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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拜拜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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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月知道她有个小侄女儿:“采薇一个人来了?”
梁晓萱有些焦急:“是啊,一个人就这么跑过来了也不给我说声,还说是给我一个惊喜,这分明是惊吓!”
“那你快去吧,哎对了,正好给她带点回去,打个包吧。”
梁晓萱还想拒绝,江和月已经开始给她打包:“带回去了还热乎呢,正好给采薇吃,孩子叛逆期忍忍吧。”
“她哪里是什么叛逆期,我这个侄女儿都把我整得不敢生小孩儿了。”
江和月也只是劝劝别人,知道现在小孩儿不好养,但还是故意说:“你这男朋友还在一边呢。”
梁晓萱有些红了脸:“哎呀不说了我真得走了。”
梁晓萱一走,曹捷肯定也跟着走,这一下子就只剩了荣景旸。
好巧不巧,荣景旸也来了电话,江和月没忍住:“你可别也要走了?”
“喂?”
“荣景旸——”邢季霖生不如死的语气让他把话筒拿远了些。
“出什么事了,能好好说吗?”
“酒店不是承包了一个婚礼嘛,然后请好的乐队前几天接了个活动去了江明,航班取消了赶不到盐宁,你说怎么办?”
江和月正在啃烤玉米呢,忽然就见荣景旸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吓得江和月直接背过去:“你干嘛?”
荣景旸露出得逞的笑容:“是邢季霖,有事和你说。”
“那打电话就行了,开视频干嘛!”
荣景旸也不继续逗她:“骗你的,没开视频是语音。”
江和月半信半疑地转过来,接过手机,一脸严肃地指责他:“荣景旸你真的很过分!”
然后又恢复正常,甚至有点嗲嗲的:“你好,有什么事吗?”
邢季霖:“给你介绍工作来咯,景荣酒店,来不来?”
江和月没想到邢季霖这么快就真给她介绍工作了。
“什么时间呢?其实你要是找我工作相关的发我邮箱就行了。”犯不着直接一个电话甩来,而眼前的罪魁祸首还心安理得地吃着烧烤。
“事发突然,就在明天。行吗?”邢季霖有些不确定,但也实在没办法了,当然也有一点私心。
江和月的行程大都是自己安排的,明天也确实没什么事:“啊行,好吧。具体的你微信发我好吧?”
江和月挂完电话:“荣景旸,这种事你自己和我说不就行了?”
荣景旸刚塞完一串羊肉:“我这不也是刚知道吗。”
江和月看他吃那么香,自己明天还要演奏,肯定还是得忌点口的:“你倒是吃得香。”
“怎么,又没不让你吃。”
江和月只嘁他一声继续啃玉米:“怎么样,这家烧烤还不错吧?”
荣景旸刚经历了那么一场消耗,饿得不行:“是还不错,老吃家?”
得到好评的江和月很开心,忍不住推销:“你尝尝,这个毛豆也特别好吃。”
“是吗?我尝尝。”
江和月将自己面前的那碗毛豆递给他:“我们每次来这里必点的。”
听到荣景旸发出满足的声音就知道他喜欢。
“你们经常来?”
“嗯,梁晓萱是我大学室友,曹捷是她男朋友,喜欢打羽毛球,每次都会叫上梁晓萱,后来梁晓萱坚持不住了就叫了我一起来,我想着没事去锻炼锻炼也是好的,就来了。”
“你是得多运动运动。”
江和月忍不住反驳:“我怎么就需要锻炼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每次就像屁股黏在了座位上一样,都不怎么出来活动活动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没有运动。”
他们在包厢里,有空调,江和月吃的有些热早就把大衣脱了。荣景旸故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一看就没锻炼好吗!”
江和月感觉有被冒犯到:“你太武断了吧,我怎么说也一周来个一两次两三次羽毛球,我还天天练琴,偶尔还练点塑型,跳点操。”
说到后面的时候江和月确实有点心虚,塑型跳操的这个频率确实是有那么点低。
不过江和月又补道:“我还游泳呢!”
“是吗,还真没看出来。”荣景旸说完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举起胳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型?”
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球赛,他手臂肌肉还带着轻微的运动充血,线条瞬间绷紧,流畅的肌肉轮廓鼓得恰到好处,不夸张浮夸,却骨感分明、张力十足。
眼神更是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炫耀和少年人的臭屁得意。
江和月视线不自觉被那截手臂勾住,嘴上却偏不肯顺着他,故作嫌弃地撇撇嘴,故意怼他:
“你少臭美了。”
“显摆成这样,简直比桌上的烧烤还油。”
荣景旸像是受到了打击:“哇,江和月,你居然说我油!”
现在的男人估计最害怕被人说油腻了,可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江和月却只觉得好笑。
怕他真听进去了,江和月还是好心解释:“哎呀骗你的。”
荣景旸才松了口气,又自得起来:“我就说嘛,我怎么能和油沾上边。”
江和月忍俊不禁:“你现在嘴挺油的。”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我哪有?”江和月自诩吃东西一向斯文,才不像他。
“真的,不信你过来。”
江和月半信半疑地靠近他却只等到一句:“骗你的。”
她往前倾的身子猛地顿住,眼底漾开一层恼人的羞意。她迅速往后退坐回原位,最后偏过头,避开他戏谑的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神经。”
被骂的荣景旸反倒捧腹大笑。
江和月望着他肆意开怀的模样,眉眼也不自觉松弛下来,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荣景旸惯会活跃气氛,这顿饭只有两个吃,江和月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挺舒服自在。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
“你开车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家?”
