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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鸢 夫妻间那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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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鸢满脸写着抗议。
老色鬼贺清渊只当看不见,颇有兴味地欣赏她此刻的表情和眉间细微变化,不错过一点,缓缓说:“聂姑娘容貌甚美,赏心悦目价值不菲,若用你换她们,我倒真可以一试,除非你不想救人。”
这不是假话,她本就生的柔弱,这副雨中娇花易折易碎的外表可没少骗他,可谓是给骗惨了,如今才知道底色是什么,绞人藤,杀人花,凶恶的很。
“是吗,白眼狼?”
看她垂着眼装鹌鹑,还是磨蹭,贺清渊站起来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冷下来:“怎么,还是说聂姑娘另有了心上人?”
不管那人是谁,敢动贺清渊的女人,不得好死!
纵然她现在变了,望着这张无辜的脸,贺清渊心底深处还是相信着一事,他的袅袅还在,袅袅乖得很,不会犯错,定是外头坏男人拐她。
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哪来的心上人?有谁能比得上贺清渊?长鸢缓慢摇了两下脑袋,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再次看向他,“都听你的,我是你的。”
早就是了,在她还是沐袅的时候就已经是了,现在连聂长鸢也归了他。
“同意便好。”贺清渊又问,“沐袅,聂长鸢,我到底该叫你什么?”
“长鸢。”长鸢吐出两个字。
她不再是沐袅,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墨玉王妃沐袅,温柔完美的全心全意属于贺清渊的袅袅,不过是杀手长鸢一个美丽的梦罢了,出了墨玉王府,应该恢复自己的名姓。
“如何证明这个名字是真的?”
让他逮着个假名字到处找,现在他不敢再相信,是不是聂长鸢这个名字也是她脱下的一个壳,一转眼又跑了。
“我爹姓聂,我爷爷也姓聂。”长鸢努力证明,“我记得我爷爷说太爷爷叫聂青山,家谱里还有太太爷爷……”
“你有爹?”贺清渊微眯眼睛,“在哪?”
“当然有,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长鸢反驳,声音低落下来,“我有爹有娘,只是死的早。”
“沐袅是假的?”
“不是,沐袅也是我。”长鸢说,越发肯定,“我是聂长鸢,也是……也是沐袅,都是我。”
贺清渊突然笑了,多出几丝松快,不再询问此事:“看你的样子这次说的应当是真的,姑且信你,既然你如此喜欢这个名字,往后便叫你阿鸢。”
阿鸢,也是阿渊。
长鸢默认,轻声说:“我还有件事没说,应该告诉你。”
贺清渊想知道还有什么惊天之言。
“我不是十六,大上一岁,是十七岁,清渊,我十七岁了。”
贺清渊想到些往事,十几岁的少女正处在发育期,十六岁跟十七岁虽然差了一岁,总归还是有差别的,怪不得总觉得她长得好,抱起来舒服,还感慨她根本就是为了他而生,哪里都契合,原来竟是虚报年龄。
想到此,目光跟过去扫了一眼,虚虚量了量,似乎又长大了些,一时便有些挪不开,用手掌心揉她发顶,多了缱绻。
“十七岁更好。”
“更大。”
大。
长鸢羞恼不已,又打不过他,一把抓过被子搂在胸前挡住不给看,轻咳了两声,贺清渊懒洋洋地回过神,并不打算收敛。都找到人了还装什么矜持?不合贺清渊的性格。
他道:“遮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递来一杯水。
哪怕她换了新名字,不认他,只要她顶着这张脸,口中肯唤他一声清渊,就不需要,再者说分明是她开的头,主动提及此事。
“不要脸。”长鸢鼻子微微皱起,骂道,“贺清渊,你不要脸。”
要脸做什么?
“我亲过多少次,阿鸢还记得吗?”
“若不是你现在半死不活实在动不得,你以为我会让你好好地坐在这儿?”
“……”
长鸢脸红到脖子根,饶是屋里没别人,也想打个洞钻进去。把贺清渊这个坏人打死,打死,打死,怎么可以调戏病人?
贺清渊却仿佛不知道眼前的人心里还暗暗骂他,口吻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中:“你一身的伤就是你离开我的原因?到底是谁?本王不会放过他!”
长鸢不想说,不想让他一个朝廷人跟江湖中人扯上关系,尤其是那边,她道:“是我的事,昨夜已经了了,都过去了。”
见他阴着脸不理人,长鸢小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是。”贺清渊说,“很生气,聂长鸢,我到底是你什么人?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不相信我抛弃我,被抛弃的人还不能生气了?”
