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月光》空山居士

22、戾值波动的新规律？?

　　林夕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卡准位置，推门时带起的气流卷着雨后的潮气扑进来，混着出租屋残留的咖啡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她踢掉帆布鞋瘫坐在折叠椅上，随手将工牌扔在桌面，金属牌面反射的冷光晃得眼睛发疼 ——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走神，满脑子都是顾时韫那句 “离他远点” 和戾值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任务‘共进晚餐’完成复盘：目标人物顾时韫戾值全程波动区间 66%-64%，最终稳定于 65%，较任务前下降 1%。” 系统的机械音打破了寂静，光屏在暮色中亮起，淡蓝色的数据图表铺满视野，“数据分析提示：波动可能与‘非功利性互动’及‘宿主真实情绪流露’存在低度相关（相关系数 0.37）。”
　　“非功利性互动？真实情绪？” 林夕嗤笑一声，指尖划过图表上的波峰波谷，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点开细节数据，目光死死盯着几个关键节点：提到外卖配送时，戾值下降 0.5%；聊起旧书店时，下降 1%；谈到赵磊的算法漏洞时，下降 0.3%；而被问起住址时，反而上升 0.2%。
　　这些数据完全推翻了她的预判。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与人打交道最稳妥的方式是 “精准讨好”—— 记住对方的喜好，规避雷区，永远展示最得体的一面。可在顾时韫这里，刻意说的 “少酱备注” 没引起波动，随口抱怨的外卖速度反而让戾值降了；精心准备的技术分析只换来微降，聊起私人爱好的闲扯却效果更明显。
　　“难道装乖卖傻没用，反而要… 做我自己？” 林夕对着光屏挑眉，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这系统是不是有毛病？还是顾时韫的情绪回路是倒着长的？” 她想起晚餐时的窘迫 —— 戳着鱼丸找话题的样子蠢得可笑，可偏偏是那些不自然的真实反应，比刻意营造的 “专业形象” 更管用。
　　系统光屏突然弹出高亮提示：“调取历史数据对比：任务‘酱油芒果’触发戾值下降 3%（相关标签：地域特色、非功利）；任务‘绿萝放置’触发下降 2%（相关标签：生活关怀、非功利）；任务‘雨夜交谈’触发下降 1%（相关标签：真实情绪、工作共鸣）。无效任务特征：刻意讨好、功利性表达、隐瞒情绪。”
　　林夕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脏莫名漏跳一拍。她顺着系统标注的标签回溯，发现所有有效降低戾值的行为，都带着 “非刻意” 的特质：送酱油芒果是被系统逼的，根本没时间想 “讨好”；放绿萝是临时应付任务，说辞漏洞百出；就连聊旧书店，也是被追问后的本能回应。反倒是那些精心准备的场景，比如第一次送咖啡、刻意说的客套话，全以失败告终。
　　“合着越敷衍效果越好？”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起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碰撞水龙头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让她突然想起顾时韫办公室的玻璃杯 —— 永远倒着放，杯口贴着杯垫，连水珠都擦得干干净净。那个极度注重秩序的人，却对 “失控” 的互动有反应，这本身就是种矛盾。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罕见的卡顿：“补充假设：目标人物顾时韫长期处于‘被算计’环境，对功利性社交存在本能排斥。宿主的‘非刻意’行为突破其心理防线，触发正向情绪反馈。通俗解释：装的没用，得真。”
　　“真？” 林夕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热水烫得指尖发麻。她多久没 “真” 过了？重生前为了拉融资，对着投资人笑到脸僵；被赵磊背叛后，在医院对着镜头说 “不后悔创业”；重生后躲在小出租屋，连点外卖都不敢选自己爱吃的重辣。“真” 对她来说，是比社恐更可怕的事 —— 意味着暴露软肋，意味着可能再次受伤。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解锁后弹出的是沙坡尾旧书店的照片，是她上周三拍的。那时她站在巷口，看着赵磊的车停在对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顾时韫说 “离他远点” 时，眼底的偏执不像假的，可他到底是出于控制欲，还是真的察觉到了危险？
　　“系统，‘真实情绪’的界定标准是什么？” 林夕追问，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书脊纹路。如果抱怨外卖算真实，吐槽天气算真实，那提起过去的伤痛，算不算更 “真” 的情绪？她不敢想 —— 顾时韫要是知道她重生的秘密，会是哪种反应？是把她当成怪物，还是用更严密的方式控制她？
　　“界定标准：宿主情绪表达无明确功利性目的，且符合当下场景逻辑。” 系统的回答依旧机械，“例如：抱怨雨天外卖慢，是基于实际体验的自然流露，无‘讨好’或‘隐瞒’意图，判定为真实情绪；刻意说‘喜欢沙茶面’以迎合目标人物，判定为非真实。”
　　林夕沉默了。她想起晚餐时聊起赵磊算法漏洞的瞬间，自己眼睛发亮的样子 —— 那不是装的，是骨子里对技术的敏感和对赵磊的憎恶在作祟。那时顾时韫的戾值下降了 0.3%，或许不是因为话题本身，而是因为她流露出的真实热忱。
　　“所以你们系统要的不是‘净化戾气’，是找个人陪他说真话？” 她对着光屏挑眉，语气里满是自嘲，“早说啊，何必搞这么多幺蛾子任务，直接雇个心理咨询师不是更高效？”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困惑值 81%，抵触值 63%。” 光屏突然切换界面，弹出新的任务面板，“支线任务发布：次日早餐时段，与目标人物顾时韫分享一件个人童年趣事。任务奖励：生命值 + 1 天，解锁‘情绪触发预判’功能。失败惩罚：轻度眩晕。”
