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认领》鹿也惊呆

43、原来（3） 愿赌服输

　　结束对话前，梅巷金跟边惟众约定好晚上见面。

　　张奶奶在门口叫她，梅巷金站起来，两眼瞬间一黑，她打了个晃甩着脑袋走回去。

　　“巷金你快看看，那垃圾桶旁边的人，是不是你爸？”

　　闻言，梅巷金立马看过去，她仔细辨认了会儿，觉得有些像，随即抬步前往确认。

　　梅亮烦躁叹气，不甘心充斥着他的全身，低头摸烟的余光看到一旁脏污的绿色垃圾桶，忽然愣了愣，又逃避般的移开目光。自己刚把一份体检报告丢在里面。他熟练的点燃一根烟，发泄般的抽起来，一口接着一口，生怕时日无多来不及抽下一口。火星一明一灭，剧烈燃烧，烟身急速缩短，就像他的生命——

　　梅亮吓了一跳，赶紧把烟拿开，惊魂未定地看着剩余的烟，还在悠悠燃着，断续的烟缓缓上升，轻薄灰白。

　　梅亮喉间感受到一股不太顺畅的气，他下意识咳了咳。

　　“你站在这干什么？”

　　“咳咳咳——！”

　　梅巷金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稍微走近了才确定那人是梅亮，于是加快脚步走过来，就看到梅亮在抽烟，质问的语气变得冰冷。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梅亮缩了缩脖子，弓着腰不敢看人。

　　梅巷金本想再说什么，感觉出他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打量起来，这才发现他整个人状态不一样了。要是以前，梅亮肯定大着嗓门跟自己回怼，可今天，他却是一副心虚慌乱的样子。

　　“你怎么了？”梅巷金平声问。

　　“我没事。”梅亮瞬间收起方才那点不快，掐着烟继续抽起来，“你找我干嘛？”

　　梅巷金被他故态复萌的样子气到，语气同步冷下来，“你手机怎么回事，一直联系不上，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哦。”

　　梅巷金被他不在意的样子气到，“爱接不接，你不接随便你，等有事了别给我打电话。”她放下狠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慢慢停下来。

　　梅亮还站在原地，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他闲闲的抽着烟，整个人跟以前一样懒散轻浮，但头一直低着，目光无神，心不在焉。

　　梅巷金失望地看着看他，随即转身走了。

　　她回到张奶奶的小卖部，跟以前一样转了红包过去，让她兑换成钱给梅亮。

　　“你不用特意讲，等他没钱过来问你了再给他。”梅巷金交代完，又朝梅亮的方向看过去，他已经不在了。梅巷金压下心里的烦躁，转身离开。路上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在张奶奶那里留了钱。]

　　[你电话保持通常，别一天到晚找不到人。]

　　直到地铁出站前，梅亮都没有回消息。梅巷金也堵着气，心想爱回不回，随便他。

　　-

　　跟边惟众约的地方正好在地铁上方的商场。梅巷金出来的站点是一个贯通多条车线的大站，人流量呈指数增长，更别提此时赶上晚高峰时刻，出站足足花了将近十分钟。她怕边惟众等久了，提前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问。

　　[你在哪个出站口？]

　　梅巷金以为他要来接自己，想说不用，自己马上就到了。边惟众却说，他没开车过来，自己也在站台里堵着出站。

　　梅巷金一边心里觉得好笑，一边回他。

　　[我在A口。]

　　[那要你等我了，我刚才差点从C口出去了。]

　　[好。]

　　从A口扫码出来，她找了一家711的店面，站在门口。又给边惟众发了张照片定位。

　　[我在这里等你。]

　　[好。]

　　边惟众过来还有一会儿，梅巷金拿起手机又看了眼梅亮消息框，依旧没有消息。她眉头皱起来，不知道梅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想到下午见过人了，看着也还算正常，便只当他年纪大了阴晴不定，没再深究。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到了。”

　　梅巷金左边看不见人，又扭头往右，才看到边惟众。

　　“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那先上去吧。”

　　“好。”

　　两人原本并肩走着，边惟众注意到行人太多，把人拉到身前，从后圈抱住梅巷金，护着她走。

　　梅巷金正注意着脚下的路，被他一下子圈住，瞬间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肩膀说：“你压得我好重啊。”

　　边惟众松了松劲，虚虚圈着人，“这样呢，还重吗？”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由于两人紧贴的身形，梅巷金的背部先耳朵提前一步感受到了他的问询。

　　梅巷金一下子有些懵懵的，人潮中的特殊亲密让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偏偏边惟众听她不语，进一步低头探问，他的唇落在肩颈处，隔着两指的距离在她耳边继续问：“嗯？还重吗？”

