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他拒绝磕这对CP》芒风色正

41、同人文启

　　乔斯君暗恋凌乔。
　　这件事或许只有凌乔不知道。
　　不，乔斯君想，或许连窗外沙沙作响的梧桐树叶、抽屉里已经褪色的电影票根、凌晨三点备忘录里未发送的文字都知道，只有凌乔，被蒙在名为“挚友”的鼓里，敲打出浑然不觉的快乐节拍。
　　这暗恋是乔斯君一个人的战争。兵临城下十几年，他既是守城的孤王，也是攻城的死士。战旗是他替凌乔记得的每一个纪念日，烽火是凌乔无意识蹭过他手背的体温，而城池本身，就是他这副名为乔斯君的、早已被占领却还假装完整的躯壳。
　　凌乔像一颗行走的小型太阳，辐射出让人目眩又贪恋的热量。乔斯君则是精准的日晷，用阴影记录他所有的轨迹。他记得凌乔大笑时藏在唇畔的小虎牙，记得他烦躁时会用拇指反复摩挲食指第二指节，记得他吃蛋糕永远先吃掉草莓，然后把奶油刮到一边，像完成某种幼稚的仪式。这些细节被他精心收藏，如同某种痴迷的贪恋。
　　他真的很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乔斯君。
　　真心喜欢有用的话，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故事就不会发生了。哦，当然，你和他之间也不会发生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那个故事性，凌乔是受人欢迎，但是他并不风流，你连一度春风的机会都没有。
　　乔斯君每次想到这里，唇边便会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极淡的、自嘲的弧度。这笑容像是冬日呵在玻璃上的白雾，存在过，又很快消散，只留下更深的冷。
　　他连“悲剧”都算不上，顶多是场无人观看的默剧。舞台是凌乔生活的边缘，灯光从未真正落在他身上。他所有的台词、所有的动作、所有因凌乔一颦一笑而起的惊涛骇浪，都被死死按在平静的躯壳之下。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巫师，对着一尊永远温暖却无动于衷的神像，日复一日地举行着无效的祭祀，贡品是自己鲜活的、跳动的心。
　　但是他是愿意的。
　　……

　　我从床上坐起，上气不接下气，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吓人，吓人，睡前果然不能看文，这个梦太吓人了。

　　以上文字来自于我对睡前读物，最近被君凌天下的友友们捧上神坛的文章《我算不上是陌生人》。
　　这个文风我看出了故人的影子，点开那位太太的主页一看，感觉连写了文总是烂尾的习惯都和那位故人很像，再仔细一看，这位太太搞的产出，果然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啧……我当正主的cp居然吸引到了古早同好吗？

　　与有荣焉。这个文笔完全就是女神级别的啊，虽然喜欢咕咕，那也是瑕不掩瑜，是严母。

　　可恶……

　　我的脑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我会大半夜做这种梦啊！

　　为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乔斯君在沙丘上那个复杂的眼神，和文章里那句“他连悲剧都算不上，顶多是场无人观看的默剧”？

　　还是自带bgm的剪辑版！！！

　　淦！脑的这段旋律不错，笔笔笔，啊啊啊啊啊啊，死手，快记下来，这算是缪斯女神给我的点拨吗，啊啊啊啊啊……

　　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我点拨？！

　　这个问题联和着那段旋律，一直缠着我打扰我到后半夜，直到第二天我上了飞机之后一下倒进座位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那段旋律依然像鬼一样缠着我。

　　乔斯君在我身侧坐下。

　　这个时候看到他，我下意识觉得心虚。

　　他接过绵绵递过来的肩枕，不容反抗地帮我戴上，极其自然地发问：“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也……也不是。”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啊，可恶，我和粉丝互动的时候精神明明很好啊。

　　“乔乔……”他的语气有些哀怨，“需要补觉吗？”

　　都怪那篇同人文的影响，我现在看他就感觉好像看到了一个绝望人夫。

　　啧……

　　脑袋里面有一个邪恶的自己在邪笑：凌乔，你也不想你兄弟知道的吧……要不就干脆闭眼装死算了，没关系的，就是一下就结束了。
　　还有一个小白花自己在抽泣：不行，不可以，我不能这样。我要做到诚实坦率，我已经对不起我兄弟了，不行。
　　还有一个同人缺德乐子人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说这个设定好带感，呜呜呜，好喜欢。

　　我脑子里的几个自己正要乱成一锅粥了，乔斯君已经得寸进尺，把我的眼罩套在了我头上，然后似乎是被什么取悦到了一样，扑哧一笑。

　　他的建模是非常优秀的，我感觉心尖尖微微颤动了起来，迅速做出了决定。
　　“嗯，我补觉。”