　　“分享童年趣事？” 林夕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们是想让我社死还是想让他戾值飙升？” 她的童年有什么可分享的？是父母早逝寄人篱下的窘迫，还是被同龄人排挤的孤独？这些阴暗的记忆，别说分享给顾时韫，她自己都不愿触碰。
　　系统光屏弹出警告：“任务接受倒计时：10…9…8…”
　　“接受！” 林夕咬牙切齿地回应，指尖攥得发白。她现在只剩 12 天生命值，根本耗不起。可一想到要对着顾时韫那张冷峻的脸，说自己童年的糗事，社恐的本能就让她想钻进地缝 —— 这比让她破解顶级加密系统还难。
　　“任务接受成功，当前倒计时：14 小时 27 分。” 系统的机械音恢复平稳，“提示：童年趣事无需‘美好’，只需‘真实’。数据显示，目标人物对‘不完美’的真实经历接受度更高。”
　　“不完美的真实经历？” 林夕愣住了，脑海里突然闪过顾时韫说的 “乡下旧电脑”。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分享的童年也不是光鲜亮丽的，反而带着孤独和窘迫。难道这才是关键？不是要展示 “美好”，而是要暴露 “同类感”？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的晚风带着沙坡尾的咸湿气息吹进来，远处的渔船亮着点点灯火，像撒在海面的星星。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乡下外婆家，偷偷拆了邻居家的旧收音机，想装成 “机器人”，结果被外婆追着打了三条街。那时的窘迫和后来成功让收音机发出声响的喜悦，是她童年少有的亮色。
　　“这个算不算？” 她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的铁锈。说这个，既不算暴露软肋，又足够真实，甚至还能和顾时韫的 “旧电脑” 产生微弱共鸣。可一想到要对着顾时韫开口，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 —— 社恐的恐惧、对真实的抵触、对未知的不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系统光屏突然亮起，弹出一段新的数据分析：“目标人物顾时韫童年经历关键词：寄养、孤独、旧电脑、代码。宿主童年经历关键词：寄人篱下、孤独、旧电器、拆解。相似度匹配：42%。建议围绕‘旧物改造’相关趣事展开分享，预计戾值下降 1.5%-2%。”
　　“相似度 42%？” 林夕的瞳孔微缩，指尖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下滑。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顾时韫竟然有这样相似的童年底色。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原来也曾和她一样，在孤独中与旧物为伴。
　　她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下 “旧收音机” 三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粗糙而真实。或许系统是对的，顾时韫需要的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卸下伪装后的真实 —— 就像那盆绿萝，不名贵，不刻意，却能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带来生机。
　　可 “真实” 是把双刃剑。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到 “伪装的安全区”。顾时韫会不会顺着她的话追问更多？会不会发现她重生的秘密？赵磊要是知道她和顾时韫有了 “共鸣”，又会使出什么阴招？
　　无数个疑问涌上来，让林夕头疼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瞥见光屏上的生命值数字：12 天。为了活下去，她没有选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林助理发来的消息：“林助理，顾总明天早上九点到公司，交代让你带份早餐，要沙坡尾老巷的咸豆浆配炸物。”
　　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顾时韫竟然主动让她带早餐？这是信任，还是另一种形式的 “控制”？她盯着消息里的 “咸豆浆”，突然想起晚餐时他碗里少放的沙茶酱 ——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古早味。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 “好的”，发送成功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主动互动，‘情绪共鸣’权限预热启动。提示：明日早餐场景为关键触发点，建议把握机会。”
　　林夕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影，像极了顾时韫办公室里的那道光线。她想起那个雨夜，男人站在窗边的背影，孤独得像座孤岛。
　　或许，所谓的 “净化戾气”，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治愈”，而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看见。可她不敢确定，这样的 “看见”，最终会带她走向生路，还是更深的深渊。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系统弹出的新任务提醒，红色的字体格外刺眼：“距离‘分享童年趣事’任务仅剩 14 小时，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夕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顾时韫身上的雪松香气，混着雨后的潮气，形成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味道。她知道，明天的早餐，将是她重生后最冒险的一次 “真实” 尝试 —— 而赌注，是她的生命值，也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