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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舒服吗 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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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月黎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可怕得很,眼睛眯起来,嘴角弯着,但那个弯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你死定了”的威胁。
“大白天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做梦呢?”
赵商一点都不怕,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子,离她更近了一点:“是啊,都不想醒。”
岑月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出息。”
赵商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那笑容里有种餍足的、懒洋洋的满足感。
“嗯,女王,你好痞。”
岑月黎猛的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咬牙切齿地瞪他:“你有病啊!这都多久的臭梗、烂梗了!”
赵商笑得更欢了,肩膀都在抖,“是吗?我觉得蛮契合你的诶。”
岑月黎气笑了,咬牙切齿道:“赵商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正好红灯。岑月黎踩下刹车,转过身,对准赵商的肩膀就是一拳。
赵商挨了这拳,反而笑着抱拳求饶,动作夸张得像在演武侠片:“哎呀,求放过,我就是女王殿下的狗,女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岑月黎看着他抱拳作揖的样子,更气了。她眯起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好啊,那你叫一声,我听听看是不是好狗。”
赵商眼睛都没眨,张口就来:“汪。”
岑月黎实在忍不住笑了。
赵商看着她笑容浅浅,又叫了一声:“汪汪。”
岑月黎拼命想压住上扬的嘴角,但实在很难压。赵商看见她翘起的嘴角,叫得更起劲了:“汪汪汪!”
“行了行了!你脑子有病啊!”岑月黎笑得肚子疼,肩膀还在抖,却又强制自己冷静命令式地说出,“是个好狗就给我闭嘴!”
赵商终于不叫了。
岑月黎的笑容却还没有消失。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赵商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岑月黎伸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赵商在旁边看着,等到头发又被吹落的时候,眼疾手快帮她把那一边的头发别了上去。他的指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轻轻的。
岑月黎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行啊,眼里有活。”
“那是。”
车子拐进岑月黎住的小区,在楼下停好。岑月黎熄了火,拔了钥匙,转头看他。赵商靠在椅背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到了。”岑月黎说。
“嗯。”赵商说,但他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岑月黎先移开目光,推开车门,下了车。赵商也跟着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岑月黎走在前面,赵商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她的高跟鞋笃笃笃,他的皮鞋啪嗒啪嗒,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合奏。
岑月黎没有问他为什么跟上来。赵商没有说他为什么要跟上来。两个成年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走着,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他跟进来。电梯门关上,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前面,他站在后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炽热的,沉甸甸的。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说话。电梯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两个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镜面墙壁上。
她低着头,他看着她。
电梯到了,门开了。岑月黎走出去,开锁。她推开门,侧身进去,弯腰换鞋。赵商跟在她身后,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岑月黎还没直起身,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她被转过去,后背抵在门板上。
赵商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还停在她腰间。他的呼吸很近,扑在她脸上,痒痒的。
她抬头看他。
午后的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身后铺开一片强硬的橘色。他逆着光,面孔半明半暗,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把那双眼衬得更深了。
像海。
站在岸边望过去,海面平静得近乎温柔,可你隐隐知道,那平静底下藏着暗涌。
岑月黎看着那片海,忽然觉得脚底的沙在往下陷。她不想挣扎。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眉骨,触到那片阴影的边界。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海面上掠过一阵风,掀起细碎的浪。
她顺着那道浪往下走,指尖滑过他的鼻梁、他的唇峰、他的下巴,滑过那些被阳光照亮的、被她刚刚吻过的、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每一寸。
赵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深海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被压了回去。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把自己往上提。赵商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岑月黎被他吻得往后退,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无处可退。他吻得太深了,深到她的脑子开始发晕,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是凌晨三点。
岑月黎仰起头,喘了一口气。他的嘴唇立刻落在别处,沿着颈侧那条优美的弧线一路往下。
她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不疼,但那种微微的刺痛感让她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从脊椎窜到指尖,从指尖窜到头皮,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呻吟,像小猫被踩了尾巴。那声音让她脸红得要滴血,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有意不让自己再发出那种声音。