　　热度传进耳里，沾湿带潮。梅巷金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耳语动作：“嗯，可以了，不重了。”

　　边惟众听到满意答案，收紧手臂近一步将人抱紧，满意道：“可以了就行。”他一副纯粹清白的样子，丝毫没意识到彼此的动作有多亲密。

　　在站里还好，等出了站，梅巷金便意识到不妥兀自分开了。进入商场，好不容易到了店铺，却被告知原本预约好的位置由于服务员的失误被安排出去了，而且对方才刚开始用餐，等他们结束起码两个小时以后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实在是对不起。”服务员惶恐地道歉，一个劲儿的鞠躬。

　　梅巷金看着对方的样子，问边惟众是不是真的想在这里吃。边惟众无所谓在哪里吃，他只想跟梅巷金一起。

　　“那我们再看看其他家吧？”

　　“好。”

　　可是高峰期的商场也是人满为患，两人逛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的店外都排满了长队。

　　靠在玻璃围栏上休息，梅巷金有些后悔刚才装好人，忍不住嘀咕起来：“早知道刚才就不装大方了。”

　　边惟众顺着她说：“那我们现在回去，把那桌人赶出来。”

　　梅巷金被他半真半假的话逗笑，“别闹了。”

　　“没闹啊，你要是想回去，咱们现在就回去。”

　　“算了。”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注意到一层大厅聚着一堆人，场面热闹非凡。

　　他们在4楼，梅巷金看到立起来的海报：XXX市第八届麻将大赛XXX赛区。

　　海报下方，随机摆放着是十几张四方绿绒的电子麻将桌。

　　“竟然还有麻将比赛？”

　　“下去看看。”

　　两人乘直梯下来，直奔活动现场。场地用横幅圈起来，隔开观众和参赛者，麻将桌没有坐满，要是想参赛，需要自行凑足4个人，组队交钱报名。

　　梅巷金看个稀奇，又觉得有意思，“不知道奖品是什么？”

　　“商场的1000元代金券。”边惟众指着海报上正中的一条内容，“商场应该是其中一个投资商。”

　　靠近他们的一桌人刚结束一居，要来新局。梅巷金看着边惟众问：“反正也吃不上饭，咱们在这儿看会儿？”

　　边惟众一边点头，一边拉着她占据更好的位置。

　　牌刚洗好，这桌上的一对男女就忽然起身，尴尬解释着不能继续的理由：“我辅导员打电话过来了，找我有急事，实在不能打了。”跟他们同桌的一个光头大哥不乐意嚷嚷起来：“你不能打早说啊，净耽误事儿。”

　　那对男女说可以不用退钱，但是真的不能再继续打了，而且一副急着走的样子。

　　光头大哥：“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们懂不懂？”

　　这一桌的动静引来了裁判，“你好，这边是怎么了？”

　　光头大哥正愁郁气没处发，赶紧跟裁判说这两人的败兴之举，“你说说，有这样的嘛？这临到临了的，突然放鸽子了！我去哪找两个人啊？”

　　梅巷金听着他们的争执，忽然来了兴致，问边惟众：“你想打麻将吗？”

　　边惟众很意外：“你想打啊？”

　　梅巷金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消遣。她记得边惟众也是会打的，想当初，她的麻将知识还是他教的，“我们去替他们两个，行吗？”

　　梅巷金难得有这样的请求，边惟众当然答应，他抬手示意，“不好意思，我听到你们要走，我们能替上吗？我们在这看了一会儿，有点手痒了。”

　　那对男女眼前一亮，光头大哥更是直接拍板定论，“可以可以，你们来的正好，他们要走了，你们赶紧来替上！”

　　就这样，梅巷金和边惟众把两人替下。

　　机器重新洗牌，光头大哥跟梅巷金闲聊起来，“小姑娘，你打得怎么样啊？”

　　梅巷金如实说：“新手水平，也就认个牌吧。”

　　“诶呦！”光头大哥像是惋惜一声，但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那你可别怪叔叔我手下不留情啊，到时候输了，不会耍性子不玩了吧？”

　　梅巷金保证不会。

　　“愿赌服输，你是可以的！”光头大哥给梅巷金输了个大拇指，又小声嘀咕起来：“别像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什么辅导员啊，就是输了两盘不乐意玩了。”

　　梅巷金看了眼边惟众，憋着笑接话：“那大哥，你手下留情啊。别把我们打趴下了。”

　　光头大哥：“放心，肯定给你留面。”

　　这时，边惟众才插了一句，提醒其他人，“洗好牌了，投色子吧。”

　　桌上只有一个女生，光头大哥做主，“就让姑娘来按。”

　　梅巷金也不推诿，伸手按了投色按钮，大家按照点数一算，光头大哥指着边惟众说：“小伙子，你局你是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