实性较高，建议适度观察。”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温和，却让林夕更觉紧张。
　　车子行至十字路口，红灯突然亮起，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林夕的身体惯性前倾，额头差点撞在中控台上，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小心。”
　　顾时韫的声音沙哑得像浸了酒，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头时正撞进他睁开的眼眸 —— 那里蒙着层水汽，深邃又朦胧，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格外柔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顺着血管蔓延，烫得她耳尖瞬间发红。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呼吸，他身上的酒气更浓了些，混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钻进鼻腔时让她呼吸一滞。顾时韫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让他指尖微微发麻，原本混沌的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
　　“…… 今天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
　　林夕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摇头：“不客气顾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潜台词藏着 “别这样看着我”，心脏却像被鼓槌砸着，咚咚响得快要冲破胸腔。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从泛红的耳朵到紧绷的下颌，每一寸都像被灼烧般发烫。
　　顾时韫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手。指尖离开手腕的瞬间，林夕像触电般缩回手，下意识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衬衫。她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像一道无形的烙印，久久没有散去。
　　男人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刚才触到她皮肤时的温热触感，还有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不是真的醉到失去意识，只是借着酒意，想看看这个总是带着戒备的女人，会不会露出一点真实的模样。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爵士乐还在轻轻流淌。林夕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触碰 —— 他的手很暖，指尖带着薄茧，摩挲时的力度刚好，没有丝毫冒犯，却让她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刚才… 是下意识的吧？”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却忍不住想起庆功宴上他挡酒的模样，想起他说 “别为难我的人” 时的坚定，心脏莫名一软。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一边用怀疑的目光审视她，一边又在不经意间流露温柔，让她在 “自我保护” 的城墙外，忍不住想探出头看看里面的风景。
　　系统的光屏突然亮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心动’情绪占比突破 30%！提示：情感投入过高可能影响任务判断，请宿主保持理性。”
　　“理性？怎么保持？” 林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温度。她看着后视镜里顾时韫的睡颜，突然觉得这场由系统引发的相遇，早已在一次次的触碰与试探中，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在顾时韫的别墅门口停下。司机刚要下车开门，就被后座的男人抬手制止：“不用。”
　　顾时韫撑着座椅起身，动作还有些不稳，却执意自己推开车门。林夕看着他的背影，刚要松口气，却听见他突然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酒后的朦胧与探究：“那个匿名 ID… 思路很厉害。”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他怎么突然提这个？是酒后无心之言，还是在试探她？她张了张嘴，刚要装作茫然地问 “哪个匿名 ID”，却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 那是看穿一切的了然，根本不是醉后的胡言乱语。
　　“是吗？我没太注意。” 她硬着头皮回答，声音发颤，潜台词藏着 “我真的不知道”，却知道自己的伪装在他面前早已破绽百出。
　　顾时韫没再追问，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别墅。玄关的灯光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大门缓缓关上，那道身影才彻底消失。
　　林夕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衬衫。车窗外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 他肯定知道了，至少猜到了几分，只是在等她主动承认。
　　司机发动车子时，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时韫十分钟前发来的，只有简单的五个字：“早点休息。”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软。她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刚才车内的触碰，想起他朦胧的眼神，想起他说 “谢谢” 时的真诚，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系统，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夕在心里问，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文字，“怀疑我，又维护我；试探我，又关心我。”
　　“检测到目标人物‘矛盾’情绪占比 60%，‘兴趣’占比 40%。提示：宿主身份尚未暴露，可继续观察。”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建议宿主主动出击，或可加速任务进程。”
　　“主动出击？” 林夕嗤笑一声，将手机扔回包里。她看着别墅窗口亮起的灯光，突然觉得自己像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明明知道前方是陷阱，却忍不住被那偶尔流露的温柔吸引，一步步靠近。
　　车子驶离别墅区时，林夕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赵磊发来的彩信。点开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 照片里，她和顾时韫在车内的侧脸清晰可见，距离极近，看起来格外暧昧。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林夕，玩得挺开心？可惜啊，顾时韫越是对你好，就越容不下你欺骗他。等他知道你就是‘零号’，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林夕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血液瞬间凝固。赵磊居然派人跟踪她！还拍下了这样的照片！愤怒像火焰般在胸腔里燃烧，可理智却让她死死咬住嘴唇 —— 她现在不能冲动，一旦暴露，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外婆也会受到牵连。
　　她删掉彩信，将手机放进包里，抬头看向车窗外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暧昧滋生的甜，一半是身份暴露的险。
　　而别墅里，顾时韫靠在玄关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林夕的号码。刚才在车里，他分明看到她眼底的慌乱与悸动，那不是装出来的。可一想到那个匿名 ID 的技术风格，想到她每次被追问时的躲闪，他就忍不住怀疑 —— 这个女人，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荡，像他此刻混沌的心情。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匿名 ID 的 IP 追踪有新进展，对方用了多层代理，但技术部查到，核心节点和三年前‘零号’工作室的 IP 有微弱关联。”
　　顾时韫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零号？那个三年前突然消失的技术天才？林夕和零号有关？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看着窗外的残月，突然觉得这个藏着满身秘密的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也还要诱人。
　　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删掉，只留下一个未发送的草稿：“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