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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皇家秘闻(五) 你在威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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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找方烬合作的决策是否正确,这厮一看就已经把他们的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手霸占着王位不肯让出来,下属每天就知道重复些蠢话,连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都疑似一事无成,还揪着自己倒贴进族内禁术。
白玄感到内心深深的沧桑,老天怎么就这么追着对他赶尽杀绝。
见没有得到回答,方烬焦急地又催促他:“到底会有什么影响?”
白玄磨着上下两个尖牙,思考若是趁方烬不在率族人去攻打魔界,能抢回多少好东西。
但得出的答案是没有多少。魔族人向来狂放又不服管,魔尊在不在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差别,与其自己去抢,还不如让方烬恃强凌弱地将他们揍一通,把宝物抢来作为此行的报酬更现实。
内心算盘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白玄意识到方烬对他还有用,不用急着撕破脸,于是诚实回答道:“这就跟装酒的罐子一个道理……你摔裂一条缝,虽然没有溢出来,但下一次碎掉的可能也会大大增加。”
“之后小心注意一点就是。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禁术是不可能施用一辈子的,你封存再久,都会有释放出来的一天。”
他耸耸肩:“记得到时候离我远一点,这东西真的挺吓人的。”
方烬听完他的话,再次低头看向颈上的珠子,它的颜色是一种很妖异不正常的红,仿佛有东西再其中翻腾涌动。
这就是情绪吗?他不由得问:“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怎么算解决?”白玄斩钉截铁,“你把它放出来自己发一通疯也是解决,但万万没有直接让它消失的可能。当初既然做了决定,现在就得为其付出代价。而且你一直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想杀江沐风了?”
方烬沉默了,良久之后才低声说:“我后悔了。”
“我真的搞不懂你们。”白玄翻了个白眼,为魔族的未来罕见涌出些忧虑,“不过当初是你自己向我要的禁术,我已经仁至义尽,倒是我们约定好的东西,你现在也没给出一个答复。方烬,蕴灵珏到底在哪儿?”
方烬对他的逼问一时语塞。
“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是,你扮演弟子在青云山上倒是活得潇洒,他们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吗?江沐风知道你原本想做什么吗?”
方烬猛地抬起头来,眸色一暗,四周气压都瞬间降低,几乎快要凝为实质,他一字一句道:“你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威胁你啊。”白玄一仰头靠在椅背上,将方才几张纸狠狠丢在地上,对手下斥道:“把那几个叛徒押过来,我亲自来杀!”然后转头对方烬笑道:“我只是想继续我们的计划而已。”
方烬知道白玄此妖心狠手辣,为了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脑内一团乱,一番权衡过后低声说:“我会找到蕴灵珏的,你也把这件事藏好,如果泄露出去,我不介意和你比比,看最后谁杀得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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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和你比。”白玄悠悠说,右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道:“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江沐风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算了,我也不在乎,记得把你该做的事做好。”
他笑了,露出两个比较尖的牙齿:“毕竟相互配合才能共赢嘛,这不是他们人族的老话?”
镜子破碎,这段不和谐的谈话就这么草草结束,碎片再次还原为滴滴水珠掉落,溅湿方烬的衣襟,他一步步沉重地踏出巷外。
“在这!”方才走丢的侍卫看见后终于赶了过来,却不料方烬朝他们冷冷道:“跟在后面都跟不好?”
那侍卫一噎,本来想怀疑对方故意甩开他们,如今被倒打一耙,倒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方烬不欲多言,拍拍衣角的水珠,脸色凝重而阴沉,道:“走吧。”
*
皇上召见他的地方在养心殿,太监领着江沐风前去,然后在门口停住脚步,恭敬道:“皇上就在里面。”
“来了吗?”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一阵喧哗跑了过来。毕竟十二三岁的年纪,即便之前在太傅的看管下有所收敛,其实也只是个半大小孩,沉稳不到什么程度。
云玖看见他后两眼几乎放出光来,高兴说:“你终于来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话刚脱口就刹住嘴,条件反射般左右张望片刻,确定那人不在后才松了口气,笑着唤:“仙长。”
江沐风问他:“皇上召我所为何事?”
