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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杀手 聂长鸢,你 ...


  •   回别苑休息,门口已有重兵把守,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护卫院内安宁,毕竟谁都怕得罪摄政王,万一出个好歹,都别想活。

      贺清渊把长鸢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走到哪里他到哪里,就算是想睡觉,她也必须得坐到旁边陪着。

      “你先睡吧,昨晚熬了一夜肯定累了。”长鸢把贺清渊推入床帏,“我不走,我陪着你,说话算话。”又道,“眼圈都熬出来了,可是不好看了。”

      为了好看,贺清渊迅速闭眼,很快睡着了。

      长鸢猜昨夜应该就是这样,他像她此刻一样坐在床边看了她一夜,生怕她会醒不过来,想到此心里像有小虫子叮了一口,小虫子慢慢地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眼角,汇成一点湿意。

      闲棋进来送药。

      吃过药,长鸢还是坐回到床边。

      闲棋低声:“王妃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王爷一直很难过,很想念王妃,王妃肯定能看出来他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好,既然王妃回来了,帮咱家王爷好好养养!”

      长鸢点头,闲棋垂首告退。

      手抚过他的眉梢眼角,轻触指上的白玉戒,小心不碰醒他,心间柔软。

      贺清渊只睡了很短的时间就醒了,醒来时长鸢还在床边,盯着一处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坐起来,看见她眼睛发红。

      “过来。”

      长鸢挪过来,贺清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小心不伤着她,又抱的紧,像是终于抓到她,生怕会再不见。长鸢暗想,不必这么担心,如果能活,她自然会跟着他。

      “怎么哭了?哪里疼?”

      “不疼,你是不是做了噩梦了?”长鸢轻声问,“跟我有关?”贺清渊仍是抱着她,说:“一个很恶的梦,梦见你不见了。”

      长鸢趴在贺清渊肩窝处,蹭着他的胸膛,男子体温扑面而来,她如呢喃一样:“贺清渊,你很有钱对吧,你给我买两身新衣服好不好,一直都是白的,我雪盲症都犯了,想换个颜色。”

      耳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见你一直穿白色以为喜欢,怎么却不喜欢白色?不喜欢还天天穿?”

      “买不起。”

      贺清渊扪心自问作为一个丈夫,对王妃也算得上用心,王府里下人成群结队等着伺候,各种漂亮的新衣裳每日换新都穿不完,金银玉器各种首饰不要命地买,还有各种礼物换着花样天天送,堆得小山一样,她一件不带一个不要,现在穷成这样,连件衣服都买不起,能怪谁?

      气的甚至带上了笑,低低骂她:“聂长鸢,你个穷光蛋,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是不是要到街头讨饭去?”

      不怕她要,要什么都行,怕她不要。

      拉长鸢上街,挑了家街边的裁缝店,看绸缎的材质还算得上不错,选了几件,贺清渊故意选了偏浓重的颜色,他也不怎么喜欢白色,单调死板不适合她。红色像火焰,紫色像雾岚,绿色如长风,长鸢裹在其中十分满意。

      贺清渊手一挥,将看中的相似的款式全都定下,回家慢慢试,闲棋和听书拎着钱袋跟在后头。

      回来后,院子里早已经聚了一批人,尽是当地的布商,有几个贺清渊之前见过,恭敬地命人拿着各种精美的刺绣绸缎迎上来让长鸢挑选。

      “县令大人看见王妃娘娘在街上买布料,怕店里的东西不好,这不命令我们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拿来了,摄政王大人和王妃娘娘可尽情挑选喜欢的!”

      “都留下给王妃娘娘慢慢用,如果有其他需要的,尽管开口!”

      贺清渊命闲棋给钱,商人们不敢收,连忙拒绝。

      闲棋把银子按回去:“诸位请收下,我家王爷王妃可不是爱欺负人占便宜的人,尤其是对百姓,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诸位也可代我家王妃感谢县令大人好意,不胜感激!”

      送走来客,晚饭已备妥。长鸢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坐在一起吃过饭了,过来看见饭桌上都是她平常喜欢的口味,最中央一道糯米鸡晶莹剔透。

      贺清渊先坐,长鸢顺从地坐在他身边,仿佛昨天前天也是这么做的,从未离开过墨玉王府。

      碗里落下一块鸡肉,裹着璀璨糯米。

      用过饭歇息片刻,回卧房安置,昨夜今日里发生太多事,都需要好好休息,可长鸢不想跟贺清渊一起睡。

      “我有药味。”她说。

      贺清渊直接关门:“想都别想,管你什么味,就睡我身边,不动你。”

      如此也没什么可再介意的,长鸢爬上床,贺清渊脱去外衣,侧躺到她身边,直勾勾地看她。

      这般下去可是要出事的,长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闭上眼,脑袋轻轻抵到贺清渊胸前:“你不要这么看我,我是绝对不会答应跟你干什么的。”

      不能逞强。

      “阿鸢说的干什么是要干什么?”贺清渊故意,“我们没干过吗?那时候在小船上你是怎么做的,都忘了?”

