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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讨厌 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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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景旸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跟鼓励“不太沾边”的话:“你刚才拉琴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江和月心一颤。
荣景旸确信自己的判断:“你肯定不讨厌它的。”
“而且我觉得你很有天赋,真的很好听,我就说王姨什么时候会音乐了。”
江和月问:“王姨?”
荣景旸诧异道:“王姨你不知道?王姨不是这儿的老板吗?总不至于换老板了吧?”
江和月佩服荣景旸的想象力:“你说的是我舅妈吧?这是我舅妈的铺子,舅妈生了小宝宝,大家都在医院里,我正好放假了来帮舅妈看店。”
荣景旸恍然大悟:“这样啊,我说呢,王姨就生了,男孩女孩?”
江和月虽然有些疑惑这人怎么和舅妈很熟的样子,还是如实说:“女孩。”
其他人早已走光,荣景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问:“是在妇幼保健院吗?几楼几号房,我得去送个恭喜。”
江和月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很熟吗?”
荣景旸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哙:“开玩笑,我从小到大都是在王姨这儿买东西的!”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嚣张,江和月和他不熟都忍不住反驳:“那也是我舅妈又不是你舅妈。”
“嘿,那也是我姨又不是你姨。”
江和月顿时哑口无言,乖乖报上了房号。
后来江和月总会想起这个午后,想起他说他很喜欢篮球,很喜欢詹姆斯,他说她小提琴拉得特别好,可以试着去喜欢音乐。
幸好,她后来也学会了喜欢。
幸好,她没有放弃音乐。
幸好,她有工作。
一夜浅眠,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时,江和月才慢悠悠睁开眼。
她在床上懒懒散散翻了个身,窗外冬日的阳光温温软软,不刺眼,恰好落了满床碎光。
她坐起身,发丝微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进洗漱间。温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她一边慢条斯理挤牙膏刷牙,一边随手解锁手机翻看消息。
置顶的工作群安静如常,置顶的聊天框空空如也,最新的消息是助理李晓凌晨发来的打包素材。
一个大大的文件夹,高清舞台照、侧面演奏抓拍、远景全身镜头,还有几段完整的演奏视频,分类整理得整整齐齐。
江和月漱掉嘴里的泡沫,擦干净嘴角,指尖轻点屏幕翻看着照片。
她挑了三张构图最好、光影最绝的照片,打算发朋友圈。
发完朋友圈,她开始刷朋友圈。
她看到荣景旸的一条朋友圈。
画面是盐宁滨江的璀璨江景,夜色浓稠,江面倒映一城灯火,镜头角落堪堪露出一点酒店落地窗的边框,视野绝佳。定位清清楚楚标注着——盐宁景荣酒店(滨江总店)。
配文简简单单四个字:我回来了,盐宁,末尾缀了个随性的比耶表情。
江和月的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篮球,KTV,风景照,建筑照,健身照,酒店……
看起来好像是国外……
原来高中毕业之后,他出国了。
江和月缓缓退出朋友圈,刚想锁屏放下手机,屏幕顶部忽然弹出来一条小红点提醒。
点赞。
速度快得离谱,像是守在朋友圈刷新页面一样。
她微微挑眉,点进去一看——是邢季霖。
不止点赞,还抢了第一条评论:【能问问女神下一场演出在哪吗?蹲!】
江和月看着那条置顶评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他:【原来你还是我的事业粉?】
她本就是随手打趣一句,以为对方大概在忙,要隔很久才会看见,甚至可能不会回。
没想到消息几乎是秒回。
【对啊!女神你今年都才涨了不到一万粉,我必须盯紧你的每一场演出!】
短短一句话,让江和月指尖微微一僵。
还不如不回。
她平时自己也会剪视频、看后台数据,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粉丝涨得慢、流量佛系、不算出圈。被“粉丝”这么清清楚楚摆出来,莫名生出一点浅浅的难堪。
她失笑一声,带点慵懒的自嘲,慢悠悠回:【呵呵,下场演出还等着你介绍工作呢。】
发出去之后,屏幕安安静静。
刚刚秒回刷屏的邢季霖,瞬间没了动静,彻底销声匿迹。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将手机息屏,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演出、经营账号、对接、购物、探店……
结束一周忙碌后,江和月大学认识的闺蜜梁晓萱照常约她去体育馆打羽毛球。
江和月爱美,尽管每次只有梁晓萱会约她去打羽毛球,她都买了好几套羽毛球服。
今日特意挑了件新买的酒红撞边的Kappa白色短袖,V领搭配袖口两条酒红细条纹,宽松落肩版型跑动完全无束缚,胸口大大的黑色品牌印花清爽亮眼;下身搭一条黑色短裙;脚上踩一双白粉色复古老爹鞋;外面再随意套件长款黑色呢大衣,拎上羽毛球包就出门了。
梁晓萱自己并不太爱打羽毛球,是她男朋友曹捷喜欢,自己打不了太久才叫上她的。
所以江和月到场的时候照旧看着他们俩先打,自己则在场边随便看看,有没有帅哥什么的。
她扫了一圈,压根没瞧见什么亮眼的身影,心里刚掠过一点无趣,视线余光忽然定格在不远处走来的人影身上。
居然是荣景旸。
江和月心口轻轻一颤,暗自怔了怔,心底悄无声息漫开一点细碎的雀跃——他才刚回盐宁,自己不过随便来体育馆一趟,就能这样不期而遇,未免也太巧,太幸运。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一头黑发蓬松柔软,没刻意打理什么造型,随性地垂在额前,衬得整张少年面孔干净明朗;身上那件藏青色阿迪短袖利落清爽,肩侧三道白线条条分明,搭配同色系黑色运动短裤,挺拔舒展的身形衬得宽肩窄腰格外惹眼。
她还在暗自斟酌该怎么开口搭话,迟疑着没主动上前,对方却已经迈着步子径直走到了她跟前。
“你一个人?”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她和她男朋友先打。”
江和月顺手指了指梁晓萱的方向。
“那我一个人来的,你要不先陪我打打?”
