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雪七月

32、消失 有人想让本

　　贺清渊很快发现异常，沐袅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她。

　　他起初以为沐袅是临时跟朋友出去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照她的性子，去哪里做什么绝对不会不跟他说擅自决定，她知道他会担心，不会故意让他着急。

　　下人们端着一盅凉透的莲子汤说王妃消失前山风公子来过，所有人立即就想到山风公子是她师兄，很有可能是他把她给带走了。

　　也只有这样才会来不及同他表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么急？

　　贺清渊立即派人去找山风的家，此时才发现除了沐袅根本没有人知道山风的来处，无处可寻，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疏漏，因为她他放松了对此人的监测，让他就这样把她抢走了。

　　直到天黑沐袅也没有出现，贺清渊立在大门口，等一个奇迹，期望着下一刻就有一个身影闪出来，扬着熟悉的笑脸，唤他一声。

　　天彻底黑透了，仍是什么都没有，闲棋和听书拿着件外袍过来，劝道：“王爷莫急，王妃的师兄不是坏人，王妃肯定会回来的！”

　　“也许是师门里发生了什么太着急来不及同王爷禀明，定是过上两日就回来了！咱们且等等看！”

　　贺清渊稍微放下些担忧。

　　结果第二日晌午贺万福就在王府大门前的青砖上发现了一具脸部血肉模糊的女尸，百姓们远远地围着，议论纷纷。

　　尸体身上穿着沐袅离开时的衣裳，第一眼看见，贺清渊心跳减了一拍，随即疯狂跳起来，令他呼吸困难，快步过来，听书已经脱下一件外衣挡在尸体脸上，闲棋挡住他，嘴里道：“王爷千万不要看！”

　　翠羽和绯翘红着眼睛把布拉开遮挡严实。

　　“拉开。”贺清渊沉声，死死压着崩溃前的最后一脉，他要再确认。

　　四人同时拒绝：“王爷不要……”

　　“本王绝对不信，拉开！”贺清渊提高声调，听书无奈，只能把白布捏开一个小角。

　　贺清渊一把掀开，尸体脸上血淋淋的皮肉可怖的翻卷，已看不出五官形状，他却表情未变，细细地看了看，随后伸手扯开尸体后颈的衣领。

　　“帮忙！”

　　闲棋忙过来帮忙，贺清渊看见尸体光洁的后颈，以及再往下，仍是光洁白净，没有一道疤痕，翠羽和绯翘一同跟过来辨认。

　　“果然不是她，有人想让本王以为她死了，殊不知本王对她很了解。”

　　翠羽也大出一口气，道：“这不是我家王妃。”

　　余人听闻同时松了一口气，贺清渊心里的石头却不但没落下，反而吊的更高更加危险，摇摇欲坠。

　　他有一种直觉，沐袅真的出事了，这事不会夺走她的生命，却比死更可怕，会让她再也回不到他身边。天高地远，他无处去找她，能不能回来只能看她自己了。

　　袅袅，别让我失望。

　　快点平安回来。

　　贺清渊命贺万福去报大理寺来处理尸体，转身回府，闲棋和听书在身后叽叽喳喳。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安的什么心？”

　　闲棋说不知，小心观察贺清渊，示意听书闭上嘴。

　　王府里似乎失去了一半色彩，一切如常，却总觉得不似平常，所有人都万分小心，生怕哪里做不好惹了自家王爷，本来王妃走了他心情就不好，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有个人连带笑声也一起带走了，只剩沉寂。

　　一日后又出了另一事，南山的育苗基地被烧了。

　　“不仅烧了咱的苗，东风一刮还连带毁了山下大片农田，那么好的麦苗，再过上两个月就可以收割了，一把火什么都没了，老百姓们吃什么……”

　　主掌此事的农粮署长赶来报信，边说边不停掉眼泪，贺清渊别过头，听书闲棋也跟着眼睛发红，心酸又愤怒。

　　贺清渊启程去南山。

　　欢都南观音山地势平缓，数道河流经过，交错流淌着带来丰沃的土壤，底下平原开垦出大片农田，山坡上地形不如山下有利，户部命专人在此小范围地进行麦种改良实验。

　　勒马停下，一堆人从远处迎上来。户部侍郎陆枢也在此，见贺清渊步履匆匆而来，恭敬地道了声王爷，抬手行礼，身后人皆跟随行礼。

　　贺清渊扫了一眼，一堆人低着脑袋看不清脸，只看见黑压压的官帽，收回视线：“免礼。”

　　“目前什么情况？可有凶手线索？”

　　陆枢细细道来，领贺清渊过去现场查看，用来实验的两亩良田内已满是飞灰，到处弥漫着灼烧后的烟气，灰里还有绿色残株，几乎可以算尸骨无存。

　　凶手暂无。

　　“种苗还有救吗？”

　　陆枢说：“不止烧了一茬，而是两茬，没烧干净的又被连根拔起，太狠了，属下已命人把尚有一丝活路的麦苗进行抢救。”

　　“只是才刚培育出来的小苗还没来得及看成果就付之一炬，实在可惜！”捶手掌怒斥，“辛苦两年的成果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恨，可恨至极！属下恨不得啖其肉……”

　　有人拽他，不让他再说，回头一看是摄政王身边的侍从之一。

　　瞥见贺清渊脸色阴沉非常，陆枢讪讪闭嘴，可眼前之景实惨，还是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道：“回王爷，属下已命人严格排查所有人，一定找到此人！”

　　贺清渊往远处看去，灰色的区域蔓延至数十亩地，土地边有小小佝偻的身影也正眼巴巴地往这边望，那是无辜受到牵连的百姓。

　　普通人的生计是脚下的土地，如今没了。

　　陆枢看出贺清渊的意思，跟着说：“百姓们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两亩薄田过日子，本来今年年景不错，朝廷又减了赋税，风调雨顺长到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个大收成，可谁成想……”

　　“属下已递折子禀明尚书大人，期望能对受了牵连的百姓们进行补偿，按每亩地正常的粮价再追加一成，帮老百姓度过灾厄。”

　　“准。”贺清渊直接道，“安抚住民心最重要！”

　　沿着地界往那边走去，贺清渊对着远处的老人招了招手，另一方有一队人马奔驰而来，正是户部尚书韩直。

　　一同过来慰问老何一家。

　　普通百姓哪见过这阵势，吓得老头老太太越发畏缩，生怕做错什么，话都不敢说，弓着脊背一个劲儿掉泪。

　　陆枢开口劝慰：“摄政王亲自下令，会按今年的粮价进行补贴，老人家可以安心，有皇上和摄政王在，咱朝廷一定不会让老百姓饿肚子。”

　　“您就放心吧！”

　　中央威武的男人微微点头，老何嚎啕大哭。