“有用就哄没用就扔,说你是白眼狼冤枉你了?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长鸢沉默,昨晚他也是这么问她的,他生气是有理由,可关于她的身份她还是不能说,一旦说出来,目前看似祥和的关系会分崩离析。
没有人会接受一个杀人如麻浑身淌血的鬼睡在自己身边,青蓝阁里养的全都是都这样的恶鬼,个个身披累累命债,岚是,方燕泥是,聂长鸢也不例外。
而贺清渊是什么人?先皇胞弟,当今皇上的亲叔叔,荣安皇族之首,墨玉王之名摄政王加身,满朝文武无不折服,他集齐天下光彩,是万民的景仰,这样的人身边怎能站着一个见不得光的坏女人?她只会让他丢人,成为他的羞耻,他人生的败笔。
沐袅可以,聂长鸢不可以。
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贺清渊是什么人,他很快会知道。最起码在那之前,留上几日让她多看他两眼。
“快点救她们出来吧。”她说,“牢里很冷。”
贺清渊还是选择暴露身份,毕竟梅魂已经没了,一个普通商人拿出一盒假药说是梅魂,没人会信,只有当朝摄政王捏着,无论真假都会是真的。
站在众人面前,恢复摄政王身份的贺清渊宣布最终调查结果:“王妃心慈,丢失的物品也已顺利回到本王手里,便都放了吧!”
高员外眼睛都吓直了,伏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可还是好奇摄政王身边站的白衣姑娘面纱之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看那双眼睛,怎么看也不是个刁蛮娇惯的气性,忽然明白过来,嗨,夫妻情趣罢了。
勾着头暗笑,好像威震天下的摄政王突然间变得不再那么遥远可怕。
初看就觉得不寻常,此人的审美不低,原来竟是当朝摄政王,细细想来,摄政王的趣味岂是他们这些人能配得上的?想到此生居然能跟此人上人有交集,更觉腰杆挺直,无比荣耀。
事已了,西宁商队集结先去往京城,他们需要在年关之前把贡物送到。贺清渊也要结束旅程返京,毕竟摄政王在外,不知道有多少暗藏的危险,也怕宫里不太平,会有人趁机作乱。
贺清渊同长鸢一起过去县衙大牢外接人。
燕泥几个人被关了一天,出来时还蒙着。大牢外头,长鸢跟昨夜闹场的男人并排站着,看起来十分亲密。
狱卒说,摄政王大度,为了王妃才决定放过她们。几人几个脑子共用都想不通是怎么跟这号人扯上关系,出来一看全明白了。
是长鸢把自己交出来,换了她们,她竟是摄政王妃!看眼前的局势,身为当朝摄政王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粘在她身上了,而且这男人长得周正,武力也高,应该不会错。
“真没问题吗?”燕泥还是不放心,“怎么突然就……”
高攀不起了。
“你们快些走吧。”长鸢笑,“药我已经吃下了,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我,他是我的老情人啊,不会害我,江湖再见。”
几人互相看看同意下来,毕竟青蓝阁有名的冰雪美人这都会笑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脱离青蓝阁想来也无处可去,能留在爱人身边总是好的,况且药也吃了,更没什么可担心的。
“保重。”
燕泥带诸姐妹飞身离开。
长鸢立在原地,终于回神,贺清渊正深深地看她,他没有笑,只是一直看她,眼里尽是无奈。
良久,贺清渊朝她走过来:“是不是该庆幸你有伤?否则是不是也这么着飞走了?”就像一只鸟,倏忽就不见了。
“要不飞一个给你看?”
贺清渊说:“不想看。”径直往前走,脚步不快让她能够跟上,“还是别飞了,踏踏实实走路吧,脚踩在大地上,每一步才能稳当,懂吗?”
回头看她一眼,长鸢默默跟上,随他一步步往前走回别苑。
正丈量脚步,贺清渊叫她:“聂长鸢,如果你能活,就留在我身边好好活着,如果活不了了,死后别乱跑早点去投胎,我在人间等你。”
长鸢直笑:“下辈子还要老牛吃嫩草啊?”算算时间更是哭笑不得,“到那时候我十五岁吧,你可都要四十了。”
贺清渊翻白眼,不想看她:“没出息的东西,就不能努把力不死,这辈子好好活着?”
长鸢吐出一个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