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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没有安全感 赵商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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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商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发动机的震动消失了,车库里的安静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两个人淹没。岑月黎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
“等一下。”
赵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岑月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转过头看他。
赵商靠在驾驶座上,一脸严肃。
“你过来一下,你闻闻,我衣服上是不是有味。”
岑月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瞪着他,赵商的表情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可她翻了个白眼,转回去就拉车门要下车。
赵商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闻闻。”他又说了一遍。
“你有病啊!”岑月黎有些想笑了,甩了一下手,没甩开。
怎么会有人可以跳转话题那么快,那么无语。
“真有味儿,你闻闻。”赵商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岑月黎深吸一口气,拿他没辙,终究还是凑过去,微微低头,把鼻子凑近他领口。
闻到的明明只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木质调的,混着一点干净的、属于衣服本身的气息。
没有汗味,没有烟味,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她正要抬起头说“你是不是戒烟了”——
下一瞬,带着清冽木质香的呼吸覆在她侧脸,轻轻一落。
岑月黎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停滞,又轰然涌向头顶。她维持着凑近他的姿势,睫毛轻轻颤了颤,整个人怔怔的,瞳孔微微放大,彻底愣在了原地。
男人的眼眸染上浓稠又灼热的占有欲,目光直直锁着她,视线下移,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莹润饱满的唇瓣上。
岑月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她不知道自己该推开还是该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商松开她的手腕,抚上她的脊背,手指插进她的发间,稍微用了点力。岑月黎闭上眼睛。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也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只手什么时候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商松开她。他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她。岑月黎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上的唇釉被完全蹭掉了,红色的光泽沾了一点在他嘴角。
她睁开眼。
两个人对视。岑月黎看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浆糊,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她说,声音有点抖,然后说不下去了。
赵商被她推得靠回驾驶座,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甚至有几分流里流气。
岑月黎瞪着他,拉开车门,几乎是逃命似的下了车。
赵商坐在车里,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件米白色西装外套。
她只是搭在肩上,走得急,外套落下了。他拿起外套,推门下车。岑月黎站在车旁边,正在整理被弄乱的头发,看见他下来,又瞪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外套不要了?”
赵商把外套递给她。岑月黎扭头一把夺过去,披上,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笃的,走得飞快。
赵商锁了车,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岑月黎盯着楼层数字,赵商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电梯到了。门开了。岑月黎走出去,赵商跟在她身后。她终究还是停下来,转过身,仰着头看他,表情又凶又别扭,声音却很小:“你嘴角有口红。”
赵商垂眸看向岑月黎,混不吝道:“我看不见,你帮我擦擦。”
岑月黎当即别开眼,气得呼吸微促,怎么可能依他。
她冷着小脸,硬邦邦吐出一句:“你爱擦不擦。”
岑月黎往前走了,赵商才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仿佛并不怕人看见。
岑月黎走了大概十几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不知道赵商预定的位置在哪。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听见赵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走啊。”
岑月黎咬着牙,还是没动。
赵商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僵硬的背影,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尖。才往前迈了半步,从她身边走过去,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面。
岑月黎跟在他身后。她看着他的背影,赶紧跟上去。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质桌椅上,很柔和。
赵商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停下来,拉开椅子,转过身看她。岑月黎走过去,坐下来,拿起菜单挡住脸。
赵商在她对面落座,看见她藏躲的小动作,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指尖微微屈起,伸过去扒开一点菜单边缘。
遮在岑月黎眼前的屏障微微挪开,凌厉又别扭的眼刀露出来,凶巴巴的。
赵商眸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指尖微微松了力道。
岑月黎立刻抬手把菜单重新高高举起,死死挡着脸。
他瞧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底的悸动缱绻蔓延,玩心更起,又慢悠悠伸出指尖,再次轻轻扒拉了下菜单。
眼见着怀中人眉头微蹙,腮帮隐隐绷紧,俨然是快要恼了的模样,赵商及时收了手,低低勾了勾唇角。
他不再逗她,坦然收回目光,垂眸翻开自己面前的菜单,慢条斯理地翻看。
“你觉不觉得,这和我们以前在一中对面吃饭很像?”
岑月黎正在看菜单,她漏出一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才不像。”
“哪不像了?”
“那时候哪能吃这么好的饭菜。”岑月黎的语气硬邦邦的,但嘴角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她不想让他看出来,但她确实想起了那些往事。
她坐在赵商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的事,他低头嗦粉,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嬉嬉笑笑的,简单,纯粹,快乐。
赵商也笑了,“那也是。”
“那时候你还是我女朋友。不像现在。”
岑月黎露出一整个脸,怒笑着看他。
“行,忆往昔是吧?”她把菜单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当年我也和你说了,你如果把我们在一起的事告诉了任何人,那我们就分手。现在史卓弘知道了。”
赵商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我那是喝醉了。初中的时候我连喻皓阳都没告诉,你知道这个含金量吗?”
“反正这个规则你当时也是答应了的,”岑月黎寸步不让,“难道你要出尔反尔?”