“没,我今天是跟晓萱他们一起来的,平时都是曹捷开车。”
“那正好,我送你。”荣景旸微微抬了抬下巴,“让你感受下哥的座驾。”
江和月被他逗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调侃笑骂:“那我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万分荣幸?”
“那可不。”荣景旸顺势接话,语气坦然又自得,半点不谦虚。
江和月闻言轻轻轻哼一声,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慢悠悠跟着他往店外走去。
走出烧烤店,冬夜的晚风清清凉凉,吹散了一身温热的烟火气。
夜色静谧,墨蓝天幕上悬着一弯细细的弯月,浅浅淡淡,温柔得不像话。
荣景旸本就怕热,包厢里待得燥热,出门了外套也没穿上,松松垮垮搭在宽阔的肩头。他步子偏大,习惯性走得轻快,自然而然走在江和月身前半步。
路灯绵延一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层层叠叠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转过身,倒着往前走。
少年惯有的散漫笑意挂在唇角,眉眼被月光与路灯光照得柔软温和,漆黑的眼眸定定锁在身后慢悠悠跟着的江和月身上,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打趣调侃: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下晚自习,我好心跟你打招呼,你还躲着我?”
江和月脚步一顿,满脸茫然地抬眼看他,皱着眉认真回想半天,脑子里空空荡荡,半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你还不记得了?”荣景旸挑眉,倒着走的步伐稳稳当当,继续提醒她,“就是高三有天晚自习放学,我跟徐川他们一群人走在一起,远远看见前面是你,刚想上前跟你打招呼,结果你反倒像见了瘟神一样越走越快。”
这话一出,尘封的细碎记忆猛地砸进江和月脑海里。
她瞬间记起来了,根本不是他说的这样!
那天晚上夜色和今晚很像。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路回家,本来走得好好的,身后忽然传来一群男生喧闹的说笑声。
其中一道清亮熟悉的嗓音,她一秒就听出来是荣景旸。
紧接着,她清清楚楚听见他随口一句:“诶,这不是江和月吗?”
那时候的江和月,只和荣景旸刚认识不久,他身边围着的一群男生,她一个都不熟悉。少女的社恐和局促瞬间涌上来,心里慌慌的,下意识就想赶紧走远、躲开这群陌生人。
她脚步仓促加快,还没走出两步。
身后就传来少年清亮坦荡的一声呼唤。
“江和月!”
她猝不及防僵在原地,懵懵地、呆呆地回头。
路灯下,少年扬着干净的手掌,大大方方跟她挥手道别,眉眼明亮又热烈。
“拜拜!”
那一刻的她,脑子彻底空白,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偶,只敢极其小声、机械地磕巴出两个字:“拜、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扭过头,但又不敢让人看出来,依旧慢慢地往前走。
一路上心口砰砰狂跳,满脑子都是纠结与懊恼。
完了,我声音是不是太小了?
他肯定没听见吧?
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礼貌?
我刚刚怎么那么僵硬,挥个手都不会!
可是她心里又是藏不住的雀跃和开心。
在她狭窄又小心翼翼的少女世界里,能被他纳入挥手道别的名单里,意味着她和他的关系,终于不再只是半点不了解的同班同学。
意味着她,也能和他那群要好的朋友一样,拥有一句专属的、轻松的、日常的“拜拜”。
那是她偷偷欢喜了一整个高中的小事。
哪怕当时自己僵硬笨拙、窘迫到想原地消失,可夜里躺在床上,想起他扬起的手掌和清亮的声音,还是悄悄翻了好几次身,心里甜得发烫。
江和月看着眼前倒着走路、眼底带着笑意的荣景旸,又好气、又好笑、心底还悄悄泛着涩。
“我才没有躲你。”
迎面一辆电动车疾驰过来,眼看就要擦着荣景旸的身子经过,她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袖,猛地往人行道内侧轻轻一扯。
“那时候我就跟你熟一点,你身边跟着那么多男生,我一个都不认识,单纯——不好意思而已。”
荣景旸望了眼电动车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哦?合着就跟我熟呗?”
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让江和月耳根一热。
夜色遮掩了她悄然泛红的脸颊,荣景旸也停下倒着走的步子,侧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顺着人行道缓步前行。
江和月侧过视线,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而荣景旸目光平视前方,只留一道锋利的下颌线对着她。她硬着头皮坦然应声:“对啊,那时候全班也就跟你这个同桌熟一点,好尴尬。”
荣景旸低低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把我当瘟神避着呢。”
江和月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整得彻底无语,抬眼瞪他,“是是是,没错,我就是专门躲你这个大瘟神。”
荣景旸笑得肩膀微颤,“行吧,算我冤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