　　拉下眼罩，一片黑暗让我生出几分没来头的安全感。

　　“睡吧。”乔斯君的声音近在咫尺，温和得让人心头持续发颤，“到了叫你。”

　　我凌乔高雅一世，失误一时，忘记了眼罩是可以成功隔绝视觉，却又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的表情——大概是那种混合了无奈、纵容，或许还有几分我看不透的深意的样子。

　　绝望人夫？
　　我脑子里那个缺德乐子人又在尖叫：更像了！这种无微不至又带着淡淡哀怨的照顾！标准配方！

　　闭嘴啊！快住脑！

　　小白花在哭泣：他是真关心你，你别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我求你了。
　　邪魅版冷笑：求也要排队，关心？哪种关心？兄弟的关心，还是……

　　停！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驱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弹幕。

　　然而那该死的旋律又卷土重来，这一次，居然自动适配了乔斯君刚才那句“睡吧，到了叫你”的语气，变得又温柔又惆怅，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可恶，这次这首歌要不是传世佳作，我就……
　　我就……

　　我绝望地意识到，我可能暂时无法用正常的、兄弟的视角来看待乔斯君了。那篇同人文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反而在不断扩散，扭曲着我眼中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我感到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是乔斯君的手，很快又收了回去，似乎只是下意识地想稳住我。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是不是经常这样？以前呢？

　　停之，停之。不能再想了。凌乔，你需要睡眠，需要清醒的头脑来应对几个小时后落地就要开始的、至关重要的“和好计划”。你不能带着这副被同人文荼毒、看兄弟像看苦情剧男主角的脑子去进行那么严肃的计划！

　　我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数羊，数着数着，羊变成了乔斯君的脸，带着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毁灭吧！！！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我确实迷迷糊糊地很低质的睡了一点零散觉，醒来后慢吞吞地摘掉眼罩，发现已经快要落地了，空乘正在做降落前的准备。

　　乔斯君立刻看了过来：“醒了？还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在观察我的气色。

　　“还、还行。”我避开他的视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地面建筑。京市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我的心却提得更高了。

　　落地，开机，取行李，和接机的粉丝互动，坐上公司安排的车……一系列流程我都全靠肌肉记忆完成。绵绵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把行程再次确认了一遍，就缩到前排去了。

　　司机直接将我送到了我家楼下。

　　严格来说，是我父母在京市的住所。

　　我父亲是做影视服装设计的，我母亲是话剧编剧，他们俩之前是为了短期的事业发展以及我和我姐姐的学业才常驻在这边，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是全国到处飞，忙的很，这一处房产是在我和我姐都还在上学的时候使用的，自我和我姐都开始工作之后就慢慢闲置了。
　　上一次回这里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
　　这处房产现在应该有四五个月没人住了。

　　乔斯君家和我大同小异，他母亲是做话剧舞美的，父亲是中医，具体的情况差不多，他的母亲和我母亲是闺蜜，再加上是邻居，所以以前来往的比较多。

　　这里是老式的楼房，基础设施非常完善，大概也是因为里面文化界住的人比较多，安保比往年改善了很多，私密性也增强了不少——说老实话，这也是我选择回这边的原因，氛围对味但是不容易被拍到。

　　我先回了家。

　　打开门之后，就像很久以前一样，进屋，换鞋，到窗边开窗让空气流通，窗边养着的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我高中的时候种下的，我像之前很多次一样顺手给它浇了点水。

　　当初我迷信小学课本里面说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对花的料理刻意不按常理出牌，在辣手摧花养死了一盆又一盆之后，终于养出了现在这几盆已经完全自适应不需要我来特殊照顾的花。

　　一边浇水一边往外看，我看见有车停在了楼下。

　　乔斯君从车上下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抬头看向了我。

　　他摘下口罩，对我笑了笑，说了句话。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我自然是听不见，但是多年搞rps的经验让我很清楚地读懂他的口型。

　　“等我，我马上来。”

　　当时是什么感觉我已经说不清楚了。

　　只是闻着旧年熟悉的花香，身体的每个毛孔都浸润在旧日环境的氛围之中，我在看见他的瞬间，就认识到了一件事。

　　我和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很多很多。

　　水均匀地洒向花瓣，久被冷落的盆栽似乎受不了这种迟来的关照，叶子一闪一闪地表示抗议。

　　我慌忙将水壶抬起，一不留神已经浇了大半壶下去了。

　　我看着花盆中潮湿的土壤，这下真是产生了几分担忧。

　　旱不一定会旱死，但是涝十有八九是会涝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