赵商的手从她腰间滑到腿弯,轻轻一提,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岑月黎惊呼了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裙摆皱成一团,堆在腿根。
他抱着她离开门板,往屋里走。午后的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静静的,缓缓的,像是时间在这个下午变得很慢很慢。
赵商把她放在沙发上。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几缕发丝垂下来,在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停在她腰间。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岑月黎看着他的眼睛,再看到鼻梁,到嘴唇。他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肿,下唇有一个浅浅的齿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
“赵小鱼。”她莫名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约会。
“岑小猫。”
赵商满意地低笑,亲吻。他的嘴唇压着她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吻得很深。他的掌心是滚烫的,像一小块炭火,即使隔着布料也在燃烧。
岑月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后背离开沙发。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赵商低下头,吻了吻她咬住的嘴唇。
“宝宝,不用忍,”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她的唇,“我想听。”
她应该沉进去的。身体已经沉进去了,她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接纳他、回应他、渴望他。可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忽然静了下来。
静得不像话。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穿过皮肤、穿过血管、穿过那些正在燃烧的神经末梢,不偏不倚地浇在她脑子里那块最清醒的地方。
她早有心理准备的。
可她就是突然还是觉得恶心。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动作很突然,也很生硬,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赵商问得小心翼翼。
岑月黎没有说话。
赵商看了她几秒。她的沉默让他不知所措。他收回了手,撑在她身侧,把身体的重心往后撤了一点,给她留出更多空间。
“不舒服吗?”
岑月黎终于把脸转回来,眼睛里的情欲褪了大半,“没有不舒服。”
赵商怔了一下,“那……”
“你刚才叫我什么?”岑月黎打断他。
赵商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问这个,“……宝宝?”
岑月黎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冷静,然后她偏过头,一脸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你别说话行吗?”
赵商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她的表情,又闭上了。他撑在她上方,维持着那个半俯身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衬衫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又大又沉。
岑月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困惑的,无措的,甚至带着一点受伤。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太硬了,硬得像扇了一耳光。可她不想解释。她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赵商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岑月黎躺在沙发上,心里也是百转千回:难道她和赵商是柏拉图吗?
可她明明也很肤浅,有欲望。
她不想解释,不想剖析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阴暗心思,也不想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赵商依旧僵持不动。
岑月黎伸出手,拽住他的衬衫袖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她亲吻他,主导着他,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手背上的青筋从腕骨蜿蜒而上,在指缝间分叉,像河流的分支,又像树根,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微微起伏。
岑月黎很喜欢他的手。
从初中开始。她发现他的手修长的,干净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月牙白白的。
此刻那只手在她身上。
还有一只手,被她十指交握。他的手指很长,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青筋从手背隆起,越过她的手指,像河流汇入大海。
赵商终于有了自主意识,吻掉她的眼泪,咸涩的液体沾湿他的嘴唇。
“有套吗?”
“应该有吧。”
赵商的动作停了一瞬。
“什么叫应该,你和……不带套吗?”
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潮湿的凉。
岑月黎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理亏,但仍然嘴硬:“未必你每次都会戴套吧?”
“当然。”
“每次都会。”
得到这样的肯定,岑月黎再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赵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在她眼前晃着。她盯着那枚戒指,听见他说:“你知道我在追你吧?你昨天还去相亲是什么意思?”
岑月黎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迅速拆了一遍,然后一股火“噌”地窜了上来。
昨天她就是和岑林,还有岑林的大学室友,吃了顿饭,认识了一下而已。
岑林那个没心没肺的,转头就跟赵商说了,赵商还挑这种时候拿出来说。
她心虚,但心虚实了不到半秒就被另一种更理直气壮的情绪盖过去了——她凭什么心虚?她又没答应他什么。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岑林告诉你的?”
赵商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举得更近了一点,近到那枚戒指几乎要碰到她鼻尖。
“你的戒指呢?是不是早就丢了?”
岑月黎的眼神飘了一下,最终艰难地说:“明天你再给我买个新的好吧。”
赵商的脸色变了,她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像是要把那口气咽下去。
“……岑月黎。”
岑月黎把脸别过去,埋进沙发里,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