江和月盯着荣景旸,一边觉得他那种阳光自信、无所畏惧的样子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一边又因为他那句“你陪我打打”而心跳加速。
她拿起拍子,耳边还是他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身体却已经有了行动。
等她在场位站定,看着隔着球网的荣景旸,她才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她居然要和荣景旸打羽毛球了?
等待荣景旸发球的间隙,江和月紧张极了,她开始懊悔,自己这些年来没能和曹捷取取经,万一待会儿被打爆了怎么办。
好在,第一个球很成功。
江和月没高兴太久,打了几个来回,她就发现荣景旸仿佛在给她喂球。
利用捡球的空隙,她说:“你不用刻意迁就我。”
“被你看出来了?”
荣景旸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刻意放水的窘迫。
“你别把我当傻子好吗!”
荣景旸握着球拍缓步靠近球网半步,隔着细密的网格望向她,“真是误会我了。”
他轻轻转动手中球拍,慢条斯理解释:
“太快的扣杀节奏消耗太大,你许久不运动,直接高强度,很容易拉伤的。”
江和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身形缓缓描摹,心神悄然晃悠。
方才运动带来的心跳轰鸣还盘踞在胸腔,可此刻心脏愈发躁动急促,胸腔此起彼伏的悸动早已分不清缘由。
她垂下长睫,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羽毛球拍柄,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落寞。
荣景旸逐渐走近:“生气了?”
江和月连忙收拢飘忽的思绪,睫毛轻轻颤动,嗓音压得很轻:“没什么。”
场馆内周遭击球声喧闹嘈杂,细碎的话音轻易就被吞没。
荣景旸只好微微俯身,脊背从容弯折,将耳廓凑近她。
近距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和月的心跳骤然失控,擂鼓一般撞击着胸腔。
荣景旸久久听不到声音,又扭头看她。
慌乱之下,江和月后退半步,大脑彻底空白,脱口而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话:“你……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荣景旸闻言微微一怔,但男生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身高优越感瞬间被勾起,他直起身,单手随意搭着羽毛球拍,肩膀微微往后舒展,下颌线微微扬起,神色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矜傲与自得。
“啧。”他轻嗤一声,眼底漾开笑意,“我一米九的净身高,你到今天才发觉?”
江和月身高也有一米七二,女生中算高的,但两人依旧足足有十八厘米的身高落差,让他俯瞰她时自带一层落差。
此刻近距离对视,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心绪早已溃不成军。掌心沁出薄薄一层薄汗,握着球拍的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所有镇定的伪装尽数瓦解。
她避开他投递而来的目光,语速仓促又局促:“别闲聊了,打球呢。”
荣景旸眼底那点得意笑意瞬间淡下去几分,眉峰轻轻蹙了下,像是满心的炫耀落了空,“行,还不爱听。”
转身走回球网对面的后场站位,脚步放得稍沉,宽肩微微垮着,一副被泼了冷水的模样。
江和月攥紧球拍匆匆抬手发球,试图借着挥拍的动作掩去方才心底那点慌乱。
起初两人还能有来有回地拉扯几个回合,羽毛球在球网之间来回穿梭,节奏尚且平缓。可没打多久,荣景旸便收起了方才温和放水的力道,扣杀、吊球交替着袭来,球速陡然变快,落点刁钻难预判。
她手忙脚乱地左右奔走,脚步频频乱了节拍,视线总跟不上白色羽球飞掠的轨迹,接连几次伸拍都扑了空,到最后竟一个球都稳稳接不住。
江和月又恼了:“荣景旸,我叫你别让我,也不是叫你暴打我吧!你是不是存心报复我!”
“明明是你技不如人好吧!”
荣景旸居然还在模仿她说话的调调。
江和月是又好气又好笑。
江和月打羽毛球的水平还是这几年督促自己运动,和曹捷练出来的,哪能和他匹敌,何况他还故意为难她。
羽毛球再次擦着地面重重滚出去,趁着江和月弯腰去捡的空档,曹捷目光落在荣景旸身上,好奇朝荣景旸扬了扬下巴:“这位是?”
江和月正憋着一肚子闷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大傻帽一个。”
话音刚落,荣景旸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直接朝着曹捷大大方方搭话,语气一本正经:“我是她——小叔。”
江和月整个人猛地顿住,眼睛睁得圆圆的,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你是我孙子!”
一旁梁晓萱当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荣景旸被骂了也开怀大笑,肩头都跟着轻轻颤动,笑够了才收住戏谑,主动朝曹伸出手,端正正经地重新自我介绍:“不好意思,我是荣景旸,江和月的高中同学。”
曹捷笑着伸手和他握了握:“原来是老同学,我看你羽毛球打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来一局?”
梁晓萱靠在曹捷身侧,打趣看向江和月:“可以啊月月,藏这么帅的老同学不跟我说。”
江和月生怕梁晓萱口出什么狂言,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好啊,你们来一场,我们当裁判!”
江和月在荣景旸的炽热目光下,硬着头皮添油加醋:“输了可别哭哦!”
“呵,我是那样的人吗,来就来,谁输了谁请客!”
荣景旸很快激起了胜负欲,随即放下球拍站到场边,认认真真做起一套夸张的赛前热身。
他先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大幅度向后拉伸开肩,骨骼轻微发出舒展的轻响;接着左右轮番耸肩,肩膀一抬一落幅度极大,又前后绕着肩头画圈摇晃,手腕脚踝也挨个活动开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刻意,摆明了故意演给江和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