      长鸢不理人,只当都忘了。

      罢了,说多了也是他来受难,贺清渊微微倾身,纵容她逃避的姿势,将她包裹进怀里:“还是说,我穷凶极恶到只管自己,不管你此刻受不受得了,是吗?”

      “不是。”长鸢吐出两个字。

      “知道就好。”贺清渊搁在她头顶上又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这是笃定她不会再逃的意思,长鸢安静闭上眼睛,往哪里逃去?不会逃。

      夜深人静,房顶上传来细细的响动,有什么东西在踩动瓦片,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有人来了。在贺清渊被惊醒之前,长鸢来到屋外。

      身体才刚有恢复,不想动用武力,她站在院中央与他对峙,直到岚失去耐心,飞身而来将她带上房顶。

      底下贺清渊正在梦中,长鸢不想吵醒他,心平气和道:“岚左使,我已经不是阁中人,青蓝阁的事与我无关。”

      清蓝衣角与皎洁月色辉映,是比白色好看,岚挑起眼角:“如果是他的事呢?贺清渊的死活也与你无关?”

      “何事?”长鸢心头一紧。

      “有人花重金要除掉他,财力超出你的想象,青蓝阁你应该知道,一旦出手必无虚发,贺清渊他活不了了,你最好早点打算。”

      打算?

      长鸢直接拒绝:“不了,我本就是个将死之人,况且夫妻应当同舟共济,他若真走不了,到时便连我一起杀掉吧,不必留情,也算是岚左使给阁主的交代。”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若你今天是好意来提醒我,我便十分感谢地收下,请回!”

      背后语气不善:“可笑!”

      “他要死了,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

      风吹动白袍,蹁跹起来。

      “你吃了梅魂,也离了青蓝阁,你会活下去,世间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值得去看,聂长鸢,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长鸢转身朝岚左使行了一礼,她离的远,站在房脊中央,双手交叠,上身微躬,不卑不亢,像个教养良好的女子,就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她说,不必。

      离开他那段时间里,她游走在江河湖海,山川之间,览清风明月,落霞孤鹜,已看尽了。可没有贺清渊,不好看。

      岚在月下飞远,这不是他教出的人。

      回到屋里,烛火光芒微弱,长鸢轻手轻脚躺回去。

      贺清渊根本没睡着,练武之人听力极佳,有人在房顶上咕咕哝哝怎么能安睡?脖颈处倏地一凉,在黑夜里睁开眼,脖颈上架着一把匕首,泛着寒光。

      对他动手的女人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想说的话不言自明。

      明明没有表情,长鸢却从贺清渊脸上看出他已经充分确定她不会动他,他没猜错,她不会,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不要这么没脑子地信任她。有些话没办法明说,只能如此。

      贺清渊仍旧躺着,握住长鸢的手,她手里的刀刃还冷冷地悬在他衣领上方虚张声势。

      “手这么凉还出去,你真不怕死。”

      “你不怕,我怕。”

      贺清渊轻松地把匕首取下来,看都没看随手扔到地上,将长鸢冰凉的手覆在自己胸前,带她躺回去。

      “想说什么明日有的是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解释给我听。”

      “夜深,该睡觉了。”

      还不忘埋怨她:“大半夜出去冻得跟冰雕一样回来欺负我,把我冻醒,这下高兴了?”

      长鸢在他怀里,被禁锢着,环绕在贺清渊带来的热意里,夜风带来的冰凉消融,竟也有了朦胧睡意,梦里回到过去。

      那时春意正浓,她尚且不知她很快会遇到一个男人,而这个人彻底改变了她后来的人生,让她从一颗锋利冰冷的石头变成柔润的珍珠。纵然后来在江川被拍碎成齑粉,她都不曾后悔过遇到他,也不曾改变一丝脱离青蓝阁的心志。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沐袅。聂长鸢就是沐袅,可也不是沐袅。

      沐家有女,名袅袅,温婉可人,亭亭玉立。

      年十六,嫁与贺清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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