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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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
雨声被隔在外面，玄关里安静下来。
池嘉寒弯腰换鞋，把那双深灰色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穿上。
贺蔚站在他身后，没动。
池嘉寒直起身，转身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什么？”
贺蔚没说话，跟着他走进客厅。池嘉寒在沙发上坐下来，贺蔚没坐，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他。
“我现在应该称呼你呢？”
贺蔚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池医生？池嘉寒？高中同学？”
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还是小池宝宝？”
池嘉寒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他看着贺蔚，贺蔚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不是在逗他，也不是在tiao情像是真的在问。语气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池嘉寒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听着心里揪了一下。
“你以前不问我。”池嘉寒说。
“以前是以前，”贺蔚说，“以前我知道我是谁。现在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谁？”池嘉寒问。
贺蔚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茶几旁边绕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池嘉寒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他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让我装不认识你，”贺蔚说，“我装了。你让我做你的病人，我做了。你让我叫你池医生，我叫了。”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叫你池医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池嘉寒没说话。
“我在想，这个人是我男朋友。他坐在我对面，离我不到一米，他在问我记不记得他。我说不记得。他信了。或者说，他假装信了。”贺蔚转过头看着他，“你每天来给我做治疗，你看着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池嘉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贺蔚看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走廊走。走到走廊中间，身后传来池嘉寒的声音。
“卧室的床。够大。”
贺蔚停下来。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池嘉寒，没转身。
“池医生？”贺蔚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慢慢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客厅那头的池嘉寒。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池嘉寒？高中同学？还是小池宝宝？”
他看着池嘉寒，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挤在一起，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现在以哪个身份和我说话？”贺蔚说，“我听不懂，也看不破。”
池嘉寒不太会表达。他一直都是这样。以前贺蔚说“我喜欢你”，他说“嗯”。贺蔚说“我想你了”，他说“知道了”。贺蔚说“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他想很久，说“你烦不烦”。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上不来。他以为贺蔚知道。贺蔚应该是知道的。
“你现在以哪个身份和我说话？”贺蔚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池嘉寒张了张嘴。他想说“你想是哪个就是哪个”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贺蔚朝他走过来。
池嘉寒没退。贺蔚在他面前停下来，伸手拉住他的手，握住了。
“我有一个问题，小池宝宝”贺蔚说。
池嘉寒看着他。贺蔚的眼睛从暗处到了光里，池嘉寒看清了那里面的东西——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一种很小心的、怕碰碎什么的认真。池嘉寒的心跳快了。他知道贺蔚要问什么每次都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爱你。”池嘉寒说。
贺蔚愣了一下。池嘉寒自己也愣了一下。
“你问吧。”池嘉寒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慌。
贺蔚没说话。池嘉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很重，但没出声。过了几秒，贺蔚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不用了，”贺蔚说，“我问完了。”
池嘉寒抬起头。贺蔚看着他表情很高兴，但没笑出来。
那个表情池嘉寒没见过——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反而不确定是真的。
“再说一遍呗”
“说什么？”
“啧。就你刚才说的那三个字啊！”
“你听错了”
“不可能，三个字 ，我爱你”
池嘉寒把他的手甩开，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贺蔚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池嘉寒没回头，但停下了。
“池嘉寒。”贺蔚叫他的全名。
池嘉寒没动。贺蔚从后面贴上来，胸膛抵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他们以前有过无数次，在厨房里，在阳台上，在每一个池嘉寒背对着他的时候。贺蔚总是这样从后面抱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不说话，就那么待着。
“我刚才想问的是，”贺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很低，“你还喜不喜欢我。”
池嘉寒闭上眼睛。
“现在不用问了。”贺蔚说。
池嘉寒没说话。他的后背贴着贺蔚的胸膛，能感觉到贺蔚的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贺蔚的手臂环过来，搂住他的腰，不紧，但很确定。
“你说了，”贺蔚说，“我听见了，但我还想再听一遍”
“池嘉寒。”贺蔚闷闷地开口。
“嗯。”
“你再说一遍。”
池嘉寒没说话。
“就一遍。”
池嘉寒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蔚以为他不会说了，准备松开手。
“我爱你。”池嘉寒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但贺蔚听见了，因为他贴着他的耳朵。
“小池宝宝”贺蔚说。
“嗯。”
“你以后多说一点。”
池嘉寒看着他。
“说什么？”
“说真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