云玖被问得一愣,似乎不太满意他这幅公事公办的语气,微微皱眉,道:“你不要叫我皇上。”
他眼珠转了一圈:“先前都说过了,像父皇母后一样叫我九儿。”
江沐风微微有些头疼,他本来就讨厌演绎这些客套规则,对这个年纪的小孩也实在没几分耐心——双重厌恶叠加之下,江沐风甚至想甩手走了就是。
直接带着方烬回青云山。
但这也只能想想,毕竟肩负两方的态度,他叹了口气,敷衍地答应:“好。”
云玖又高兴起来。江沐风觉得很奇怪,虽然十二三岁的年纪算不上很大,但生在帝王之家,按理来讲不该比别的孩子更成熟一些,为什么云玖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云玖端详他片刻,好奇地问:“你的眼睛是天生这个颜色吗?”
江沐风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祖上西域的血脉。”
云挽雪的母亲,当年先帝的宠妃出自京城望族,祖上和西域有过一次通婚,没想到隔了这么多代后竟然显现在江沐风身上。
不过世人常常对此津津乐道,将其看作天纵奇才的一笔注脚。
“哦——”云玖恍然大悟,又问:“你可以向我展现一下灵力吗?”
他这话就着实将江沐风架到了高台上:凡人最森严的皇宫里,四周侍卫紧盯着不敢放松,他不做是不给人皇面子,要是做了——挥挥剑什么的,被别人解读为刺杀怎么办?
但云玖着实恳切,一双眼睛里全是期盼。江沐风只好捏手放出一缕灵力,让它钻进条柜上那朵已经枯败了的花上,那花竟奇迹般再度盛开,花瓣层层舒展,似乎还传来馨香!
云玖不自觉惊叹。
可那花瞬间又枯萎了,再度恢复成刚才恹恹的样子。江沐风向他解释:“世间万物都有自己既定的轨迹,强行扰乱是一种逆天而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所以刚才只是一种幻术,看似重获生机,其实你伸手一摸,还是之前那朵枯败的花。”
听到这话后云玖却似乎瞬间低落起来,固执地问他:“真的不可以吗?有灵力也不行。”
“不可以。”江沐风坚定地摇摇头,“‘灵’是自然的一部分,不可能反过来改变它的规则,皇上不必对此抱有太多的想象。”
云玖耷拉着头,没一会儿才开口说:“好吧。”
江沐风却捕捉到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失落,试探着问:“你是想怎样逆天而行?”
云玖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下定某种决心,向他靠过来,小声说:“我不想当皇帝了。”
“哦?”江沐风的确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云玖说,“我还以为仙术高明到可以起死回生。”
“你是想复活先皇?”电光火石间江沐风想通了他的话,不禁问道。
云玖点点头。
这可就真是孩子的天真想象了,说实话,要真有灵力就可以复活死人的话,江沐风怎么不用来看看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但他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只是似笑非笑地说:“那的确得让您失望了,不仅我不行,全天下的修士应该都不行。不过。”他一顿,问,“您为什么不想当皇上呢?”
他还以为皇室都是明枪暗箭一个个斗得你死我活,就为了争夺这个位置,现在看来却似乎不是这样。
云玖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终于摆脱了之前那股稚气,反显现出一股深沉的低落来:“又不像别人以为的那么轻松。”
江沐风闻言一笑:“就因为这个?”
“不是。”云玖隐隐有股自己被他看不起的感觉在,连忙反驳说,“天下人都觉得……坐上这个位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哪有这么容易。太傅看着呢,朝臣看着呢,更别说还有天下这么多百姓在呢。”他嘀咕,“太傅总说我要为他们负责,可看着的眼睛这么多,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江沐风大致能懂他的彷徨了。他问云玖:“太傅没有教你怎么做吗?”
“他教了。”云玖嘟囔说,“但这不一样,即使他已经在朝这么多年,也没办法保证每一步路走得都是对的,总有无数的陷阱、毒箭、诽谤在前面等着我。”
他这话让江沐风有些改观,没想到云玖也不只是单纯的没有思想的小孩。
“可你们多好,生来就可以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可以被隔绝在一切之外。”云玖抬头望着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我想和你一起去天衍宗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