赵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没想出尔反尔。那是因为——”
“那天我看到章序在你家里,一晚上没出来。”
岑月黎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她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瞪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
赵商看着她,沉默不语。
岑月黎眉头拧在一起,试图先发夺人:“你有病啊?你想说什么?”
赵商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开始陆陆续续端上来的食物:“我那时候心里难受,喝醉了。”
岑月黎忽然很心虚。但那种心虚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变得强硬:“你难受?”
岑月黎嗤笑一声,眉眼间覆上一层浅浅的讥讽。
等着全部的菜上完,岑月黎才说:“你是难受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两边周旋的体面被戳穿、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还是难受我突然出现,打扰了你和程禾的二人世界?”
岑月黎看着赵商骤然凝滞的神色,心口微微发堵,语气却更硬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刺:
“你要是真难受,方笑婚礼那天,你就该分手了。”
赵商背脊微僵,定定望着岑月黎,“我那时候没想过,我们还会有可能。”
“我只是期望,起码能不能做回朋友。”
岑月黎听完眼底的讥讽更浓,“怎么,现在不想做朋友了?”
“是。”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语气格外郑重。
一时之间,那些蓄在嘴边的诘问、讽刺全都卡在喉咙里,瞬间没了可以发力的茬。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她怔怔看着他,心底又气又乱,别扭得厉害。
僵持几秒,她别开视线,“行,反正你那时候有程禾。我和章序之间,发生什么,你都管不着。”
“所以那天他在你那里过夜了?”
岑月黎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是啊,有问题吗?”
赵商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没问题。”
岑月黎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她赢了,他退让了,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觉得还是不舒服。
她咬了咬牙,又开口了:“你干嘛总提我和章序?你想通过章序来告诉我,想扯平吗?”
她看着他,声音冷下来:“你妄想。”
“纵使我有错,你也未必一点错没有。”
“反正,你错的就是比我多。”
赵商也看着她。
岑月黎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没有被她的话刺伤,反而变得很认真,认真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坦诚。
“我没有。我只是——”
“我只是担心你会选择别人。”
岑月黎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说“对啊,放着条件那么好的章序,我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选择你?”这句话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但她还好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那样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才开口。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呢?”
岑月黎察觉到赵商在看她,但她没敢抬头,只是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那团米饭,像是要把那碗饭戳出一个洞来。
赵商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了晃,安静下来。
岑月黎听见声响,抬起头,看着他端起酒杯,眉头皱了一下:“你干嘛要喝酒?喝了酒谁开车回去?”
“你开车送送我不行吗?”
岑月黎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了泪。也像小时候养过的小狗一样,想要什么吃的的时候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看得她心软,看得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收回阻拦他的手,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行,你喝。我看你喝多少。”
赵商端起酒杯,喝得又快又急。他放下杯子,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那时候小嘛,思想不成熟。家里也出了事,我又觉得——”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我又觉得你心里根本没我,一点也不喜欢我。”
岑月黎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我觉得我只能算是你一时消遣。我这么差劲,我——”
岑月黎打断他,手捂着额头,一脸无语,“我哪有那么无聊,拿这个来消遣。”
赵商看着她,忽而问,“那你喜欢我吗?”
岑月黎被这句话问得措手不及。
她低下头,回避着他的眼神。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商低下头,又端起酒杯。
岑月黎怕他喝多,还是眼疾手快把杯子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底还剩半口酒,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赵商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她,“只有女朋友才能管我喝不喝酒。”
岑月黎闻言顿住,听完他这句近乎耍赖的话,忽然低低笑出了声,眉眼间紧绷的戾气散了大半,只剩几分又气又好笑的无奈。
她抬眼睨着对面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的反问:“只有女朋友能管你?那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戒烟了?”
话音落下,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又补了一句:“应该是戒烟了吧?车里一点烟味都没有。”
赵商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得意,方才沉郁的情绪淡去不少,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你发现了?其实我烟瘾本就不大,估计还没你酒瘾大。”
“你少扯我。”岑月黎立刻蹙眉反驳,“我只是想喝的时候才喝,又不是什么酒蒙子、酒鬼。”
赵商垂眸看着她较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拆她的台,“是吗?那方笑婚礼那天,是谁跟一群男的拼酒?”
岑月黎瞬间不服气了,脊背微微挺直,理直气壮地辩解:“我喝酒怎么了?我喝酒又不祸害别人!不像抽烟的,二手烟飘得到处都是,祸害全世界!”
赵商轻笑,“你没伤害别人?那天你喝醉了连家都回不去,是谁把你一路抱回去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岑月黎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喝醉了再糊涂,也分得清自己的家在哪!不像某人,喝多了就鸠占鹊巢,赖在别人家里不走!”
赵商闻言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凌乱又暧昧的画面,耳尖微热,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只好妥协般低笑一声:“……行吧,那天确实是我喝多了。”
见他理亏认栽,岑月黎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打赢嘴仗的雀跃涌上心头,眉眼都亮了些,还不忘趁热打铁,字字句句都带着针尖似的力道:“是啊,喝多了。”
她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加码:“连自己怀里的人是谁都分不清。”
空气骤然安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