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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吃饭看电视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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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商跟上来,在她面前贴脸开大:“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再喝点酒?”
岑月黎正在厨房里翻找大米,闻言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看来那一晚你很介意嘛。”
赵商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自然,”他说,一字一句的,“终生难忘。”
岑月黎从橱柜里拿出电饭煲内胆,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声哗哗的,她没看他。
“你怕是酒还没醒吧。”
“我像是酒量那么小的人吗?”赵商的声音从水声后面传来,带着笑意。
岑月黎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嘴角弯着,“行啊,那酒是章序买的,还没喝完呢。你要喝吗?”
赵商脸上那层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又弯起来,但那个弯度和刚才不一样了。
“丢了。”
岑月黎歪着头看他,“凭什么?”
“我给你买更贵的。”
“你钱多的没处花啊?”
“给你花钱我乐意。”
岑月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用小臂推了他胸口一下,刚好够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洗不洗澡去的?”她说,声音硬邦邦的。然后转过身,不再看他,从米箱里舀出米,倒进内胆里。
赵商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淘米的背影。深蓝色的裙摆垂在她腿边,随着她淘米的动作轻轻晃。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刚吹过的,很顺,很亮,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绸缎。
“岑月黎。”他叫她的名字。
岑月黎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干嘛?”
赵商走过去,走到她身后,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味道,像某种花,又像某种果,甜的,但不腻。她没转身,他只好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
岑月黎被迫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几粒湿漉漉的米,水珠从她指缝间滴下来,落在水池里,一滴,又一滴。
赵商低下头,又吻了吻她的嘴角。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涟漪还没散开,蜻蜓已经飞走了。
岑月黎看着走进洗手间的赵商,自己还站在原地,她咬了咬下嘴唇内侧的肉。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把手里那几粒米放回内胆里,打开水龙头,重新淘米。水声哗哗的。她把内胆放进电饭煲,盖上盖子,按下煮饭键。“嘀”的一声,红色的灯亮了。
岑月黎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看电视。她站起来,从门口的衣架上随手扯下一件薄外套套上,拖着拖鞋走到门口。猫眼里没人,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两个白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装着蔬菜和肉类。
她拉开门,弯腰把袋子提进来,放在玄关的地上,关上门。
两个袋子很沉,一个装满了绿叶菜,另一个袋子装着肉类,一盒切好的排骨,一盒鸡翅,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看不出是什么部位的新鲜猪肉。
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她把袋子提进厨房,放在料理台上,脱了外套重新挂回衣架上。电视已经开了,放着她最喜欢的综艺。
赵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岑月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赵商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重,似乎想吸引某人的注意力。岑月黎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扫了他一眼,又移回去了。
赵商只穿了一条内裤和她那件大款白衬衫。袖口堪堪到手肘,下摆勉强盖住了大腿根。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还带着水汽的锁骨和胸口,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衬衫的料子很薄,沾了水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肩膀和背部的线条,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衬衫肩头,洇出一小片一小片半透明的痕迹。
他的腿很长,从衬衫下摆到脚踝,一整截都露在外面,肌肉线条从小腿一路往上延伸,被衬衫的下摆遮住了,只留下一些若隐若现的、让人浮想联翩的轮廓。他赤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踝骨节分明,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和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岑月黎盯着电视,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她能从眼角余光里看见他走过来,看见他那双长腿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靠近,看见衬衫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但她面上不显,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岑月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旁边拿了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你干嘛不穿鞋?”她说,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嫌弃。
她没看他,转身要走,觉得还是得去卧室给他找一条裤子穿。
赵商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想叫她停下,却差点将她抱起来。他的手还是湿的,隔着睡裙薄薄的面料,他的体温传过来,滚烫的,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这鞋是别人穿过的吗?”
岑月黎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狡黠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如果是的话,你要不穿吗?”
“那是自然。”
两个人对视。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凝固了一瞬,像两股方向相反的风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谁也不肯先低头。
岑月黎先败下阵来。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声音闷闷的:“是岑林的。”
赵商弯下腰,正要把拖鞋套在脚上。
“那章序来了当然也穿这个。”岑月黎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深蓝色的裙摆在她身后飘起来,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但她没有赵商快。他一步就追上了她,手臂从她腰间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你就这么骗我?”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假装凶狠的、其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威胁,“嗯?很好玩?”
岑月黎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她偏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写满了“我就是骗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无赖。
“对啊。”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哼一首歌。
赵商看着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近到快要贴着她的嘴唇。他的呼吸全打在她脸上,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买一双拖鞋?”
岑月黎往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为什么要买?”
赵商的头又低了一点,大有压迫意味。但岑月黎不怕他。她扬起下巴,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岑林又不经常来,”她说,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宣布一条不可辩驳的真理,“你穿他的怎么了?”
赵商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边说一边点头,“行,到时候我就让你穿程禾的,用程禾的——”
他没说完。岑月黎用自己的脑袋撞了他的脑袋。额头撞额头,咚的一声,像两个熟透了的瓜碰在一起。
“呵,我有说要去你家吗?”
