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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表白示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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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万没理会我这番能把人酸掉的发言,切换了状态到工作,敲了敲桌面。
我不满地拍拍他。
“你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要我为你们的唯美爱情载歌载舞吗?”
“……”
那也不是。
我也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给他讲解实际上的工作内容。
滴答滴答,时间从手边溜走,一转眼,就到了彩排的最后一天,我演唱会的前一天,我准备表白的当天。
晚上11点,送走了彩排的工作人员,进行完了一系列我必须要出面走完的社交流程之后,我立刻就跟着绵绵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乔斯君在那里等我。
推开门,迎面第一眼入目的是一大捧粉色的花束。
我的应援色是粉色,这两天方圆百里的粉色花应该都卖的差不多了。眼前这一大捧,不像是花店流水线出来的,配色和包装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有点笨拙的“用心”。粉玫瑰、粉绣球、粉色的满天星,还有几支我叫不出名字的、花瓣层叠的粉色花朵,高低错落地簇拥着,用浅灰色的雾面纸和银灰色丝带包扎,倒是意外地不显俗气,反而有种安静的温柔。
不过我认出来了,那个丝带打结像是要把花给勒死的手法,出自乔斯君。
花束后面,站着乔斯君。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笑话,私人行程当然要穿的低调,就是经典的夏季套装,这么乍一看,有几分学生气就那么悄然透露了出来。
场馆后台休息室的灯光不算明亮,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柔和了他平时略显冷硬的线条。他手里抱着那捧花,看见我进来,似乎下意识想递过来,又因为花束太大而动作略显僵硬。
“来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顺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什么,然后才将花束往前送了送,“给。”
我伸手接过。花束比看起来还要沉,带着植物特有的凉意和清浅香气。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他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
好紧张啊可恶……
我明明知道无论如何这个行动是不可能失败的,但是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紧张?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花……很漂亮。谢谢。”我把花束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化妆台上,粉色的花朵在素白的台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你喜欢就好。”他低声说,目光跟着花束移动,然后重新落回我脸上,“彩排……很顺利?”
“还行吧,老样子。”我随口应着,走向门边,“你都没有夸我彩排的很好。”
“外行人看热闹。”乔斯君看起来非常拘束,时不时紧张地看看我,“看不懂究竟是否顺利,但是效果很好……”
我有些无奈。
“体育场要收工啦,不在这里说,和我上车去。”
说着,我就走过去拉起乔斯君的手,半是宽慰他,半是宽慰自己地道:“不紧张,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的手腕很热,脉搏在我掌心下跳得飞快。被我拉住时,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只是任由我拉着,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茫然。
拉着他,我熟门熟路地避开可能还有零星工作人员的区域,从侧门通道快步离开。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瞬间驱散了后台的闷热。
地下车库里,我带着他走到一个角落。
那辆车被一块巨大的深色绒布盖上,沉默地蛰伏在阴影里,像一个等待被揭晓的谜。
我在他开始好奇之前,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攥住绒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就像是变魔术的魔术师的起手式。
绒布滑落,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没有立刻转身去看乔斯君的反应——我不敢。我几乎是立刻背过身去,面对着在冷白车库灯光下骤然显现的流畅车身线条,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于此同时自顾自地,像是在演莎士比亚话剧的,连珠炮似的开始讲了起来。
“阿斯顿·马丁,詹姆斯邦德的座驾,嗯,你还记得吧,我当时那一百项里面列上了的,说我要让自己的财力到达可以定制这么一座的水平一定会买一辆送你……嗯,其实当时的财力水平算是达到了边缘,不过没办法实践……其实当时我更加偏向说那种比较……”
我究竟在说什么,怎么把自己搞得像在卖车一样,还是个没什么经验词都没背熟的新手!
乔乔,乔乔,加油,加油,你可以的,不要紧张。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有特殊意义的礼物。”
终于把核心意思说出来了!我悄悄松了口气,却依然没勇气回头。
“这车……它不止是辆车。这是我们年少约定中,我找出来含金量最高的一项,嗯,不是,是最贵的一项。然后除了年少的意义之外,我还准备赋予它更新更特殊的意义,我……你听一下就知道。”
我摸索着找到藏在口袋里的遥控钥匙,指尖有些发抖地按下一个按钮。
副驾的车门悄无声息地向上旋开,如同展开羽翼。预先设置好的、柔和的氛围灯带随之亮起,不是俗气的彩色,而是温暖的琥珀色与白色光晕交织。
但更重要的是——音乐流泻而出。
不是我新编的那三首歌,而是我专门为了给他表白而创作的,这辈子打算不会发表的歌曲。旋律比巡演新歌更私密,编曲更极简,几乎只有钢琴、一些温暖的合成器pad,和我的人声,歌词不再是抽象的诗意,而是笨拙的、具体的、几乎像日记摘抄般的独白。
音乐从顶级音响中流淌,慢慢充盈了这个角落。在空旷寂静的地车库,这声音并不喧嚣,却无比清晰、饱满,每一个气声、每一次呼吸的停顿、每一处故意留下的微小瑕疵,都仿佛有了实体,温柔地、毫无防备地包裹住这小小的角落。
我对我自己的音乐表现力向来极有自信,更何况……这首歌从未给第二个人听过。它的好坏,它的价值,它存在的一切意义,都只系于眼前这一个人。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我一直都没发现,我现在告诉你说我也喜欢,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你能听懂的,这首歌是写给你的,是……是我的聘礼。”
我听着自己的歌声在车里回荡,终于攒足了勇气,慢慢地、很中二地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你上车的姿势,偏过头去看他:“我们没做成最好的朋友,但说不定是最好的恋人。你愿意,陪我走向下一个阶段,去看看吗?”
乔斯君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一开始我和他并肩站立的地方——他完全僵住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总算是打破了呆滞的状态,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昆虫复活一般,一下复苏。
他伸手一拉,将我按进了他的怀抱中。
“唔!” 我的鼻梁撞上他坚硬的肩骨,痛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乔斯君,你是不是满身都是牛劲用不完!
世界瞬间被压缩。我的感知中只剩下他滚烫的体温,剧烈到让我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擂鼓般的心跳,箍在我背上几乎要勒断我肋骨的手臂,和……他全身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这氛围和感觉太对位了……
不过现在到我毁坏气氛的时候了。
我闷声道:“你要是哭了的话……让我在上面……”
效果果然拔群,他所有的颤抖,所有的呜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卡住了。
紧箍的手臂力道没松,但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那滚烫滴落的泪水,都似乎悬停了一瞬。
然后,我感觉到,肩颈处传来一阵极其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震动。不是哭,也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对过于荒谬信息的痉挛式反应。
“什么……上面……”
没反应过来,哎呀呀,这可是逆cp的好时候啊哈哈。
本来就是,下聘了之后那个家庭地位可是定下来了哼哼哼。
“大概就是家庭地位之类的,你看,你现在哭了的话,就说明你是弱势的那一方,那很多事情就需要听我的,你知道吗?”
“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哽咽和难以置信,“在这种时候……就只想着这个?”
“这叫把握战机。”我理不直气也壮,趁机在他怀里稍微调整姿势,免得真的窒息,“而且重点不是想着,是通知。聘礼我也下了,阿斯顿·马丁,独家单曲,还有我——”
我顿了顿,稍微挣开一点,抬眼看他,“乔斯君,给个准话?”
车库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眼睫还湿着,鼻尖有点红,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壳子碎得彻底,露出底下有点傻气的、纯粹的狂喜和茫然。他看着我,目光像是黏在了我脸上,从眉毛逡巡到嘴角,又看回来,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他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我托起他的脸:“别看了,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