赵商的话被撞散了,他松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岑月黎趁这个空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往卧室走,裙摆在她身后飘着,走得很快,像是怕他追上来。
赵商果然追上来了。他跟在她的身后,赤脚踩在地板上,手还捂在额头上,但嘴角是弯着的。
“什么时候给我买新鞋子?”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依不饶的。
岑月黎走进卧室,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出来。她只能回到客厅,重新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抱枕抱回怀里,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打了一个字,愤愤道:“我现在给你下单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岑月黎白了他一眼,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我饿了,”她说,声音硬邦邦的,眼睛盯着电视,不看他,“什么时候能吃饭?”
“马上。”
他转身走进厨房,白衬衫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晃着,露出下面那截线条分明的小腿。岑月黎从抱枕后面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衬衫很薄,透出他肩膀和背部的轮廓,简直是□□。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着他打开塑料袋的声音、拉开冰箱门的声音、拧开水龙头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和电视里的声音混在一起,和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混在一起,填满了这间她一个人住了很久很久的房子。
岑月黎低下头,把脸埋进抱枕里。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混着抽油烟机的低鸣,还有赵商跟着综艺里偶尔哼两句听不出调子的歌。
“好香啊。”岑月黎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像在撒娇的尾音。
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着电视,但鼻子一直在嗅。是排骨的味道,酱油和糖混在一起,被热油激出来的焦香,甜丝丝的,咸滋滋的,从厨房门口漫出来,钻进她鼻子里,勾得她胃里一阵咕噜。
快要开饭了,岑月黎却不想动。
“你给我端过来好不好?”她冲赵商喊了一声,理直气壮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赵商看着沙发上窝成一团的她,“你是腿断了还是怎么的?”
岑月黎眼睛盯着电视,不看他。
“我在看电视。”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赵商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以前初中的时候找你聊天你也总说在看电视,看电视看电视,电视有我好看吗?”
“你怎么那么啰嗦?”
“得,我啰嗦。那你叫叫电视,看看电视能不能给你端排骨到嘴边?”
“那排骨现在也没到我嘴边啊!”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岑月黎听见他打开碗柜的声音,听见碗碟碰撞的声音,听见他盛饭的声音。她嘴角弯了一下,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
赵商端着两碗饭走过来,一碗冒尖的是他的,一碗平平的是她的。
排骨和鸡翅还在厨房里,他又折返了一趟,把两盘菜端出来。糖醋排骨,酱红色的汤汁裹着每一块骨头,撒了白芝麻,油亮亮的;一盘可乐鸡翅,皮煎得焦黄,收汁收得刚好,浓稠的酱汁挂在鸡翅上,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又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滴香油,紫菜舒展开来,蛋花薄薄的,像秋天的云。还有一碗凉拌黄瓜,浇了蒜泥和香油,翠绿的皮衬着嫩白的瓤,看起来就脆生生的。
岑月黎看着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愣了一秒。她抬头看他,赵商已经端着碗坐到了她旁边。她把碗端好,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拨就脱骨了,肉软糯糯的,酱汁咸甜适口,带着一点点焦糖的苦香,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赵商端着碗,侧头看她,“怎么样?”
“还行吧。”她说,声音很平,但她的筷子又伸向了鸡翅。
赵商看着她筷子的方向,笑了。
他没再追问,夹了一块凉拌黄瓜,咔嚓咔嚓地嚼着,脆生生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响着。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播,嘉宾们围坐在一起,有人弹着吉他,有人跟着哼唱,气氛松弛。
屏幕里的人在唱:“想你的夜~~⤴️”
岑月黎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听到这一句,纵然看了多遍,再看还是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像个傻子。
赵商看着电视里那个正在唱歌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的岑月黎。他清了清嗓子。
“想你的夜~~⤴️”他学着电视里的调子,声音拔高了,尾音往上翘,拐了一个夸张的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一辆没刹住车的自行车冲下了坡。
岑月黎刚塞了一口米饭进嘴里,听到这一句,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米饭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她被呛得咳了两声,用手背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有病啊!”她抬起头看他,眼泪都笑出来了,眼角湿漉漉的,脸涨得通红。
赵商下巴微微扬起,“怎么?我唱得不好听吗?”
岑月黎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对啊,没有人家唱得好听。”
赵商歪着头看她,眼睛眯起来,嘴唇抿着,那个表情又委屈又不服气。
“你干嘛老夸别人?”
“行啊,那你好好唱一遍,我听听谁唱的好听。”
赵商坐直了身体,还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想你的夜~~⤴️”还是那个调子,尾音往上翘,拐了一个夸张的弯。
岑月黎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唱完了,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怎么样?”
岑月黎装腔作势地皱起眉头,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她看了他三秒,又看了电视里那个人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学术评审。
“我觉得吧——”她拉长了声音,吊足了他的胃口,然后嘴角一弯,“还是人家好听。”
赵商的脸垮了,“为什么?”
岑月黎笑得更欢了,“人家明星长得帅呀!”
赵商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歪着头,“那人家也有说我长得像明星的呢。”
岑月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倒在沙发扶手上,抱枕从怀里滑落,她笑得直不起腰,腿蜷起来,脚趾都蜷缩了。
“谁说的,”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哄你的吧!”
赵商把抱枕捡起来,又虚扶着岑月黎手上的碗,生怕她摔碎了,“我知道你都是嫉妒我。”
岑月黎止住了笑,抬起头看着他,“你咋这么自信呢?”
“不知道啊,可能是梁静茹给的吧。”
岑月黎整个人往后一仰,笑从喉咙里涌上来。
赵商坐在旁边,看着她笑成那样,自己也绷不住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